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內部裊裊生煙,與四周飄散而出的藥香融匯在一起,給精美的醫閣平添了一絲的祥和安寧。
外面綠浪滾滾,樹影婆娑,發出沙沙的聲音。
室內燈火闌珊,謎傾白驚訝的凝視著桌子旁邊的花顏錯,眸光碎裂隱隱波動,直接緊跑幾步,撲在了謎傾白懷里。
「師傅,你終于回來了!」聲音嘶啞帶著哽咽,謎傾白緊緊摟住花顏錯佝僂的脊背,臉部埋在他的胸膛。
鋼千翅細細打量著周圍的事物,香爐燃燒著名貴的沉香,一種濃郁的香氣四溢,壁上水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牆側放著紫檀木的書架,上面密集珍貴書籍行行排列,雕花鏤空窗欞是極為珍貴的紅木,隱約可以窺見後院的亭台水榭,假山嶙峋。
精雕細琢的瓖玉牙床,錦被繡衾鋪蓋其上,紗幔垂下,宛如波浪般的朦朧。楠木制成的案台,有鏨銀的紋縷痕跡做裝飾,花顏錯面容祥和的站在一旁,細細安慰懷中的少女。
這一切的裝飾都感覺和古代比較貼合,倒是沒有太多的現代東西。
聯想到在宮九嬰的血剎領域中,花顏錯所呈現精致絕倫的面龐,勝的過任何風花雪月之景。
而如今
鋼千翅雙眼凝視著花顏錯,夾雜著一絲探究意味。
花顏錯到底是誰?他到底有什麼樣的秘密,給鎧甲神治傷的神奇魔力,還有宮九嬰不依靠任何騎刃王就能發出領域的能力,足以顛覆任何平常理念。
鋼千翅不禁懷疑,這個世界還有著不為人知得另一面。
「師傅!那個女人沒有傷害你吧!」謎傾白急忙的掀起他的斗篷,查看他身體是否有傷痕,擔憂的道。
「沒有,放心,為師甩開她了~」蒼老枯槁的容顏上是極為慈祥的目光,他揉了揉謎傾白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安慰道。
當時危及情況下,自己把玉佩中所含的能量提取出來,以自己身體為容器封印了起來,所以宮九嬰帶回去的玉佩也就只是一個玉佩而已。
花顏錯眼神晦暗,估計那個人已經氣炸了吧,不下手除掉自己估計也就是記得當初的一點兄弟之情了。
自己畢竟只是他的克隆體,是父親讓自己出現陪伴時溟甲的玩伴,也算是名義上的哥哥。
只是不知道這份羈絆在時溟甲眼底能夠維持多久。
可自己是真的不想讓他繼續錯下去了,如今那孩子的想法自己都不得知,還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恐怖計劃,自己當初偷走那半塊聖遺物也是為了阻止他繼續下去罷了。
「不過你先要告訴為師~小謎……」花顏錯羸弱的手臂伸出,未包裹臂鎧的手肘上部滿是虯龍般血管凸出,點了點紅木桌上的幾張紙,沉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這些是怎麼回事?」
鋼千翅走上前,掃過那幾張紙,上面印刷的宋體大字「罰單」尤為矚目,讓他不禁想笑。
「街邊攝像頭拍到你的臉了,于是將罰單寄到了這里,我是你的監護人~」花顏錯一臉不悅。
他這醫閣自是和鋼之城醫院不敢比,畢竟這里的人沒膽子的才來到這里治病,外面那破舊的歪歪斜斜的牆就讓人打退堂鼓了,要是萬一把命賠上,這看著就一點不正規的地方……
好在也有人敢光顧,有了點小小的名氣,不然這里早就被嚴打拆遷了。
不過病人還是少,今天來的人竟然還是寄罰單的!
