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藍梅下班早了一些,便去了菜市場。
回來的路上,看到了小學的同學,便站在路邊一起聊了幾句。
一看表,時間不早了,便匆匆回家了。
路上,藍梅的腦子里就在想,最近,江東回到家,要是飯晚一點的話,他那死臉色,馬上就拿出來了,為了他的那張嘴,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想到這兒,藍梅的心情立刻有些不快。
來了不看他那難看的臉色,還是早點回家把飯準備好吧。
越是著急回家,結果就越是忙中生亂。
比如,為了早點到家,經常把鞋跟崴在了馬路邊,又丟人、又尷尬的回到家中。
可是,委曲的什麼似藍梅,進了門就要挨江東的一頓搶白︰
「怎麼才回來呀?看看幾點了?不吃飯了?」
「我把鞋跟都崴在了路上,別提多丟人了!」
「別跟我說這個,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來?還是你沒有時間觀念。」
「為了吃,時間觀念就強到一定程度,而其他事呢?」
藍梅的最後一句話雖然聲音並不大,但還是听到了江東,走到廚房後,「叮叮 」的不滿聲。藍梅平日作派,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她發現,自己越讓江東,他反而感覺是藍梅理虧,得一次比一次嚴重的教訓她才是,否則她就沒有記性。
想到這些,藍梅的腳步加快了,膝蓋卻有點軟。
等進了屋子,發現在了江東的父母坐在了客廳的沙上。
「媽爸,你們來了?什麼時候到家的?」
江東搶話說︰
「下午三點,才到不足兩個小時,」
「為什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準備一下,也去接接你們呀。」
「不用,小東不是去接了,這就足夠了。」
藍梅看了一眼,在廚房里任勞任怨的江東,心里還是頗有不安,便放下手中的包包,急急的趕到了廚房。
站在江東的背後,她就開始收拾起江東用過的碗和盆之類的,麻利的在水龍頭下刷著。
江東一點也沒有現出如平時的樣子那般生氣,只是不斷的給她派活。
「看,你今天就沒因為你父母來了,心情也格外的好了,更沒有因為吃飯晚了,而和我翻臉。看來,我還是不能讓你開心,這才是你翻臉的關鍵喲。」
「別找茬呀,告訴你,別老是沒事找事兒!」
「嗯?你說什麼呢?」
江東的母親正好進來取了一個擦手的抹布,順便笑著問了一句。
「媽,一會呀,我吃飯的時候,再告訴你哈。去看電視吧,再多歇會,就開飯嘍。」
飯桌上,藍梅撿好吃的菜,都放到了江的父母面前,自己則守著一個拌黃瓜吃個沒完。
「這菜做的不錯,我還不知道,我兒子有這麼一個好手藝呢。」
江母看著藍梅說。
「媽,爸,江東呀,他哪里都不錯,就是一個脾氣不好,總是喜歡和我分毫不讓的,媽,你剛才問我在廚房里,我和他說了什麼話讓他就不高興了,是嗎?」
藍梅嘻嘻哈哈的獨自說著,卻沒有注意到,江東的臉已開始陰沉起來了。
「他呀,到家進門就要把飯馬上端到眼前,否則就滿臉的不高興,我要是不讓著他點,他有時還要動手打人。爸,媽,對于這一點,我還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只是你們來了,我真的是想訴這個苦呢。」
藍梅一直掛著笑,對二位老人訴說著。
「不能吧,他在家里脾氣一直不錯。」
江母聲音有些放小了。
「小東呀,從來不主動去惹別人的,你要是不招他,他就會動手了?」
江父的話,讓藍梅當頭一棒。
「媽媽,爸爸!」
正當藍梅不知所措的時候,女兒江藍藍跑了進來,送她回來的阿姨站在門口,藍梅急忙放下碗筷去打著招呼。
「慢走呀,藍藍總是給你添麻煩,還要送回來。再見喲。」
等藍梅回過身來往餐廳走的時候,就听江母在叫︰
「喲,這就是我的小孫孫呀,來,女乃女乃抱抱。哎呀,怎麼不胖喲,怎麼給喂的嘛。」
藍梅听了這句話,足足象要釘子釘住一樣的,愣在門口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
此時的藍梅,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江東是那樣的難心溝通了。
其實,自己懷孕時的那件事情,她是相信母親的。
但她還是給了江東十足的面子,最後,江東竟然還在心里恨起了母親。
在母親去世的當晚還在說些母親的不是。
這讓藍梅十分氣憤。
如今,听到了他父母說的這些話,藍梅明白了︰
為什麼自己的付出,他總是習以為常,因為他在一個男尊女卑的家里長大的,自私而蠻橫,絲毫不會憐香惜玉。
藍梅和江東在生活上的不協調,更是如此。
比如自己不吃魚,但她在一點點改變著自己,遇事情,也總結自己的毛病,認為他是個漂族。她總是銘記爸爸的一句告誡︰
「別讓男人的心漂著,凡事忍讓!」。
他家人的自私及勢力,在此時藍父因問題倒下這幾年里,嘴臉全然顯現。
江東的家人,漂到了城里,帶著兌變的土味,卻把這城里的銅臭味集了一身。
真可謂月兌下了土味的衣服,換上了銅味的大袍。
他們說起話來,看人斷事,總是有個不變的標準︰
錢和權!
這就是他們來到城里後,最大的一個轉變。
多年來,江東對藍梅的布置房間的用心,及在家里環境的付出,都沒有感覺。
最起碼,他對此沒有欣賞和驚喜。
常了,藍梅見狀,盡力的自我調節,讓自己並不以為意。
她想,這已然是自己的家,只要江東不煩,就可以了,干嘛要求那麼多?
然而,往往這一點忍讓,卻可以成為以後別人指出來的一個佐證,只是在這里一點點隱含著。
很多年里,藍梅都不太敢參加別人的婚禮。
每一次,都會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想到自己連個婚禮都沒有,連個祝福的話都沒有听到,心里就是好了陣子不是個滋味。
也許,兩個人相親相愛的日子過下來,無論這些儀式是否曾經有過,都不會太在意了。
因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許,站在江東的角度,如果感覺這是愧對妻子的一部分,藍梅也會為此釋懷了,因為理解是無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