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羅天終歿羽化仙,妖書案發滿城風

………

太上皇雖然恨不得即刻回去嘗試一番何為氣感,但顧慮到此次大醮興師動眾,且齋醮之後,說不定仙人感他誠心,能讓他日後修煉更容易些,因此也便耐著性子,繼續往中天法壇而去。

………

由工部主造,賈玦監制的中天法壇,與其說是壇,不如說是塔!木制結構,高三十三丈,幾欲只手摘星辰!

壇上設案,案上擺青、紅、白、紫、黑五色符水各一。

另有一張大斗,高三尺三,寬三尺三,上書︰天罡大斗,一字一面,中盛五谷雜糧。

9尺9寸9色彩布9匹,必須是棉線的。

乾隆大錢33個,太平大錢66個,蓮花七彩19個,糯米10斤……

諸如此類,萬事皆備,只等天師上台作法。

………

太上皇一行人,到的時候百官早都到了,一見龍攆過來,立馬起身跪迎,恭祝太上皇萬壽。

太上皇樂呵呵的命他們起來,又賜齋宴。

賈玦看氣氛差不多了,挺身請命,「帝君!今日雖為羅天大醮,亦為帝君七十大壽賀,眼下師兄還未至,小子私下備了賀禮,正可獻于帝君一觀!」

「哦!勞小仙師破費了,卻是何禮,朕要好生一觀。」

得了允諾,賈玦忙命身邊一個小火者出去,隨後一指法台之上,「帝君請看!」

太上皇及眾文武遂仰天望去,不多時,卻听幾聲炸響,而後幾道光點驟然升空,「踫」的一聲炸開,竟化作一排五色字跡。

【洛水元龜初獻瑞】

一排熄滅,又是一排升起。

【陰數九,陽數九】

【九九八十一數】

【數通乎道】

【道合元始天尊】

【一誠有感】

………

【岐山丹鳳兩呈祥】

【雄鳴六,雌鳴六】

【六六三十六聲】

【聲聞于天】

【天生太上帝君】

【萬壽無疆】

………

太上皇睜大了眼楮,死死看著夜空中出現的字跡,撐不住驚呼,「仙師,此汝之仙法耶?」

賈玦哈哈一笑,「非是仙法,帝君看仔細了,不過煙花罷了。」

戴權聞言神色一動,「哦?可是今歲年節時,你賈家照徹整個神京的新式煙花?」

「是也不是。」賈玦神秘一笑解釋道,「此乃新式煙花2.0!正好趕在帝君大壽前改良完成,便拿了來祝帝君長生大成,萬壽無疆。」

戴權顯然有些興趣,因問道,「小崽……仙師,卻不知這什麼二零煙花,與先前的,又有何不同?」

「先前的煙花是死的,這改良後的卻是活的!無論是想要什麼文字或圖形,只要提前告知,便能定制出專門的煙花來。」

戴權和賈玦還要再說,太上皇卻不管什麼煙花不煙花的,等到天上所有的文字依次放完,最後呈現一幅老子騎牛出函谷,紫氣縱橫三萬里的圖景後,才意猶未盡一聲長嘆,「如此青詞,聞所未聞!小仙師,這首詞可是你作的?」

賈玦赧然一笑,「小子不才,自作主張,獻丑了。」

太上皇回味無窮,怔怔的搖了搖頭,「仙師這要還是獻丑,朕先前所得的那些,就都該燒了!縱得青詞萬卷,不及此詞萬一。」

頓了頓,太上皇忽然想到被賈玦這麼一整,豈不是全神京的臣民,都看到那句【天生太上帝君,萬壽無疆】了嘛?

這也個賀禮也太有面了!再想到賈玦先前還無私的傳授了長生術,也還沒好好的賞他……

想罷,太上皇笑吟吟看著賈玦,目光意味深長,「小仙師,朕听說你還是這次鄉試的解元?」

賈玦不明其意,只賠著笑,「僥幸,僥幸罷了。」

太上皇卻搖了搖頭,「小仙師過謙了,不說別的只憑今夜的這首青詞,就不止一個解元。」

說著他當著同樣被夜空中神跡般的奇景震撼,而呆呆發愣的群臣,一指賈玦,朗聲道。

「此子之才,當為狀元!」

群臣嘩然!