謎傾白狠狠地剜了一眼鋼千翅,心里有些發怵︰「我在駕駛獅鷲騎飆車來著……不過那攝像頭也太精準了吧,這樣都能拍到我的臉?!」
開始感慨交通道路上的攝像頭起來……
花顏錯波瀾不驚的蒼老面容都有點扭曲︰「謎傾白!」
「我錯了……我錯了!」彎兩掌並合高過自己的頭顱。
謎傾白這麼干脆的服軟倒是很少見,花顏錯不禁奇怪的挑了挑眉︰「錯在哪了?」
「我不應該開的這麼快讓他們這麼沒面子,應該停一段等等他們,省得挫了他們的自信心。不應該在馬路上放歌無聲的嘲笑他們。我不應該因為獅鷲騎是個超級騎刃王,就嘲笑他們警察車輛那酷似熊貓的黑白顏色……」
謎傾白認錯態度倒是十分虔誠,這讓花顏錯那蒼老的面容都隱隱爆閃青筋。
「謎傾白!明天打掃院子的活全部歸你!」花顏錯面容隱隱泛著怒氣,眸光輕轉落到鋼千翅身上,染了一絲的詫異,「你是小謎的朋友吧~不過你……」
他目光凝向鋼千翅自然垂放的手臂,有些冷銳幽暗︰「你身上怎麼會中了這東西的毒?」
鋼千翅明顯一驚,抬起頭來,音色磁性卻帶著一抹干涸顫抖︰「前輩……你能看出我中了毒?」
「這東西根本不會生長在甲蟲王國,你能中毒絕對是有人蓄謀已久。」
鋼千翅沉下頭,眸色微微黯淡。
他連下毒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雖然自己內心是極大程度懷疑竹葉青的。
「這東西本是一朵花,名為龍舌蘭,剛好我也接觸過……」花顏錯面容上褐色老斑密布,溝壑分明,他神情淡如微風,「我知道治療方法,不過藥材比較罕見名貴,我需要準備一下,你今晚就在這里住下,明天開始治療~」
鋼千翅內心如驚濤駭浪涌過,排山倒海般的喜悅沖擊著他的內心,他琥珀色的瞳孔閃爍著如螢火般的微光,語調激動斷斷續續︰「真……真的嗎,前輩?!您真能治療我?」
「嗯……」花顏錯淡淡點頭。
花顏錯的話無異于給了他一個新生的機會,讓他亢奮不已。
「太好了,鋼千翅!」謎傾白雙拳緊握,眸子異常發亮,卻猝不及防的被鋼千翅一把抱住,她目光愕然,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心髒有些踫踫直跳,清冽的面龐微微有些燻紅。
「小白,一直以來謝謝你了~」鋼千翅攏住她身體的雙臂緊了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目光隱隱泛著興奮與柔情,「謝謝你在我沮喪落寞的時候寬慰我,不然我如何能支持到現在。」
「嗯~」謎傾白眼眶隱隱有淚水充斥,她輕輕推開鋼千翅的禁錮,擦試著自己的眼淚,開心輕快的說道︰「那鋼千翅你就在這里放心住下吧,我去和七星他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這里發生的事情,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好。」
天穹繁星點點,涼風投過雕花窗欞度了進來,鋼千翅仰躺在青蘿軟榻上,感受著面上的涼意,不覺有些心情輕快。
他翻來覆去,不只是因為這榻極軟還是因為內心的喜悅竟讓他有些睡不著。
小白打過去電話後,七星他們果然很開心,而且讓自己不要擔心他們明天的比賽,極力要求自己留在這里治療。
鋼千翅閉上眼,輕吸吐放室內的沉香,不覺困意逐漸席卷。
夜色漸涼逐漸褪盡,當天邊泛起了第一抹魚肚白,霞光逐漸彌漫開來,暈染了雲層,整個城市恢復了喧鬧的場景,人山人海,車笛聲和紅綠燈閃爍相契合。
高樓大廈被籠罩在一片赤金色霞光里,恍若披上雲端織女繡的霓裳羽衣。
在聖獸隊到達了比賽場地之後,觀眾席早以坐滿了人群,密集程度插不進一顆及細的針頭。叫喊喧鬧的程度與悶雷滾滾無異,面前的大熒幕上呈現著時間數字的流逝,天邊朝霞的色彩與飛機尾翼拉扯著的橫幅相映襯。
