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封和甘寧打過招呼,兩人落在了隊伍的後方,所以即便鰲封的聲音大了一些,距離他們有幾十米遠的士兵也听不見。
甘寧也不怕鰲猛會跑,現在異族的各大首領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就連南皇城也落入了己方之手,鰲猛就算跑了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再說這南安城外一大片的平原,根本無處藏身。
「是的,我現在失敗了,可若是我成功了呢?那我是不是就是家族的英雄?」鰲猛雖然看上去很狼狽,可是對于進攻越州之事他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拿什麼成功?靠著那幾萬的異族?你知道大燕有多少兵力嗎?就算趁著大燕內亂之際拿下了越州,等大燕回過神來,那數十萬的大軍你拿什麼抵抗?」鰲封平復了一下心情,心平氣和的和鰲猛說起了道理。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現在已經失敗了,你也無需再問。」鰲猛擺擺手,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面再繼續下去,這並不是一個能夠討論出對錯的問題,只有成功和失敗,他失敗了,但他並不認為自己錯了。
鰲封看著如此固執的鰲猛,只能搖了搖頭,道︰「二弟,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權力真的就那麼讓人上癮嗎?」
鰲猛一直聲稱自己是為了恢復南皇一族昔日的榮光,可鰲封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實際上是為了自己的權勢,南皇一族在怒蒼山這麼多年,靠著祖先的福蔭,一直都是怒蒼山中最大的部落,看上去南皇一族只有一萬多的戰士,可若是南皇一族不計後果的動用底蘊的話,整個怒蒼山異族部落加起來也抵不上南皇一族。
而南皇一族的強大造就了鰲猛的野心,他已經不滿足于呆在怒蒼山中做一個山大王了,而這個時候大燕的內亂開始了,鰲猛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加上鰲拜的出現,鰲猛有了一名統軍的人才,這才會聯合怒蒼山的各大異族進攻越州。
而這都是鰲榮告訴他的,鰲榮在南皇城這麼多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以他的才智,再加上鰲猛的一些做法,想出這些並不難。
鰲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鰲封,他在驚訝為什麼這個自己看不上眼的大哥會知道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不過他並沒有反駁,卻是淡淡的道︰「我想要更大的權勢難道有錯嗎?當初我們家族可是鎮南王,整個大燕的南方都是我們家族的領地,而現在呢,我們卻窩在怒蒼山中,你不覺得可笑嗎?」
「等到了南皇城,你就離開吧!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今後的生活。」鰲封本想勸說一下這個弟弟,只要他能回心轉意,他可能會讓他呆在南安和族人一起生活,可是看鰲猛現在的態度,他覺得沒必要在說下去了。
「你不將我關起來嗎?」鰲猛很是意外的問道。
「你有你自己的理想,以後你就是你自己,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和南皇一族無關。」鰲封道。
鰲猛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被逐出了家族,可他已經無所謂了,現在的南皇一族能夠作戰的戰士只剩下幾千人,而怒蒼山的異族更是損失嚴重,他已經放棄依靠異族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鬼面還在不在南皇城,到時候跟他一起走,去投靠那位大人好了。」鰲猛在心中想著自己的退路。
為了盡快的趕回南皇城,隊伍每個人都配備了馬匹,雖然有一輛馬車,但是速度比步兵行軍可快上太多了,很快隊伍就出了平原,進入了怒蒼山之中。
山路不好走,只行進了二十里,天色就有些暗了下來,甘寧看天色將暗,便讓隊伍停下,找了個地方準備宿營,等天亮了再趕路。
山中沒有太大的空地,只是找了一些干淨的地方,鋪上些干草就算是營地了,士兵們也開始生火做飯,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甘寧和鰲猛兩人坐到一起聊一些關于異族的事情,鰲猛則是找到了一個比較角落的地方坐下,準備躺下休息一會,雖然很簡陋,但是比這幾天呆的陰暗牢房好多了,至少還算自由。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五名黑衣人從一個方向朝他們模了過來,南安城那次戰斗之後,黃琦派了三支隊伍進入怒蒼山,這沿途基本上都被清理過了,所以大家的戒備心都不強。
「啊。」一聲慘呼聲響起,甘寧急忙起身,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稍隱蔽的角落里躺下了一個人,身上還插著兩只羽箭,另外一支射在了地面上,還在微微的抖動著。
「西南方向,追。」甘寧環視一圈,就看到西南方向有幾個人影在往遠處急掠,操起插著地上的短刀就向著那個方向追了上去,幾名錦帆營的士兵也是拿上自己的武器,跟著甘寧往那個方向追去。
「是那個異族的首領,還有氣。」一名士兵很快來到了躺在地上那人身邊,看到了樣貌,大聲的呼喊道。
听到士兵的喊話,鰲封的心中一滯,急忙跑上前查看,當他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時,他的心中閃過了一絲的悲涼,想到士兵說還有氣,他急忙湊到鰲猛的身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呼喊道︰「二弟,二弟。」
鰲猛的手臂和胸口各插一支羽箭,鮮血已經將他身上的衣衫全部染紅了,似乎是听到了鰲封的呼喚,鰲猛的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巴也在
微微的抖動著,看樣子是想要說什麼。
鰲封趕緊將耳朵湊了上去,問道︰「你說,你想說什麼?」
「黑衣人,鬼面,袁異。」鰲猛很艱難的說出了幾個字,然後頭一偏,死了。
「二哥你別死,二哥你醒醒啊,我不怪你了,你醒醒啊。」玲瓏本來是在馬車里休息的,听到了外面的動靜便下了馬車來看,卻看到自己的二哥被兩支羽箭射中,眼淚霎時間就從眼眶中滾落,跪在鰲猛的身旁輕輕的搖晃著鰲猛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