尾怨和白貓兩者不服氣地互相瞪著,被呵呵笑聲打斷,一偏抬頭,卻看到池錚的眼楮都在閃爍光芒。
于是,兩只錦雞被草繩吊在了「葡萄」右邊腰部。
「打獵的找到了,能做飯的也有,完美。」
池錚捏著下巴,前方瞥視,山道處,有幾處荒敗的瓦屋露了出來,等接近過去,原來是座破廟。
「老爺,今晚有歇息的地方了。」
尾怨歡喜道。
「等等!」
池錚卻神態凝重了起來。
「怎麼了老爺?」
尾怨不解。
「你可知曉,路上遇到什麼地方不能進?」
不等尾怨捧哏,池錚自顧自地說︰「一是荒廟,二是破屋,三是懸崖,四是洞穴,尤其以荒廟為甚,這地方多有妖邪纏流,必須慎重起見,是個是非地。」
「啊?」
尾怨愣了下。
「你看,這荒廟是不是有妖氣或者鬼氣?」
池錚用拂塵指著那破廟說道。
「這……」
尾怨聞言仔細一眺,良久,「老爺,小的沒看見什麼妖氣或者鬼氣啊。」
「啊這?」
池錚一怔,興許是這段時日來,總是遇到不平之事,幾乎有些草木皆兵了,是而一看到什麼破廟,就心里嘀咕。
他也施展通幽法術,向前看去,也確實如尾怨說的一樣,那破廟很正常,並無什麼邪祟妖氣。
「看來是貧道多心了。」
池錚長舒一口氣,「走吧,今夜就在此歇息。」
破廟之所以說是破廟,就在于很破爛,周圍的石牆倒塌了一大半,僅有一個小院子,一進一出的瓦屋,內里供奉了個山神雕塑,也傾塌了半邊。
可能是來往這兒的人並不多,池錚沒聞到什麼臭味,叫尾怨去尋找柴禾,他則來到院落內那一口井前,低頭看去。
井里有水,可到底能不能喝是個問題。
而且,打水的木桶都壞了,也沒繩子,想打水也是個麻煩事。
不過這井並不深,池錚琢磨著使用法術,可以把水卷上來。
就是有些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正思索間,被放出來的白貓和白兔已經在破廟內逛了一圈,估計覺得沒意思,白兔還是鑽進了籠子內,唐老鴨則很神氣地圍繞院子溜達了起來。
池錚一比劃手訣,一股強風刮來,把瓦屋內的垃圾和雜草全部卷出去,又把井里的水卷上來,送入自己帶來的陶罐內。
他看了看陶罐內的清水,發現水質蠻清澈的,並無雜質,可也不敢就這麼喝,打算沉澱過濾一下,再煮開。
沒一會兒,尾怨帶回大量的柴禾,準備在干淨的瓦屋內生火做飯。
它看到池錚弄出來的水,愕然道︰「老爺,離這不遠就有山泉,不必費事。」
「……」
池錚捂著額頭︰「那敢情好。」
既然有山泉,那水的來源也就解決了,不必他再想辦法從井里打水出來。
尾怨拿著殺死的錦雞去山泉那邊處理,池錚回到瓦屋,把行李內的毛墊拿出來,輕輕敞開,鋪在地上,隨後盤腿一坐,太舒服了。
這毛墊還是他順手從安平府衙拿走的,不得不說宋知府做人還蠻享受的,可惜太過貪贓枉法,這次恐怕腦袋不保。
白貓和白兔敏銳察覺到了毛墊的舒適,也溜了過來,舒服地趴在池錚旁邊。
唐老鴨也想跟過來,池錚嫌它髒兮兮的,一腳踹開,委屈的鴨子只好趴在了火堆旁。
「老爺,今晚就吃烤雞。」
尾怨回來了,拿著清洗掉內髒的錦雞,興沖沖用棍子插在篝火上烘烤。
池錚可不會委屈自己,早就備好了七八個小罐子,內里都是各種香料,一邊烘烤錦雞,一邊向上撒料,等錦雞被烘烤成金黃又略焦後,池錚小心翼翼撕下一片,丟進嘴巴。
「不錯!」
這肉質鮮女敕可口,池錚只覺得舒暢,來這個世界快兩個來月了,能吃上一頓好的沒幾天,有時候想想,人活一世,也就三萬多天,排除幼時,以及老邁,中間能大吃大喝的日子也就一萬多天,每過一天就意味著離死亡更進一步,虧待自己哪怕死了都後悔。
白貓「喵」了一聲,用爪子抓了抓池錚的衣袖。
「嗯,等一下。」
這白貓和一般貓不一樣,一般貓喂食,丟在地上就行了,但這白貓畢竟曾經是化形妖怪,怎麼可能吃地上沾染了灰塵泥土的食物,必須要池錚親手去喂才吃。
不過這次白貓吃的並不多,大概是先前尾怨說了的緣故,池錚喂了它幾塊雞肉就滿足了。
白兔也同理,也要吃肉。
開始池錚還愣了下,怎麼兔子也要吃肉?後來一想,兔子好像是雜食動物,肉也不是不可以吃。何況這還是兔精呢。
這錦雞一般也長不了太大,可尾怨抓的這只,長得肥大肉多,居然比家雞還要大,換做三個尋常人也吃不完,可都被池錚一個人吃完了。
尾怨不需要進食,但也吃了幾口,高興地覺得自己廚藝又進步了。
把東西收拾下,洗漱一遍,池錚心滿意足地把毯子蓋在身上,再等恢復完法術,便沉沉睡去。
半夜,卻被尾怨的聲音叫醒。
「老爺,外面下雪了!」
池錚緩緩睜開眼楮,察覺到了從外而至內的冷風,他把篝火放在了瓦屋的角落處,也擋不住這股冷風卷入屋內徘徊帶來的冷意。
「下雪了?」
池錚順了順白兔的毛,又模了模白貓的頭,感慨一聲,來到這個世界快兩月,不知自己尸體火化後,被埋到了哪兒去了。
他的父母肯定很傷心難過,一想到這里,池錚也不禁自責。有時候只有失去了,才明白過往的生活多麼幸福。
想著想著,又睡了過去。
等第二日醒來,他出門抬頭一看,驚了聲,一個南方人自然是很少見過這麼厚的積雪,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
而且天空還在不停飄著落雪,好像還不滿足積雪的厚度,準備再多來幾層。
饒是他體質改變很大了,也覺察到了一絲寒意。
「嘎嘎。」
唐老鴨鑽了出屋,剛一踩出去,就陷進了積雪不見了蹤影。
白貓可比唐老鴨靈活多了,飛躍而出,踩出一連串的小小腳印,卻又不陷入積雪,歡快繞了好幾圈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