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德珠最近認識了一個特殊的朋友,他的名字叫賈力。
通過賈力,江東這個人,一點點的進入了薛德珠的生活。
二十年前的醫科大學里,一道銀河路相隔就是公安專科學校。
醫科大學是白衣天使的搖籃,而公安專科則是安全衛士的來源,同學們都說,這兩個學校相鄰,是讓英雄護美,天作之合。
銀河的兩邊就是牛郎和織女,這不是讓人禁不住往這方面想嗎。
江東的故事,還是要從打動了藍梅的心開始。
藍梅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姑娘,不是她長的如何漂亮,體型如何美艷,多麼性感妖嬈,而是她的整個人就是清亮。
她喜歡穿著洗的如新的淺色衣服,白色棉T,在她的身上,總能閃出銀光。
舉個例子,她經常穿的一個白色棉T,外面罩件兩面服樣的短夾克。
夾克的外面是女乃女乃的粉色,而從領口,前襟,及不經意翻卷出來的袖子上,露出的卻是和粉色絕配的銀灰色,把那粉色的稚女敕瞬間就扯成了高雅。
所以,人們所能看到的藍梅,總感覺在她的身上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有的女生暗中也買來白棉T,穿了一段,發現銀光不現。
于是,便再買來粉色外套,不好意思正面仿效,便先是兩件分開穿了一陣子,感覺沒有人太注意自己了,就突然在某一天,把這兩件一起搭在身上。
可是,不是洗不出來的白棉T,大大煞了風景,就是已把粉色外套的領口及袖口或前襟混搭了洗不淨的髒色。
于是,這種效果,無異于東施效顰,反美成不美了。
藍梅身上最美的,莫過于,帶有天生麗質的,就是她的頭發了。
她總是梳著齊耳的短信,絲絲亮晶晶,遠遠的,就能看到這頭烏亮黑發的光澤。
藍梅不愛化妝,也不愛佩戴首飾。
可是,她卻總是每天都整理她的頭發︰
洗發,護發,保健自己的發質。
這是她愛美的特別之處。
由于她經常洗自己這些淺色的衣服,手也總是白白淨淨的,如蔥筍一般。
于是,女生中,無論有多少自認為,自己比藍梅漂亮的女生,都在心里暗暗欣賞她,情緒里也常撥起嫉妒的火苗。
在這所醫科大學里,也許有校花,也許有美女。
可是,卻誰都不能忽視藍梅的存在。
在這些稱呼中,好像又沒有一種標準更適合她。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仙氣吧。
公安專科學校里,有個男生叫江東,他是個農村來的小伙子。
高高大大,一表人材,就是混身上下都有一股子土味。
他的稜角分明的臉,卻是個正面人物的典型形象。
所以,江東一臉正氣的長相,以及,那雙讓人深信不疑的大眼楮,同樣也吸引了醫科大學里的美女們,頻頻送來「秋天的菠菜」。
也可能江東,天生就不愛吃菠菜的緣故,所以,一直沒見他停止追求藍梅的腳步。
這兩個人,說來也怪。
江東既不是個深情表達的主兒,而藍梅更不是個半推半就的人兒。
于是,這兩個人的關系,就在這兩個校園之間,引起了無數人的「哥德巴赫」的狂熱猜想。
但最後達到一致的觀點,卻是殊途同歸︰
任由江東有情,可藍梅卻無意。
但每每他們在一起的場合下,以藍梅的個性和修養,也絕不會讓江東當眾下不來台。
江東和藍梅同一年畢業,這種臨別悲愴的氣氛,在那段日子里,彌漫了整個校園里的花前月下。
畢業前周五的傍晚,江東同寢的哥們兒賈力從市中心回來。
他戴著副眼鏡,很文靜的樣子。
但你能從眾人堆里把他分辨出來,其真正的原因,就是他的清秀和那種書生氣質。
無論從膚色還是從根根立起的頭發,都清爽的「令人發指」。
江東給他起了個綽號︰
「小號鋼絲」
名字當然就是從他的那一頭「秀」發引起的。
賈力無力的推開寢室的門,里面的那股子,只屬于男人屋子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地中間放著向種顏色的盆子,還有桌上的煙締,無不凌亂成「髒」。
見里面一個人都沒有,賈力緊走幾步,一下子就躺在了,靠窗的那張自己的鋪位上。
這是張下鋪,上面住的,就是他的哥們兒江東。
賈力從褲兜里掏出一些醫院的診斷材料,放在藍白相間的格子床單上。
眼前就浮現出一幕︰
今天下午,他去醫院取診斷結果。
當時,賈力坐在那位老大夫的桌子前面,有些緊張。
「大夫,我叫賈力,來取檢測結果。您看是否出來了?」,
老大夫看了一眼門口,
「你一個人來的嗎?」
「是呀,大夫,我在這兒上大學,家不是這里的,所以沒有別的親人。」
「小伙子,一個人,特別是成熟的男人,要獨立,更要堅強,是吧?」
賈力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大夫,你就有什麼說什麼吧,我沒問題。」
老大夫還是遲移了幾秒鐘,但這幾秒鐘,卻讓賈力想到了,自己的田徑場上,短跑前身體弓起,听著教練說著「預備」後,那慢長的等待槍聲的幾秒鐘。
「小伙子,根據我們的診斷,你患的極有可能是肺癌的晚期,我們的建議就是你還是回家去和你的家人在一起,商量一下,如何?……」
大夫在仔細的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但在賈力的耳朵里,還是一聲聲炸雷在連天響起,後邊說的什麼,他終于听不清了。
「大夫,請您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賈力無力的問道。
老大夫不忍心再看賈力那羔羊般的眼神,他低下頭,還是不失理性的聲音︰
「最多三年,最少三個月。」
賈力不知如何走出醫院的,他步行了幾站地,不想上車,不想讓別人看到他失神的眼楮。
一路上,他失魂落魄。
其實,他的腦子里什麼也沒有想,只是走呀走,往前走著。
是不是學校的方向,他也沒有去辨認。
「小乖乖,明天是周六,陪我吧。」
一對情侶的對話沖進了賈力的耳朵。
「不行,明天還要加班。」
女孩子拖出的尾音現出嗲嗲的無奈。
「那我明天的痛苦,你怎麼補償我?」
「親愛的,我會用下半生陪你,這種補償還不夠嗎?」
賈力听了,嘴角突然一扯,眼淚就飛快的流了出來。
壓抑了一路的悲傷,就讓這幾句話象鉤子一樣,令他猝不及防。
「我還沒有來得及戀愛,藍梅,我還沒有來得及向你表白…….老天,你不公平!」
賈力向頭上的天空,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看著陰陰的天空,低垂的烏雲,賈力雙手掩面,蹲在馬路邊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