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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連山下,一隊人馬緩緩自山中而行,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

自從一百年前西連山大戰之後,道魔雙方損失頗重,這些年便也達成默契互不干涉。修真界太平許久,君輕裘這次帶著新來的弟子來到山下試練,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妖魔鬼怪,倒是路上不長眼的邪修撞見了幾個。

「君、君仙長,走了一路了,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走出林子,走到西連山山腳下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平靜。林中鳥雀驚散,君輕裘回過頭去便見跟在後面的幾個弟子吞吐了半天,開口時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說完之後看了眼君輕裘的面容,又忍不住有些臉紅,不敢抬頭再看眼前如松鶴明月般的年輕仙長。

君輕裘在修真界名氣很大,出身天下第一大宗青越劍派不說,年紀輕輕自身便已經到了結丹期,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而除此之外,更加引人注目的還要數他的容貌。

君輕裘生了一張連女修都要黯然失色的臉。

他與旁人一樣穿著青越劍派慣穿的青霧白衫,鴉鬢被玉冠束起,氣質溫潤。

那開口的弟子心跳快了些。

就見那眉眼俊美的仙長回過頭來鳳眸微頓,看了後面一眼。

君輕裘听見聲音後心下了然。

他自己衣衫整潔,但是新弟子們卻衣角上都沾染了泥點,一個個有些疲憊。只不過在他轉過頭去後卻不敢對視。

君輕裘忘了這些新弟子雖然已經走上了修真之途,可是如今修為尚且低微,這麼走了一路體力會跟不上。

他眉梢疑惑散去之後溫聲道:「看起來大家都累了,也是我沒有顧慮到大家身體。」

在這句話後,大家眼神一亮,君輕裘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停下原地先休息會兒吧,一會兒赫連師兄的隊伍會趕過來與我們匯合。」

果然,在他話後眾人都松了口氣,高興的停了下來。

君輕裘見狀便也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另一邊樹下休息。

眾人沒有想到君仙長不僅生的好看,而且性子也如君子一般毫不刁難新弟子,心下不由更加敬慕。

在躲到樹蔭之下後,天氣很快涼了下來,一路上被熱的說不出話的幾個弟子終于緩了過來,也能開口了。

其中一人喝了口水後看了旁邊一眼,小聲道:

「早就听說君仙長修的是君子劍,為人溫和端方,今天看來果真沒錯,幸好我們之前選了跟著君仙長歷練。」他說最後一句話時松了口氣。

這次青越劍派帶新弟子下山歷練,所有金丹以上的真人都要來,他們本是要選修為更高的赫連真人的,但是又看到君仙長的面容忍不住來了這邊,現在到了之後才覺得自己沒有選錯。

要是在冷冰冰的赫連真人那兒他們別說休息了,就是連說話恐怕也不敢,只得認命的連忙趕過來。

小胖子在樹堆之下低聲感慨,其他幾人也不由點頭。不過說著說著幾人聲音便頓住,有人忽然道:

「君仙長容貌冠絕,人又這麼好,難怪便是連遠在枯榮海的魔尊也覬覦不已。」

後面一句話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敢讓君輕裘听見議論。

整個修真界誰不知道魔尊謝池淵愛慕天下第一美人君輕裘,這些年來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君仙長的畫像,听說還在枯榮海中還曾公開說過要將君仙長擄走當夫人。

劍修尊嚴不容折辱,那魔尊卻氣焰囂張,行事肆無忌憚,這幾年所作所為氣的青越劍派臉都綠了,可卻也沒辦法。為了不再次挑起道魔大戰,只能自己忍著氣將君仙長藏得嚴嚴實實的,這幾年出行之時還讓殺神赫連城貼身保護君仙長。

幾個新弟子對朗月一般的君仙長同情不已,悄悄看了眼對方風姿之後連忙收回目光來。

那邊的討論聲很小,但以君輕裘的修為卻也能听見,他握著劍回過頭去,隨即搖頭有些無奈。

這幾年自從魔尊在枯榮海放話之後不少見到他的人都會議論,有些暗地里偷偷同情他,還有些還有深恨他的邪修在外押注,看魔尊什麼時候對他出手,甚至就連師兄也因此事對身為劍修的他小心不已。

君輕裘想到這兒心情差了些,薄唇微抿,玉色面容在半明半暗的樹葉中有些晦澀。

一直到听到師兄到了的傳音之後,才從剛才的議論中回過神來。

在林中等候的君輕裘沒有注意到在天色陡然陰沉之時一道灰影悄然落在樹上。它小心隱藏著自己,目光探究的偷窺著幾人身份,在看到樹下那位君子劍美人後,忽然眼神頓了頓。

這是……君輕裘?

