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彌漫著,光可鑒人的走廊地板映著所有人朦朧的身影,赤焰七星已經把目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告知了在場的四人之後,所有人都暗暗蹙起了眉毛。
「當時我以為只是踫巧招惹了這兩個孩子,沒想到她們真的會如此報復聖獸隊……」鋼千翅眸中淬著難以置信的冷銳光芒,桀驁的面容有些陰郁暗沉,「說到底都是我害了苗紋紋……」
「千翅,也許你的毒也是那倆小兔崽子做的……」謎傾白眸光輕轉看著他,很是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意外的甩出一個可能性。
———小兔崽子嗎?
在場的四人面色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
———怎麼說呢?
———還真是意外的形容呢,不過對于敵人來說,這樣的描繪……無所謂啦~
「這也倒是很可能。」鎧甲神手指輕點下巴,細細思量著,琥珀色的瞳孔閃現出凌厲的光澤,「如果照之前鋼千翅所說,那兩個雙子行為本就詭異,無法用常理所描述。當然也可能輕易做到———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下毒。」
「我倒是覺得……」一旁的雪麟汐冰寒的音色響起,淡淡的掃過視線凝聚過來的眾人,「既然雙子是爆裂天使的隊長,為什麼不問一下爆裂天使的其他成員呢~」
眾人微微呆愣,眨了眨眼,紛紛對視。
———貌似這樣也對啊~
「那好~我立刻就給妃麗雅打電話!」謎傾白似乎恍然大悟的雙手握拳上下打擊了一下,便迅速的跑到右側走廊的隱蔽死角。
「妃麗雅?爆裂天使有這個人?」鎧甲神回頭望著白乞的身影,暗自挑了挑眉。
「不知道~」鋼千翅雙手無奈的攤開,神情懶洋洋的,「也許又是她中二病犯了之後的後遺癥,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她胡亂安得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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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等待著爆裂天使的時候,重癥監護房卻傳達出一條消息———苗紋紋蘇醒了。
經過醫生嚴密的檢查之後,才確診為手術後狀況良好,之後被移入了普通病房,觀察幾天,之後無不良反應之後靜養即可。
赤焰七星幾乎是腳步踉蹌的狂奔到病房門口,撐住門框,目光緊鎖病床上的嬌小脆弱的身影。
「星……」苗紋紋有些干涸的臉色白的透明,嘴巴還帶著呼吸罩,胸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僅僅發出了一個音節之後,便戛然而止,水潤般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遠遠而淒然的望著他。
「紋紋……感覺怎麼樣?!」赤焰七星幾步便到了床邊,有些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彷徨失措又幾乎狂喜的凝視著她。
苗紋紋腦中還在渾渾噩噩,有些眩暈混亂,身體已經被包裹了幾層密密醫用紗布,手臂上的也被纏成了球狀大小,她感覺渾身疼痛而乏力,望著赤焰七星的樸實面龐,內心疼的撕心裂肺。
猛然間突然想起了賽場上的場景———壓抑到極點的沉重氣浪,恍若深淵般的黑暗死寂,天翻地覆之中,鳳翎騎顯示屏上蔓延到頂部的警告反應,提示她鳳翎騎已經嚴重受損,帶出的洶涌紅光無情的籠罩住她嬌小重傷的身軀,帶著刺耳的嗡鳴聲,苗紋紋嘴角淌著鮮紅血液,面容發懵驚懼到蒼白,手臂扭曲傳達的疼痛讓她瀕臨崩潰邊緣。
「啊!」苗紋紋額頭細密汗珠沁出,心神劇顫,茫然失措著瞪大著雙眼,不住地搖晃著頭,內心充滿著心力交瘁的無力,不由得痛苦嗚咽著。
「紋紋!你怎麼了!」在場的所有人突然慌亂起來,赤焰七星手忙腳亂的按住她亂動的腦袋,眸光跌宕起伏,如同鏡子一般坍塌碎裂。
烏甲寶玉更是癱軟在地上,又慌忙的撲到床邊,忍不住痛哭出來,甩著臉上洶涌的淚水︰「女兒啊!我的女兒,你是怎麼了!」
「快!快叫醫生!」鎧甲神連忙招呼著開口,沉穩中夾雜著一絲的擔憂。
苗紋紋臉色蒼白,猶如暴露在旱天的游魚一般,內心傳達一種窒息感,她咬咬牙,終是听見了星仔的呼喚,拼命睜開眼,無聲開口︰「我……我沒事。不用……不用叫醫生。」
跑到門口的幾人也都停下了腳步,相互看了看,驚愕的同時走了過來。
