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萬錢如何?」
「至少八十萬。」
「依我看,一百萬錢也不為過!」
……
劉和再次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卻見郭嘉等人正在爭吵,另有一位陌生人站在堂下,四下作揖,神情尷尬。
「君侯,你倒是評評理,文丑能值多少錢?」顏良見到劉和,趕緊迎上來。
劉和微微一怔,忽然明白過來,看向來人說道︰「這位莫非是袁紹派來的使者?」
那人抱拳道︰「在下尹楷,拜見方城侯。」
劉和問道︰「你是來贖人的?」
尹楷答道︰「在下奉袁將軍之命,來贖回文丑將軍。」
劉和蹙眉道︰「前幾日我听人傳言,袁紹派人四處捉拿文丑,欲將其問罪,為何又肯花錢」贖人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尹楷干笑道︰「當初袁將軍在氣頭上,如今已經冷靜下來,文丑乃袁將軍心月復,豈能不救?」
劉和搖頭笑道︰「本侯什麼時候說過,要將文將軍贖回去了?」
「這……」尹楷一怔,疑惑道︰「天下皆知將軍愛財,俘虜皆以錢糧贖回。」
「愛財是不假,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換錢的!」劉和擺手笑道︰「這次——恐怕閣下要空跑一趟了。」
「君侯這是何意?」尹楷愣住了,忙道︰「我家主公願出一百萬錢,誠意十足,還望君侯能夠放人。」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劉和無奈地模了模鼻子,看來自己這個愛財如命的名號是抹不掉了,擺手道︰「此事絕無商量,文將軍殺了我許多兵卒,手上欠著數百條人命,不償還本侯絕不會放人。」
「這……人命如何償還?」尹楷一臉疑惑。
「我自有讓他贖罪的辦法!」劉和淡淡一笑,「如果袁本初能識時務,主動退出魏郡,這鄴城的價格,我們倒是能談一談。」
「這……恕在下不敢做主。」尹楷臉色一變,知道劉和這是在拒絕他,只好無奈告辭而去。
「錢不要了?」顏良回過神來,走到劉和面前問道︰「君侯,那可是一百萬錢啊!」
「一百萬錢也比不上一名大將,人才難得,非金錢可比也!」劉和卻搖搖頭,說道︰「袁紹大敗,尚能忍著氣前來贖人,可見其已經無人可用,文丑有萬夫不當之勇,我將他放回,難道還讓他再回來與你們廝殺,傷害殺我的兵卒麼?」
郭嘉眉毛一挑,笑道︰「如此說來,原先的袁譚、逢紀等人,在君侯眼里算不得人才咯?」
「奉孝,你可不許給我亂扣惡名!」劉和趕緊說道︰「我放走袁譚,是因漢家以孝治天下,怎能傷其家屬?而逢先生乃當世名士,他自願贖身,我自當成人之美。」
「嘿嘿——明白明白!」
郭嘉嘿嘿一笑,和荀彧等人相視一眼,大家都心照不宣,此時方知劉和心中早有一桿稱。
他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為了錢糧不擇手段,放人也看其能力大小,袁譚之流不足為懼,逢紀私心太重,放回去反而對自己有利,也就落得做個順水人情,又能換取錢糧,可謂一舉兩得。
但一旦遇到有威脅的敵將,如文丑之流,劉和卻對錢財毫不動心,至今關在大牢里重兵看守,每日派人去勸說動搖其志,準備收為己用。
劉和輕咳一聲說道︰「咳咳,文丑乃是袁紹的家將,要勸說他著實不易,既然文丑能值一百萬錢,誰能說動文丑,我就賞他一百萬錢。」
「當真?」郭嘉眼楮一亮,上前一步︰「說話算數,可不許耍賴。」
「就當軍令,絕無更改!」劉和笑道︰「你們誰能勸降文丑,這賞金就是誰的。」
「哈哈哈,我先去試試!」顏良邁步向外跑去,大笑道,「文丑這小子再不識好歹,我揍不死他!」
劉和無奈一笑,對眾人言道︰「我即刻啟程去常山,爭取早些收降張燕,如此才好放心南下,此間之事,就由文若與奉孝商議而定。」
眾人領命,劉和帶著典韋離了邯鄲,直奔常山治所元氏而去,在此之前,他已經委托童淵和王烈向張燕送過信,表明心意,現在就看張燕如何抉擇了。
歷史上張燕與袁紹在常山數十戰,甚至後來呂布也曾參與,但兩三年都未能將其消滅,直到後來曹操滅袁之後才主動歸順曹操。
可以看出張燕也是在選擇一位明主,袁紹四世三公,為人高傲,看不起張燕這些草莽,以兵戎相見。
而曹操舉賢任能,不問出身,唯才是舉,選任寒門,提拔行伍兵卒,或許正是這些舉措打動了張燕。
如今自己做的比曹操更為公平,唯獨缺少了漢獻帝這個砝碼,張燕一心要投靠朝廷換取官職,可能也有洗白之意,不知道自己這個漢室宗親的身份能否讓其下定決心。
河北平原開闊廣袤,兩地相隔三百余里,快馬半日即到,傍晚時分,劉和已經來到元氏,常山相孫瑾將他迎進府衙。
幾次往返冀州,這還是第一次來到元氏,不禁想起剛剛穿越之時,跟著童淵到真定的情形︰
滹沱河邊,幾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穿著玩泥巴,常山趙子龍正光在河里模魚。
如今常山趙子龍已經頗有威名,只可惜再過一千多年,他又要變成石家莊趙雲了。
一念至此,劉和就不禁搖頭嘆息,後世的許多地名真是越改越差,如蘭陵改為棗莊,瑯琊改為臨沂等等,實在是天差地別。
孫瑾不知劉和心中所想,見他忽然嘆氣,忙問道︰「君侯可是為常山民生凋敝而失望?」
「不不不!」劉和趕緊擺手,言道︰「常山歷來倍受賊人侵擾,民不能安,我此番前來,正是為永絕此患,收降黑山軍的。」
孫瑾又驚又喜,先謝過劉和,皺眉道︰「黑山軍如今尚有二十余萬,張燕在太行一帶威望極高,將軍又曾殺死張牛角,張燕繼其姓而號令群賊,恐難招降。」
劉和笑道︰「這就要看張燕胸襟如何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張牛角身死,乃是咎由自取,他若不攻打郡縣,妄圖不勞而獲,又豈能惹來殺身之禍?」
孫瑾嘆道︰「理雖如此,然賊人跋扈,不能以常理論之,君侯要見張燕,恐有危險。」
劉和笑道︰「我先來城中,就是知道張燕也是常山人氏,可否招募其鄉黨,請其進山送信,要會張燕一會。」
孫瑾還未開口,就見堂下一人抱拳道︰「將軍不必煩憂,屬下與張燕乃是同鄉,情願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