灰雀眯了眯眼,尊上在前面沐浴,他本是前來替尊上探視周圍有沒有人,沒想到卻看見了君輕裘。

魔尊找了那麼久的人居然恰巧就在眼前,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竟然全不費工夫。

看樣子這些人是在這里扎營,暫且不會走。

要是將這個消息告訴尊上,尊上一定會高興的。

灰雀灰豆眼中激動不已,在確定了君輕裘位置之後回頭又看了眼對方,這才深吸了口氣和樹上其他的普通麻雀一樣小心離開。

趁著人現在還在,他一定要趕快告訴魔尊才行。

灰雀動作輕柔,底下的人並不知道剛才樹上還有道灰影,就連抬起眼的君輕裘也沒有發現。

而此時離開之後小麻雀一口氣飛離山腳,鑽進西連山叢林之中不斷穿梭著,不多時終于找到了不遠處的水潭。

水潭距離青越劍派幾人說話的地方不遠,水質十分幽潔,此時正被郁郁蔥蔥的大樹給包圍著,讓人不敢打擾。

「尊上。」

若是平常,灰麻雀這種低等魔侍自然是不敢在此時擾著魔尊的,但是現在它探听到了君輕裘的消息卻十分著急,顧不得打擾,只擔心自己上報晚了的話會讓尊上錯過了時機。

麻雀屏住呼吸,恭敬的在水潭外稟告著。

果然,在它話後那宛如沉水一般的深潭微微動了動。

灰麻雀眼楮更亮,然而下一刻猝不及防下一道縴長的身影破水而出,它一時躲避不及,生生的被濺了一身。

灰豆眼中一片茫然的麻雀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見到人後才委委屈屈的住了嘴。

謝池淵出來之後看到面前的小麻雀被自己弄的狼狽樣子,難得有一絲心虛,不過他天生一張冷淡面癱臉,即使是眼神漂移也叫人看不出來。

將目光從小麻雀身上挪開之後,謝池淵開口問:「何事?」

以為是自己打擾了主人沐浴才被淋的一身的灰麻雀回過神來,在誠心告罪了之後,又繼續說起了正事。

「尊上,我找到君仙長的蹤跡了!」

君仙長?

誰來著?

謝池淵從水中出來面癱的臉上有些茫然,隨即想了半天才將「君輕裘」這個名字從記憶中提取出來。

好像是……那個被原主愛慕的天下第一美人?

也不怪謝池淵一時想不起來,實在是原主的記憶太過龐雜了,要從那麼久的記憶中找一個名字並不容易。

是的,原主。

謝池淵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和麻雀口中的魔尊並不是同一個人,他其實是穿書的。

在無意中看了一本耽美虐文之後,謝池淵一覺醒來就穿越到了這里,成了居住在枯榮海中同名同姓的反派魔尊。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惡作劇,癱著一張面癱臉試探了很多次,在攪的枯榮海翻天覆地,眾人心驚膽戰不已之後,謝池淵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抬手便山河傾頹,終于不得不接受了事實。

他是真的穿越了,這個世界也是真的不科學。

好在他天生情緒很少,原主也經常性陰晴不定,所以剛開始折騰了一番並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謝池淵在認命之後為了避免多說多錯在沒有掌握原主力量的情況下被人拆穿,便干脆宣布閉關。這一閉關就是五十年,一直到消化了原主所有修為謝池淵才出來。

誰知道今天一出山卻這麼巧遇到了記憶中原主心心念念的人。

謝池淵在洞府閉關了多年,對現在修真界的了解還僅限于魔尊記憶中,對于這個魔尊口中評價天地間唯一亮色的「君輕裘」倒是有了些好奇。

這樣想著,他眉梢松了些淡淡抬眼:「你確定看見君輕裘了?」

灰撲撲的麻雀攝于魔尊威勢一直不敢抬頭,在魔尊思考之時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出,此時見尊上發話便連忙點了點頭,還恭敬地用翅膀指著一個方向。

「尊上,我們距離青越劍派那幫人的距離不遠,他們就在前面山腳!」

山腳下啊。

謝池淵皺了皺眉。

出來都出來了,這麼短的距離,不把人捉回去好像有些崩人設。

也罷,反正他現在已掌握力量,名氣修為皆有,魔宮之中也該添上一位美人擺著觀賞,以彰顯自己地位了。

謝池淵抿了抿唇,蒼白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其他,在掐了一個指訣之後身上雪錦便被烘干,重新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模樣。

與著急的麻雀不同,謝池淵這個想要得到美人的當事人非常淡定,垂眸道:「你回枯榮海通知下去,讓大家準備一下歡迎新人。」

「屬下等尊上凱旋而歸!」

灰麻雀激動道。

它自然覺得魔尊出手沒有問題,此時雙目崇拜的看著尊上瞬間不見。

在謝池淵氣息消失之後才拍拍胸膛悄悄紅著臉自語:

「尊上現在威勢越來越重了,幸好我剛才儀態沒有出錯。」

灰麻雀剛松口氣,又想到尊上剛才的話,明白魔宮之中應當是要有大喜事,便也化作一道霧氣轉身離開,趕緊將好消息分享給魔域的其他魔族們。

絲毫沒有想過——尊上可能會抓錯人。

謝池淵修為深厚,清潭與山腳不遠,他眨眼間便到了山腳下,果然如灰雀所說在前面看到了穿著青越劍派弟子服飾的人。

只不過和簡短的話中不同的是……人有些多而已。

謝池淵腳步頓了頓,放下話到了這兒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有臉盲癥。

不過這也沒關系,天下第一美人應當是長的最好看的。

謝池淵目光微動,看向人群之中最矚目的,然而神識放出去卻瞬間混亂。

冷著臉的魔尊又皺起了眉。

眼前這一個個相似的臉,相同的衣服,放在謝池淵眼中簡直一模一樣,都是鼻子眼楮嘴。

這叫人怎麼分?

誰是最美的?

他一下子犯了難,只能死死的盯著那群人。

好在他們終于說話了,在其中一人開口之後其余的青衣人都彎下了腰,一副尊敬的不行的樣子。

謝池淵眼楮一亮,看向那個開口說話而顯得鶴立雞群的佩劍青衣人。

書中說天下第一美人君輕裘在青越劍派地位極高,人人愛慕尊敬。

以方才的情形來看,應當是他吧?

至于旁邊那個戴玉冠的,估計是什麼師弟之類的吧。

謝池淵粗暴的鎖定目標之後,便將戴玉冠的青衫劍修扔在了一邊,準備開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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