沒等眾文武們騷動呢,太上皇又命戴權,「你現在派人去寧國府傳旨,封寧國公嫡孫敬為清虛洞玄慈航普度真君,晉一品大魏國師,位比三公……」

群臣瞬間鴉雀無聲,之前太上皇隨口說出那種不合時宜的話,他們尚且以為太上皇是被哄高興了一時沖動,還敢非議兩句,可這會,傻子都能看出來,太上皇有多麼鐘愛這個小子了!

背景靠山,都給他提前安排好了,新任國師之愛子,太上皇、九千歲身邊紅人,誰腦子有坑了,再去撞這個槍口,給人當雞殺嗎?

再聯想前些天,聖上親封的賢德妃,所有人不由艷羨,這自兩任國公之後就衰敗下來的賈家,好像又站起來了?簡直如日中天。

………

正在賈玦謝恩的當口,一臉尷尬之色的孫德龍自大明宮過來,笑著行了個禮。

「奴才拜見老皇爺,陛下他命小的來給您祝壽,另送親筆抄錄《道德經》十卷,為老皇爺賀!」

太上皇的笑容頓時僵住,凝視了他好一陣,冷笑兩聲,「皇帝最近在忙什麼?」

孫德龍整張臉皺成苦瓜狀,勉強扯了扯嘴角,「萬歲爺他…這會正和幾位閣老,商議湖廣鎮災一事,如今國庫空虛,又逢湖廣大旱,萬歲爺已經頭疼的好些天沒睡過囫圇覺了。」

「湖廣又旱了?」太上皇的眉頭也皺了皺,「如此也罷,你回去告訴皇帝,不用著忙,等朕今個齋蘸後,上蒼必保我大魏風調雨順,湖廣很快就會下雨的。」

「這……」孫德龍也實在不知道這話怎麼接,只得訕訕笑了下,「老皇爺說的是,大魏能有今個,全仰賴老皇爺誠心向道,作法庇佑。」

……

自孫德龍走後,眾人又等了一陣,面色逐漸古怪起來,終于太上皇也有些疑惑,看向賈玦,「小仙師,天師還沒到嗎?」

賈玦先前光顧著忙他的事了,這會久久不見張玄過來,才察覺不對,心里也有些沒底,「這……早早就派了人去請的,先前就應該到的呀?」

戴權忙打圓場,「許是半路耽擱了?老奴這就再命人去請。」

太上皇微微頷首,戴權便直接派了崔小公公,帶一隊小火者,再往天師在神京的府邸去請。

賈玦強自壓下心頭隱隱升起的不安,笑著給太上皇講解長生術,「凝氣成液好築基,聚液結丹現大道,碎丹蛻嬰證妙法,化嬰為神是地仙……」

太上皇自听得津津有味,簡直恨不能命人記下來!

賈玦哪敢把這些胡謅的東西落到白紙黑字上,以後給人翻出來當證據嗎?

忙勸道,「此天書言,豈可落于凡紙?」

太上皇深以為然,只得費心巴力的埋頭苦記,天曉得,就他現在這老年痴呆的記憶力,可遭了罪了!

一個教一個背,剛整了沒四句,就見才出去的小公公崔淼又帶著人回來了,戴權一見張玄沒在里面,立馬變了臉,當頭斥罵。

「好個沒眼的崽子!平日里見你倒還乖覺,今個怎麼糊涂成這樣,沒請到天師,你回來做甚?」

崔淼那表情,簡直跟吃了死孩子似的,吞吞吐吐了半晌,才央道。

「老祖宗,不是小的沒眼,實在是…小的才剛出門就踫見,先前賈仙師派去請天師的小馮子。

他在宮門口畏畏縮縮的就是不進來,小的一看就知道這里頭有貓膩,便命人逮住他問話。

不想這一問,竟……竟……唉,老祖宗還是讓他說吧,他知道的最清楚……」

說著,便將一個面如土色小火者推出來,不想這小火者顫顫巍巍跪在地上,磨嘰了半天,也開不了口。

崔淼卻急了,忙在他上踹了一腳,「還不快把你剛給我說的話,給太上皇和老祖宗重復一遍!」

這小馮子,情知躲不過,也只得認命般的嘆了口氣,所幸他還有些急智,卻見他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帶著哭腔顫聲喊道。

「回太上皇和老祖宗的話,不是小的不把張天師請過來,實在是天師他…天師他上仙了!」

戴權沒听明白,微微皺了皺眉,「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了!」

小馮子把頭深深埋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就是……就是……天師他羽化了、飛升了、尸解了……」

「嘶∼」戴權這下總算明白過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休的胡言亂語!天師好端端的,怎有可能?」

小馮子趴在地上,這會都快哭了,「小的不敢胡言!是賈大人命小的去請天師的,當時小的到天師府一看,府里的老管事只說天師閉關了,不得攪擾。

小的說賈大人和天師說好了的,正是命小的現在來請天師出關的,老管事的听說,也便領小的進去了。

可小的在門口無論怎麼喊,也不見里頭應聲,我和那管事這才起疑,略商量了下,便強行破門而入。

誰曾想這門一撞開,就見天師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里吐了滿地的血,早沒了氣……」

啊!群臣無不駭然色變!