「星仔哥……」苗紋紋的面容蒼白如同紙張一般,脆弱如同剛生出來的貓咪一般,她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滾落,淚眼婆娑的凝視著他,語調喑啞而無力,「比賽場上……我真的……真的以為自己完了。還好,是平局,我沒有辜負星仔哥的期望……」
「紋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和你調換出場順序,你也不會……」赤焰七星拼命地搖頭,雙眸猩紅,心髒劇烈疼痛,濃濃的斥責環繞著他。
「不是你的錯……星仔哥……」苗紋紋聲音如初醒般的干澀,竭力擠出一個柔和的笑意,「我已經……不能再駕駛鳳翎騎了。不光是我身體上的傷,也是我內心已經對騎刃王產生恐懼心理了。」
迎著星仔的心急如焚更是手足無措的茫然慌亂,她一雙如同迷霧籠罩的眸子水波瀲灩,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掏出一個粉色形狀如鳳凰的鑰匙,顫抖的交給他,「……這個鑰匙本就是星仔哥媽媽的,現在……」
「物歸原主了……」她揚起燦爛卻脆弱無比的微笑,祥和瑞芒呈現在瓷白面容上︰「只是……」
她的淚水突然洶涌滾落,浸潤了整個面頰,帶著哽咽的嗓音,「我真的好舍不得星仔哥啊!赤焰爺爺說命運就是一只掉落雞窩的鳳凰,如果我真是爸爸說的那個王國的孩子,那我真的是一只鳳凰了吧……可是我並不想成為鳳凰,我只想陪著星仔哥……但我知道留在這里也只是星仔哥的累贅……」
「紋紋,你不是累贅!」赤焰七星語調擲地有聲,琥珀色的眸光隱隱顫抖,「你一直在給予我心靈上的支持,當爺爺被抓走後,如果不是你,我根本無法向前邁出一步,我從未覺得你拖累我們!」
明亮的白熾燈光芒映照在苗紋紋充滿淚水的眸子,閃動如同星辰鑽石般的碎光,她笑意婉轉,面色微微燻紅︰「真的嗎?星仔哥。」
赤焰七星果斷的點了點頭︰「紋紋,你是我心里除了爺爺以外最重要的人,如今爺爺被抓走,如果你在被……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而且我並不想把你拉入這洶涌的漩渦當中。」
「我真的好開心~我明白星仔哥的苦心的。如果我執意留在這里,也會讓星仔哥為難的。」她視線輕轉,定格到鎧甲神身上,淡淡的笑意呈現,「鎧甲神,我申請退出聖獸隊,你能批準嗎?」
鎧甲神神色黯然,有些不忍的看向她︰「你真的確定嗎?」
「嗯。」苗紋紋那如同冷玉綢緞般光滑的臉頰淡淡印出兩個梨渦,輕笑道,「我明白,只有我身處安全的地方,星仔哥才能無後顧之憂。而且我真的好想山茶村的一草一木,遍地茶花~」
這是第二次星仔哥向她說出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這句話,既然明白了星仔哥的內心,自己又怎麼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星仔哥為難呢~
「星仔哥……我……我想對你說出一件我欺瞞很久的事情。」苗紋紋的語氣突然弱了下來,如果不是剛剛星仔的語句,她也不會勇敢說出來,「我其實在那天地下車場的時候,就已經恢復記憶了……但我,想要星仔哥的更多關懷,我故意隱瞞了這件事。對不起……星仔哥。」
她設想了好多種可能,星仔哥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覺得她是一個愛欺騙人的女孩?從此不再理自己?這讓她內心很是忐忑,不由得緊閉上了雙眼。
赤焰七星平靜的搖頭,撓著腦袋憨笑道︰「這都怪我這陣子忽略了紋紋,沒關系的,只要紋紋沒事就好。」
「星仔哥……」苗紋紋用沒受傷的手掌捂著嘴,輕聲嗚咽,清眸瞪大,淚水涓涓流出,原本劇烈跳動的心髒終究是平靜了下來。
太好了~星仔哥沒有埋怨她,這陣子讓她內心思緒不安的事情終于說了出來。
許久之後,苗紋紋終于是破涕為笑,有些撒嬌的語氣淡淡流露︰「星仔哥,我渴了~」
「那……那我馬上給你去盛醫院的粥!」赤焰七星突然手忙腳亂的站起來,身下的椅子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也倒在地上,在眾人哄堂大笑之後,面容如同熟透了般的柿子一樣迅速潮紅。
「不嘛~」苗紋紋看著星仔的窘迫神態,也淺淺的笑了出來,精致靈動的面容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我想喝星仔哥親手泡的茶~」
「啊~可是茶葉已經用完了啊~」赤焰七星的觸角有些低垂,有些懵懂茫然的姿態讓苗紋紋捂嘴輕笑,眸光轉向一旁的烏甲寶玉,「爸爸,你去買茶葉嘛,然後讓星仔哥給我泡茶好不好~」
「為什麼不讓那小子去買啊~!」烏甲寶玉看女兒的眼底只有赤焰七星,不由得吹胡子瞪眼,一點也不滿意,女兒什麼時候能這樣體諒自己就好了~!
