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長高德,在下遠遠不及矣。」
楊子謀嘆服。
「昨日因事況突變緊急,不曾與楊縣尊詳談事情經過。」
池錚看著端上來的茶水,說道︰「不知今日楊縣尊是否有空?」
「有空有空,還請仙長賜言。」
楊子謀怎會拒絕。
其實整件事說起來也不復雜,池錚說了一遍,正好喝了口茶。
「不曾想這里竟有這等緣由。」
楊子謀「咬牙切齒」︰「那史來象為了一己之私,謀害百姓,實為罪大惡極,當誅,當誅!」
「對了,楊縣尊,貧道有一事請教。」
「仙長折煞在下了,有事請仙長盡管吩咐。」
「那清正山上有一道觀,已被廢棄,不知何屬?」
「仙長是想?」
「貧道近日想暫住那道觀,」池錚下意識想模模胡須,才發現自己沒胡須,只好換成提了提茶蓋兒,「不知可否?」
「這有何難?」
楊子謀反自振奮起來,眉開眼笑地說︰「仙長想住多久都可以,在下立刻喚人去把那道觀收拾妥當。」
「貧道之前去那道觀省視了一遍,只見那內里停放了不少靈柩,」池錚鎖眉,「楊縣尊打算如何處理?」
楊子謀這才反應回來,那道觀似乎停放了不少死人,當即為難道︰「仙長,這道觀既然這般,不如換個地方暫歇如何?我恐驚擾怠慢了仙長啊。」
「不必,貧道看那道觀鬼氣彌漫,怨念極重,是而才打算坐鎮于此,超度亡魂。」
「鬼、鬼氣彌漫?」
楊子謀鼻翼翕動,咬住嘴唇後又張開,慶幸不已︰「還好有仙長在,否則若是又來鬼祟害人,那該如何是好?仙長既然有令,我這就叫人把里面的靈柩全部搬出來安葬。」
把數以百計的棺材全部抬出去,找地方安葬下棺,這絕非一件易事,要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尤其是最後一項,恐怕需要縣衙大大的出血。
可轉念之間,楊子謀有了個主意,這錢不該縣衙出,而是該史家出啊!還有城內其它大戶,要不是他運籌帷幄請來高人,不知會死多少人,那些大戶也該出錢出力才對。
敲定主意,楊子謀有把握了,還準備對道觀修繕一番,這等神仙般的人物,若能停留在下亥,簡直就是下亥百姓天大的福、福分啊!
等把池錚禮送出去,之前在屏風後面的幕僚出來,向他拱手︰「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子謙,何喜之有?」
楊子謀努力壓住心中的喜悅,免得喜形于色丟了威嚴。
「老爺,喜從天降啊,而且是雙喜臨門。」
幕僚捏著胡須,呵呵笑道。
「雙喜臨門?是哪雙喜?」
「這第一喜,是百姓之喜,是下亥百姓可以安枕無憂,有那仙長在,不必擔心邪祟妖魔。」
「不錯。」楊子謀頜首。
「這第二喜,是老爺之喜。」幕僚微微笑道。
「哦,我有什麼喜?」
楊子謀好奇道。
「老爺,你可知當今聖上痴迷鬼神,曾數次遣人尋仙問道,還特在宮中設立煉丹房煉丹,」幕僚輕輕一笑,「老爺,這就是你的機會啊。」
誰知楊子謀听後,有點不悅,「那你可知就因這事,滿朝文武皆是不滿,多次上奏勸解?本官若是也去趟這渾水,那豈不是惹惱了三公九卿?」
「老爺,這可不同以往啊。」
幕僚捏須而笑︰「往前下面獻媚,什麼祥瑞與仙丹,還有說出現神仙的,都令聖上空歡喜一場罷了,可是這位仙長是真有神通法術,形如真仙,豈是假的?且此次老爺洞察先機,立得大功一件,也該是向朝廷上稟。至于三公九卿之前反對,不過是認為鬼神一說實乃無稽之談,聖上傾心于此浪費時間,可若是見了真仙,他們還會如此嗎?」
這話說的楊子謀情不自禁高興起來,倘若真的能給聖上推薦真仙,那以後真就青雲直上了!
不過,楊子謀又想到了一出︰「等等,子謙,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哦,老爺還有什麼疑慮?」
「子謙,你想想,這事就算上稟朝廷,我也沒法證明啊,恐怕都到不了聖上的手里,就被折回了,還要承擔個胡言亂語、信口雌黃、子虛烏有的罪名。」
楊子謀嘆氣︰「何況,那等真仙人物,我豈能去算計一二?若沒得到同意,上稟朝廷事小,事後真仙責怪于我怎辦?」
這話說的很有理,幕僚眉頭緊鎖,換位思索,若他是朝廷上官,見了這等傳報,怕是第一個反應就是胡說八道,第二個反應則是楊子謀瘋了,第三個反應便是把他官位擼掉。
更莫說,如果真仙怪罪下來,一走了之,那等朝廷遣人過來核驗,便真的傻眼了。
所以要完成他說的第二喜,唯有真仙高人主動配合,親自到那京城去見一面聖上,再給楊子謀美言幾句,那就完美了。
但這想法太荒唐了,幕僚想想都覺得不靠譜到了極點。
「哎,這事還不能亂報。」
楊子謀坐下,「而且還不能讓下面的衙役亂生口謠。」
「不,也許還有個辦法。」
幕僚有了另外個想法,「我們不主動上稟,而是讓民間傳聞,自行流向京城。」
「什麼?」
楊子謀呆了下,「自行流向京城?你是說謠言?」
「老爺,這豈能說是謠言?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啊。」
幕僚胸有成竹︰「只是需要我們在背後,輕輕推波助瀾一下即可。」
楊子謀還是有些猶豫。
「老爺,你還在等什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幕僚有點焦急。
「可是,等傳言流至京城,恐怕所費不小,且沒個數月功夫也是不行的,待京城遣人來看,仙長走了如何是好?」
楊子謀無奈道︰「雖如此,我等不必承其責,但若仙長因而惱之,誰來擔其天怒?」
不是他上稟的,那麼聖上听到傳聞,好奇派人來查,查到了,皆大歡喜,若仙長走了,也就成了謠言。
他最畏懼的並非朝廷,而是有仙家手段的池錚。
朝廷能要他的命,可管不了他死後。而這等真仙既能要了他的命,還能管他死後魂魄,他哪敢得罪這般神仙似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