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十月的北方,天氣愈發寒冷,但這都比不上前來範陽販糧的那些糧商心境淒涼。
無奈和絕望之下,大商家開始租借廠房存放糧食,小商家只能將糧食低價出售,曾經一千錢的糧價只剩十分之一,一百錢也要拖人情才能賣出去。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送來書信,劉和邀請各位糧商三日後到艷陽樓會宴,說有重要之事商議。
眾人議論紛紛,都猜不透劉和此舉的意圖,焦灼地等了三日,一大早便匆匆來到艷陽樓,帶了請柬的有二十多位,全都上了五樓的問月廳。
負責接待的除了喬庸幾人之外,還有涿郡郡丞劉放、範陽縣令程昱幾位官員,這座客堂的家具擺設也與以往大不相同,甚至見所未見。
正面上首擺著兩張高堂椅,左右兩排也各有十張,形狀各不相同,中間一張長條方桌,居中留空,擺著三個鐵桶一樣的東西,里面正火光通紅,整個房間里熱氣騰騰,十分舒服。
桌椅有些人已經見識過了,但對這三個鐵通狀燒火的東西卻是第一次見,紛紛圍上來一探究竟。
「這燒火之物叫什麼名字?」
「咦?里面燒的好像不是木炭,而是……石頭?」
「不是石頭,我看倒像是涅石。」
「涅石黑煙滾滾,其臭難聞,聞多了還會置人于死地,這可不像涅石。」
……
眾人議論猜測的時候,喬庸才不緊不慢地上前介紹,中間燒火之物名叫火爐,里面燒的確實是涅石,但已經經過處理,煤煙都從煙囪排到室外,絕不會有毒。
大家嘖嘖稱奇,近距離感受著火爐的熱氣,這可比他們平時燒的木炭暖和多了,忙問道︰「這火爐多少錢?」
「火爐可用銅或者鐵鑄成,銅鑄的五千錢一個,鐵鑄的三千錢一個……」
「嘶……這也太貴了吧?」
「這麼貴的火爐,有幾人能買得起?」
喬庸笑道︰「火爐雖貴,但十分耐用,至少可用三五年,鐵鑄的甚至能用十年,而這涅石可就便宜了,一斤不過二錢而已。」
「這麼便宜?」眾人眼楮瞪大,開始各自開始盤算起來。
漢代時期取暖用的火盆和木炭,這是只有豪族才敢用的東西,木炭加工十分復雜,一斤價格要在三十錢左右,冬天還會漲到五十錢,比牛羊肉還要貴,普通百姓只能燒柴取暖,或者硬生生忍受寒冬,每年凍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喬勇說道︰「經過加過的涅石不但煤煙小,而且火勢更旺,你們伸手感受一下,一斤涅石可以燒半個時辰,還能燒水、煮飯等等,一斤炭火卻沒有這麼大的威力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大家都是商人,還是很會算賬的,一個冬天最少算一千斤涅石,算下來也比木炭少了至少三千錢,木炭可能用的還要更多,差不多就是一個爐子的價格了。
正要問怎麼購買的時候,房門打開,卻是劉和帶著程昱等人走進來,與眾人見禮之後,劉和和程昱坐在上位,其他眾人按照位次以此坐下。
喬庸一一介紹,劉和頷首而笑,沒想到這次吸引到範陽來的,居然還有幾位三國名人,除了顏家老二顏良之外,南陽蒯家的代表是蔡和,蒯家和蔡家是姻親,蔡和運送了兩家的糧食,合計三十萬石,數目著實不少。
另外一人便是徐州糜家的老二糜芳,糜家是漢末四大豪族之一,糜竺傾盡家財,甚至嫁妹支持劉備,最終也得到了回報,劉備自始至終對他極為尊重。
只可惜糜芳這個家伙吃里扒外,留守荊州時害了關羽,投降東吳導致後方失守,關羽進退無路,最終兵敗身亡,成為千古憾事。
演義中在劉備伐吳時,二人殺馬忠再次投蜀,被憤怒的劉備命關興親自剮殺以祭奠關羽,但實際上糜芳後來一直在為東吳效力。
介紹完一圈之後,程昱起身言道︰「諸位此次北上販糧,是對我幽州官衙的信任,但奈何陛下中途送糧,出乎吾等意料,如今各縣倉廩充足,實在無力收糧,這也是無奈之事……」
眾人聞言神色又黯淡下來,一個個低頭不語,這事也不能全怪劉和,誰能想到靈帝會橫插一腳?
沉默之中,程昱又說道︰「半月來有人破產自殺,君侯聞知此事,于心不忍,動了惻隱之心,今日召集諸位前來,就是為商議收購糧食之事。」
「君侯此話當真?」蔡和第一個站起來,目光熱切地看著劉和︰「若君侯願意收糧,便是蔡某再世恩人,今後但有所驅,定當全力以報!」
眾人也都紛紛起身道謝,向前涌過來,程昱趕緊招示意大家入座,緩緩道︰「但幽州向來苦寒,並無多少錢糧,此次陛下雖說是送糧,卻也付了五千萬錢以報皇恩,所以這價格……」
靈帝派人送來糧食,走的時候又運走幾車錢,這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彼此商議一陣,有人抱拳道︰「價格都好商量,若能按照秋糧的價格,吾等也心甘情願。」
程昱卻搖頭道︰「按照秋糧價格,我們還是收不了許多,君侯已經請示過劉使君,從幽州各地縣衙承擔一些費用,收下諸位所有的糧食,最高只能兩百錢一石。」
糜芳哭喪著臉說道︰「君侯,兩百錢實在太低了,我們從徐州收的秋糧,至少要兩百二十錢,再加上損耗和人力,這……叫我等回去之後如何交代家主?」
程昱笑道︰「範陽之事,想必早已傳至各地,此非我等所能掌控,如今幽州糧食充足,恐兩三年內無需收糧,諸位若是轉運他處,只恐損耗還會更多啊!」
「劉將軍,能不能……稍微提高一點價格,也好讓我等保本?」蔡和臉色發白,哀求一般看著劉和。
他這次運來的可不只是蔡家的糧食,還有蒯家的一半,當初是他和大哥蔡瑁鼓動蒯家北上販糧的,現在別說賺錢,能保本就不錯了,虧本的錢恐怕只能由他蔡家承擔了。
「唉,諸位都是生意人,虧本的買賣實在誰也不願意做!」劉和終于開口,掃視眾人一圈,無奈苦笑道︰「只是我縱然想平價收購諸位的糧食,但幽州已無資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