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夢了?」
薛德珠邊用手輕輕幫慧來擦著額上的汗水,邊說︰
「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顆寶貝人參!是笑醒的!」
薛德珠一听,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快講講!」
于是,萬慧來就開始從艷麗昨天來找自己,到了晚上人參就入夢的事情,一點點的講給他听。
「滴滴滴,滴滴滴」
薛德珠起身,走到桌邊,拿過BB交給萬慧來︰
「用不用去樓下電話亭回個電話?」
萬慧來已坐起身來,正在穿著衣服,說︰
「不用了,要不我也要去單位了。」
「那我幫你端點早餐來!」
「嗯!」
萬慧來拿過BB機,看了一眼,依在門邊,看著為自己弄早餐的丈夫說︰
「德珠,我不能吃飯了。你得送我。不是我們科室的電話。恐怕有別的事,怕來不及。」
「不吃也行,我給你帶了兩個雞蛋。送你是必須的!」
薛德珠說完,就已經收拾停當,往外走了。
萬慧來把那部BB機,小心的放放自己的拎包夾層里,然後,來到了樓下。
見薛德珠已把那部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啟動起來,等待自己上車。
「哎呀,德珠,我忘了拿你的BB機了!臨出門時,我還看見在桌子上!」
「上來吧,慧來。我是故意不拿的。今天,我想去陪媽復檢下。」
萬慧來坐進了車里,听了丈夫的話,由衷的說︰
「你對咱媽,真的比我孝順的多。今天復檢的事,我也給忘記了!」
「可別那麼抬我。怕再摔下來!本來我也用不慣那勞什子的BB機!」
萬慧來听了薛德珠用的「再摔下來」的詞,陷入沉思。
去年年底,薛拯回來過年了。
進門見了薛德珠就激動的上前抱住他,喊了聲︰
「爸爸!」
萬慧來心里很納悶,薛拯什麼時候解除了對這個養父的敵意?
她沒動聲色的觀察著。
發現薛拯跟走的時候,就像換了個人。
特別是對薛德珠的態度上,比之前不知道真相時還親。
帶了一些專門為薛德珠挑選的禮物不說,爺兩個還常常一起出去逛。
一天半夜,薛拯吃壞了肚子,走進了萬慧來和薛德珠的臥室。
他就那樣呆呆的站在門口,兩著這夫妻兩個人。
萬慧來和薛德珠當時慌亂極了,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拯兒,你怎麼?」
「媽,爸。我早就听薛研說你們分居了。可我不信。這幾天里,通過我細心的觀察,猜出來你們之間又有了問題。所以,我就假借來找點藥,進來看看。」
薛拯雙手一攤,擺出痛苦又無奈的表情來,說︰
「爸爸,我想和媽媽單獨談談。」
「好!但是,太晚了」
薛德珠雖答應了,但還是一邊往門外走,一邊有些猶豫的回頭看著薛拯。
薛拯和萬慧來聊了很久,說了薛德珠要求自己隱瞞的事情︰
為了救薛拯,薛德珠才被迫認了吳江寶兒這個妹妹,且不得不幫吳江寶兒做事。
萬慧來听了,沉默了很久。
她摟著薛拯的肩膀,看著窗外已露出微微的「魚肚皮」,說︰
「拯兒!咱們娘倆都犯了一樣的錯誤︰誤解了你的爸爸!」
他雖然中間走了一段彎路,但最後還是完成了學業,已經在美國就業。
薛拯找到了吳江寶兒,跟姑姑達成了協議︰
薛德珠從她那里拿來的錢,薛拯三年內還清。
還沒有等吳江寶兒答應這件事,她的公司就出了事。
做為情人的吳江寶兒,被港商的妻子發現了。
她來到了大陸,領走了自己老公,更是不僅讓吳江寶兒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還從香港買了黑社會的打手,把吳江寶兒的頭發剔個精光不說,還扔在了冰冷的江水里,吳江寶兒差一點被凍死。
薛德珠听說了這種情形,他反倒不想離開已被撒走資金的公司。
他去找港商老板夫婦理論,可是人家早已人去樓空。
只是派人留給薛德珠一句話︰
「你從吳江寶兒手里借的錢,不用還了。本來也是她從公司的賬上支走的。這次差點沒要了她的小命,那錢,算是給她的醫藥費了。」
薛德珠又去到處找吳江寶兒,可是,據吳江寶兒身邊的人說,她一個人悄悄的回了泰國
回來的路上,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妹子,以後干點正路子的事吧。」
公司後來被楊柏接手了,楊柏嚴打被抓放出來後,正好做交換機的生意。
「老薛,咱倆合伙吧?」
薛德珠面色凝重的說︰
「過去,我不認我的那個妹妹。但是,我欠她的。你要是入股這公司,就把入股的錢,給我妹妹吧。我還是跟從前一樣,做個省心出力的員工就好。」
「可是,這吳江寶兒不是回泰國了嗎?」
薛德珠有些生氣的說︰
「人走,債不能滅!早晚要打到她!」
楊柏說︰
「真的就是天助我也。這麼好的事,讓我攤上了。」
于是,經過再三的推托後,薛德珠還是答應了楊柏的請求。
請薛德珠為小車司機兼總務。
且強行給萬慧來兩口子都配備了時尚的BB機,說是工作需要。
BB機也叫尋呼機,它的體積小巧玲瓏攜帶方便。
「有事呼我!」
這是擁有BB機最有身份感的一句口頭語。
最早只有摩托羅拉呼叫機,中文的要3800元左右,最便宜的數字機也不低于2000元。對于萬慧來兩口子來說,那是相當昂貴的,連想都不敢想。
他們百般拒絕未果,但薛德珠現在還是看著這小東西不順眼。
然而,除了那些公職人員和老板級的大人物,BB機對于普通平民百姓來說,還是個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在農村人看來,那簡直就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
能夠持有BB機的人幾乎是寥若晨星,要是在公共場合之下,突然從誰身上響起「滴滴滴」的呼叫聲,必將會吸引眾多羨慕的眼光。
薛德珠跟萬慧來講了一個同事的故事,他有了BB機後,惟恐別人不曉得,總想找個機會好好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
當有一次赴朋友的婚宴時,炫酷的機會終于來了。臨行時千叮嚀萬囑咐老婆,叫她在12點鐘一定準時呼叫他,他妻子深諳其劣性,不予理睬。
在喜宴上,他佯做無事般地與共席者們有說有笑地交杯換盞,暗地里卻在等待著老婆的呼叫。
可是左等右等,BB機始終沒有響起,他心里焦急得如坐針氈。看看赴宴的來賓們中,已有人吃飽喝足陸續離席而去,這廝惟恐失去炫耀的最佳時機,遂于焦急中生出一餿計,假裝起身去小解,背地里偷偷的在BB機上設置了鬧鐘,然後返回席間若無其事地繼續歡飲。過了一會,鬧鈴準時響起,他喜出望外,不慌不忙地從腰間摘下BB機握于掌中高高舉起,並有意延長響鈴,遲遲舍不得摁掉停止鍵,而後裝模作樣地端詳了一會BB機,大聲拉長音吼道︰
「誰——呀?這——時候還有啥——事呼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