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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梅匆忙趿了雙門口擺放的高根鞋,急急的追著已跑出去的江藍藍,早晨的小區里,正是上班時間,車來車往,「藍藍,等等我,慢一點……」。

到了單位悠長的走廊上,藍梅才發現自己腳上穿了一雙,與今天的衣服色調極不搭的粉色系列夏裝鞋。

而自己身上穿的是藏藍色的秋套裙。

看著自己腳上的這雙鮮粉色的鞋子,她搖了搖頭,嘴角朝一旁扯了扯。

「藍主任,涼山急診讓你快點趕過去,說是你和梁主任串了班。」

門口的導診小護士,從後面追了過來。

藍梅才意識到自己是忘記串班的事了,今天早上太忙亂了,就不應該到總院,直接去涼山分院就對了。

她點了點頭︰

「我去下辦公室安排下,馬上就來,你讓車在門口等我下。」

她急步來到辦公室,拿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名章,跟坐在里面的一個女大夫說︰

「小吳,我去涼山,和梁主任串了班,這邊,你全頂了吧。」

「好的,放心,藍主任。咱們這兩院串班制,可真把你們這些科主任折騰夠嗆!」

藍梅笑了笑︰

「科主任不挨磕,誰來挨磕呀。走了。」

藍梅,粉色的高跟鞋聲,很壓抑的響在了走廊的遠處。

一路上,藍梅為了快些到達,讓司機走了幾段都是拆遷工地的小路,有些危險,但能快點到。

一進涼山醫院大門,她就看到急診燈在閃。

當她一邊小跑,一邊往下月兌身上的風衣,再把護士遞過來的白大衣穿在身上,並能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系好,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是在飛快的腳步下完成的。

系好了最後一個扣子,也正好走到了重癥室里那位患者的病床前。

她指揮著各種急救設備啟動。

可是,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她卻突然抬起手,示意大家︰

「全部停止」

她發現那個男孩子已沒了了任何的生命體癥,完全無力回天了。

「藍主任,還有個患者急用這張床,能把他先抬到停尸房,暫時放在地上嗎?」

藍梅知道走廊里的椅子上躺滿了患者,停尸房也要明早才能空出停尸床,

「好吧,最好墊上個榻榻米吧。」

她指了下男孩子的尸體。

藍梅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走到辦公桌前,才發現男孩子的一部分遺物還在她這里。

于是,她快步的走向停尸房,剛一進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大聲咆哮著。

這個地方,往往都是大悲的哭聲,像他這種聲音還真是少見。

這完全是一種怒不可揭的聲音,同時,他在用雙腳拼命的狂踢著榻榻米上的那個已經死去的男孩子︰

「你這個短命鬼!你這個白眼狼!你這個要賬鬼!你這個沒心肝的東西!你還我兒子哇……」只見幾個護士在圍著他,但他的力量已大到讓這些姑娘們無論怎麼集結用力,也沒能讓他把自己的動作停下來。

藍梅靜靜的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一頭灰白的頭發,根根立在頭上。

這種發型,也就是東北人嘴里的「板寸」。

從他的衣著來看,簡單、整潔,一點多余的修飾也沒有。

但就是透著一股子男人的清爽。

藍梅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說︰

「你好,您是孩子的父親吧,我是他的主治醫,有什麼問題,還是到我這兒來詳談吧。請節哀啊!」

藍梅心想,他不跟搶救兒子的大夫要兒子,卻這樣踢打自己的兒子,還跟尸體要兒子,一定是這樣的遭遇嚴重刺激了他,才導致的如此不正常。

藍梅決定對他進行心理疏導。

示意護士,把已經被拉到一邊的中年男人,請到醫生辦公室。

「您坐一會吧,希望您能節哀。」

藍梅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這個中年人能坐下,穩定一下情緒。

「我是您孩子的主治急診醫生,其實,他送到我們醫院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可是,我到了醫院,還是為他做了下急救。但,您看…」

藍梅聳了下肩,向面前攤了攤雙手,無能為力的樣子。

「大夫,您盡力了,我知道。我這個敗家孩子,早晚會有這一天的。」

「大哥,您雖是位父親,可我們生活中都有個不成文的傳統,那就是死者為大不是?您這樣對待他,不好吧?」

這位父親突然掩面哭了起來,藍梅忙拿了幾張紙巾,送到這位中年男人的手里。

他給藍梅講起了,自己為什麼會有剛才停尸間的那一幕。

原來,他們父子是少數民族。

死去的這個男孩子,一開始,青春期的時候,曾一個人在家里生活,父母給他找了個保姆陪同。

後來,他開始了瘋狂的玩游戲,喝網吧里的一種飲料提神,出現了幻覺。

在網吧里闖下禍,爸爸曾回來處理,花光了幾年來的積蓄。

接下來,不斷打架,進少管所。

家里的錢,其實,也就是他們倆口子,辛辛苦苦在國外打工積累下來的錢,就這樣一次次的被他揮霍掉。

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在國外打工的父母,身體已是隨著年齡,各種疾病已經顯現。

再加上遠在異鄉,不能很好的保健自己的身體健康不說,還要日夜擔心家里的孩子。

想家的思緒也就更加的強烈,可是,兒子越是惹禍,就越需要錢,兩口子就更加的不能回到家里來,否則,欠下的債拿什麼來還呀。

遠在國外打工,周圍的人都明白,相對于國內這樣的城市,那就是個掙大錢的地方,

所以,兒子在那邊出了事,也就有親戚朋友肯出手相助,知道借給兒子錢,他們是絕不會虧待自己的。

這樣的一來,他們就更加的不能會來。

因為,一旦回來,,被他們發現,他們竟沒有掙來大錢報答他們,就立馬會翻臉來要錢的。那個時候,不是更加的沒有了錢還債嗎?

孩子母親身體已然很糟糕了,卻不敢回國來治,可是,兒子卻依然闖禍不斷,這位父親臨來的時候,母親已躺在了韓國醫院的重癥病房,並威脅這位父親,若舍不得離開她,不肯回去看看兒子的丈夫說,如果不回國去處理兒子的事,她就自殺,死在他面前。

所以,最後在停尸房里的一幕就是,遠道奔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無奈,悲哀兒子的不幸,更加憤怒他的不爭。

孩子母親更是听說兒子出事才一病不起,在韓國住進了醫院。

父親分身無術,只能扔下異國他鄉,跟他捱了數年漂泊日子的重病之妻,回來看兒子,見到兒子已是陰陽兩隔,先是上前踢上幾腳,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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