「爸爸~」苗紋紋皺著金色的如同柳葉的眉毛,有些委屈的嗓音傳達開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烏甲寶玉最受不了女兒的這個樣子,簡直讓他狠不下心去拒絕嘛,況且苗紋紋受傷這麼嚴重,自己心疼都不夠,肯定要答應的啦~
不過也是裝裝樣子,嘴邊那兩撮小胡子被吹得飛起,吐槽著「女兒長大了~不心疼爹啦的話」一邊挪動著臃腫的身體朝門口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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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藍色的天幕中,淺淡猶如棉絮般的雲層輕漾,其縹緲如煙,純白如雪。
金芒淡淡灑落,形成道道耀眼的光束給世界帶來黎明的曙光。兩排樹木繁密的枝葉隨著氣流微微晃動,傳出的沙沙聲響早已被車水馬龍所發出的刺耳笛聲給消磨殆盡。
烏甲寶玉踏在馬路兩側的行人小道上,眸光悠哉悠哉的左右晃動,儼然一派怡然自得的姿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錯落有致的擺放著,沐浴在陽光之下,顯得異常神聖祥和。
經過一個拐角之後,停放在側邊的金色騎刃王無疑吸住了他的全部目光。
稜角分明的光滑車身呈現著絢爛迷人的淡金光芒,頂端透明的瑩玉光輝的裝甲覆蓋其上,兩側圓潤長管狀的加速器下方蔓延出乳白色澤的暈白翅翼,四片羽翼狀戰刃隨著微風徐動慢慢轉動著,泛著星點夢幻的金屬光澤,能夠讓人感覺到神聖的光芒撲面而來的祥和之氣。
「這騎刃王……真的好像……」烏甲寶玉眸光不禁幽暗萬分,呈現出濃濃的疑惑,腳步快速的朝著那輛騎刃王邁了過去。
那充滿神聖絢爛色彩的騎刃王之上坐著一道縴細玲瓏的身影,同樣是層疊金色的鎧甲,腦袋兩側瑩白的羽翼向後攏起,邊緣瓖嵌著淡金色外壁,腦袋後方團絨輕盈,折射著金芒色彩,翼狀晶片吊墜穿插其中,隨風揚起優美的弧度。
原本只是找不到六芒星石的蹤跡而在這小憩一會的聖甲薇蘭,敏銳的發覺了走上來的肥胖身影,琥珀眸光折射出冷銳如同寒冰般的光澤,逐漸變得越來越幽暗。
———怎麼是她?
烏甲寶玉看清了她的絕麗容顏之後,不由得心神微怔。
———這不是那天看到的少女嗎?
「小心點啊,你右邊的那袋~快要掉下來了哦~」聖甲薇蘭狹眸輕瞥,開口低聲提醒面前胖胖乎乎的人,那語氣沉靜淡然,清若冰泉。
烏甲寶玉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十分絢爛的金色少女,在這種暗淡的走廊之下,金色無疑非常亮閃,少女泛著金色光澤的鎧甲霸氣異常,宛如陽光般奪人心魄。
烏甲寶玉憨笑著,他實在是沒有手來抓那袋快要跳出來的零食啦,只是用著十分客氣的語氣,輕輕說道︰「那能不能請你幫忙一下啊~」
不過對方既然提醒自己,想來也不會不幫助自己的。
但出乎意料的,聖甲薇蘭沒有走上前去,她的視線依舊淡淡的看著不遠處的烏甲寶玉,只是棕黃色的瞳中眸色深了深,半晌,開口道︰「你將零食全部放下,在攏起來,不就得了嗎?」
———選自《密鎖心結》
「哦~原來是那天的大叔啊~」聖甲薇蘭歪頭笑了笑,雙眼微眯,釋放出傾絕天下的芳華之姿,勾唇開口,「還以為你被那堆零食……壓死了呢~」
烏甲寶玉突然被嗆住的感覺,面色紅燜,不住地咳嗽。
———這丫頭,嘴巴還真是毒啊~
他緩和了一下面色的不適,極為認真凝重的沖她說道︰「我想請問一下……這輛騎刃王……」
烏甲寶玉眸光變的異常沉重堅定︰「是不是叫聖輝騎~」
問出口的同時,心神也在劇烈震蕩著,飽含著微小的希冀期待,盡管有一大部分是不可能,卻也讓他甘之如飴的渴望著對面少女的回答。
絢麗的絕色面容沒有半分波瀾,她冷哼輕笑,雙手環胸︰「它叫聖輝騎~不過和你這個油膩膩的大叔有關系嗎~」
烏甲寶玉完全止住了呼吸,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呆愣在那里,眸中巨浪翻滾,隨時都會爆發出來一般。震驚的同時,也讓他選擇性忽略了薇蘭的後半段話。
「你怎麼會……有聖輝騎?」烏甲寶玉眸光顫巍巍的看向她,飽含著激動,「你和希竺是什麼關系!是不是……」
她還沒有死?既然聖輝騎能夠存在,她也說不定!
「讓你失望了哦~」薇蘭面上帶著嘲弄般的輕笑,無情的語調擊碎了他微小的希望,銳利的光芒折射在她琥珀色的眸光中,異常徇爛詭秘,「那個蠢女人早就死了~聖輝騎,我撿到的而已,不要把我這性格品性完美的人和愚蠢的她扯上關系啊~」
———這嘴巴不僅是毒,而且性格也超討人嫌啊!
烏甲寶玉扯著嘴角,面色有些緊繃,
———不過很奇怪啊~為什麼面前這個少女在自己面前這樣說希竺,自己竟然毫不生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