賈玦更是不敢置信,無法想象十幾天前還跟他談笑風生的那個,笑容很溫柔,智珠在握仿佛算盡天機的師兄,竟然就這麼沒有一點準備的,突兀就死了?

死的莫名其妙!

雖然心里還很茫然,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怎麼做,立時朝身旁的太上皇跪下,涕淚橫流。

「師兄和我說好了大醮時要出關的,豈會無端身死?師兄這一去,道門必生亂象,此為奸人所謀,還望帝君為我道門做主啊!」

御座上,太上皇因為學得了長生術,滿心的歡喜瞬間消散了大半!

一張老的皺紋密布的臉上,無比陰沉!好半晌,他才命人將賈玦扶起來,「仙師請起,天師為朕之羅天醮而來,不想慘遭此橫禍,朕必不干休,定還他公道!」

說罷,眼神冰冷的瞪著戴權,森然開口,「立刻封鎖九門!查!給朕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這滔天賊子給朕找出來!」

戴權心有戚戚的領命,「奴才遵旨!」

……………

羽化案!

時隔多年,神京再掀驚天大案!

沸沸揚揚鬧騰了神京數月,耗費人力物力無數的羅天大醮,竟然就這樣因為一個人的身死,而戛然而止了!

關于天師在府里的離奇羽化,民間傳出了各種說法。

有說天師閉關了悟,尸解成仙的;也有說天師閉關心魔頓生,走火入魔,吐血而歿的;還有說是天師打算在羅天大醮上扶乩,而有人害怕這個扶乩結果,于是提前動手的……

諸如此類,甚囂塵上,但大多只是沒有真憑實據的胡亂猜測……

除了民間傳聞,太上皇親命九千歲傾盡東廠、錦衣衛之力徹查此案,而離奇的是向來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廠、錦衣衛,竟然沒了動靜,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查出來!

而神京城作為大魏第一城也不可能一直封城,迫于無奈在徹查了一月無果後,臉色難看的太上皇,只能答應了皇帝,重開神京九門的請求。

太上皇這里不好受,德治帝這里更是頭疼!

張天師這一死,神京城那三萬道生,簡直嚇人!沒人知道他們會作出什麼事來!

所幸事發的第一時間神京就封了城門,而因為周天星斗大陣的原因,大部分的道生都被關在了城外,這才給了德治帝喘息之機,趕忙飛鴿傳書命十二團營,全數出動,將城外道生團團圍住,安排他們分批依次遣送原籍。

天曉得,他平生第一次打從心底感激一個道門的勞什子陣法。

……

而就在鬧騰了一個多月,局勢終于趨于平靜,所有人收拾收拾緊張刺激的心情,準備安生過日子的時候,又出事了!

………

十月底,妖書案!

一紙來歷不明的妖書,將本就不平靜的德治十四年,攪的更加撲朔迷離!

初時還只是在小範圍傳抄,後來幾乎就泛濫了,街頭巷尾貼的到處都是。

短短不到一個月,朝野里幾乎人盡皆知,不管識字不識字,連街頭下棋的老大爺都能說上幾句,之所以場面如此轟動,當然是因為妖書的內容。

妖書原名︰《張公敷上仙》

全篇不過數百字,講述的似乎是一個叫張敷的人,偶遇陰差的鬼故事,初讀只覺詭異,但只要經過幾個有心人的分析,瞬間就變成了一則血淋淋的宮廷秘史!

最離譜的是,這則妖書竟然還署了名,落款分別是天師︰張玄、仙師︰賈玦。

難能可貴的是它還相當的尊重人,在文末寫的原文是︰【張玄傳,賈玦書。】

翻譯過來就是由張玄原著,賈玦執筆……

這……

賈玦︰「……」

簡直了!這玩意一出來,可以想象賈玦當時的心情,該有多復雜了,簡單點就一個字︰肏!

………

推薦票,月票。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