待到數字跳動上午9點的時刻,螺旋梯將裁判送了上來,他拿起話筒,目光嚴肅的掃視了一下全場,話音抑揚頓挫︰「歡迎大家參加嘉年華八強賽隊伍第四組爆裂天使對聖獸隊的第三場比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場比賽也是終結的比賽!」
因為這句話,賽場出現了小範圍的震蕩。
「在這里我很不幸的傳達一個消息,這也是剛剛國家委員會臨時定好的事情。由于上一場比賽,空中場地直接崩裂損壞,導致沒有充足的時間在做出一個空中賽場,所以本次比賽在最普通的黑曜石賽場舉行!」
觀眾席傳出了一片唏噓的音色,議論紛紛彌漫而起。
坐在雕龍皇座的竹葉青突然站起身,碧綠和絳紫融合的精致鎧甲尤為尊貴奢華,引起了全場矚目,他眸光暗流涌動,嘴角微微上揚︰「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遺憾,覺得這場比賽降低了水準,但誰又知道如果在沒有限制下所呈現而出的比賽才是兩個選手真正的實力較量!場地機關畢竟會讓車手束手束腳,難免發出不了真正的實力,比賽過程也就不那麼精彩了~大家說對嗎?」
觀眾席上的人隱約出現幾個「對」的聲音之後,全場附和起來,舉起雙臂,聲勢憾如雷霆,猶如銀瓶乍破,駭人心神。
竹葉青黑曜石般的瞳孔淡淡的發亮,嘴角輕勾,抖起身後的碧綠披風,隨性瀟灑的坐下。
雖然說是因為時間問題制作不了相同的空中賽場確實是主要的原因,但這也正好符合竹葉青的計劃……
為了讓女圭女圭殺手發揮的更真實的實力,賽場機關總不能搗亂吧~
「那麼比賽半個小時後開始,請選手準備!」裁判接過話之後,從螺旋梯沒入矮小的身軀。
聖獸隊休息室
天花板白熾燈散發出的亮光給眾人鎧甲蒙上了一層如水波般的潤華色彩。
赤焰七星坐在沙發上,心事重重的揉搓著手心,眸光晦暗不明。
竹葉青來了,前兩場比賽他都沒有來,這次比賽來了……而在高科技隊的人除了在這里的鋼甲炮,其他人也沒有出現。
難道飄飄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星仔哥,你在想什麼?」苗紋紋走過來,澄澈的眸光透著擔憂色彩,熟練的遞給他一杯茶水。
「我……我有些擔心高科技隊他們……」赤焰七星接過了茶水,雙手手心並攏在茶杯邊緣,裊裊霧氣鋪在他瓷白的面容上,泛起朦朧之色。
「星仔哥不要太多擔心了,竹葉青他……他畢竟是青……飄飄姐……的父親。」苗紋紋音色有些斷斷續續,明顯不自然,卷長的密集睫毛在水霧之中撲閃,逐漸暈染起一層濕意,呈現一縷一縷的樣子,「天下做父母的哪一個會傷害自己的子女呢?畢竟虎毒不食子啊~」
「我明白……只是現在她都還沒有消息。」赤焰七星稚女敕木訥的面龐有些低迷,後抬頭看向她,「紋紋,我也很擔心你。」
「我?」苗紋紋眸光隱隱碎開,顫抖無比,然後面頰緋紅,柔和光芒流動在嬌女敕面容上,「星仔哥……擔心我什麼……」
「這次至少不是空中賽場,只是很普通的黑曜石基礎賽場,這對于紋紋你應該有好處。」赤焰七星樸實無華的面容隱隱有些興奮,緊握住她的雙手,「劍長歌實力很強,出招方式神秘莫測,但是紫雲金甲昨天教你的招數應該自保不成問題。」
「星仔哥……我雖然沒有實力勝過劍長歌……」苗紋紋眸光淡淡垂下,抿著櫻紅唇瓣,「但是我一定會讓它平局的!絕對不能因為我而讓赤焰爺爺身處危險之中!之後的比賽……希望鎧甲神盡快回來吧~」
「紋紋,你不要給自己增添壓力。」赤焰七星搖搖頭,認真的凝視著她,「你是我除爺爺之外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太過拼命而導致你受傷。而竹葉青不過是在玩弄我們,就算我們贏了,他能否把爺爺還給我們還無從得知。」
雖然這是唯一的出路,就算是被玩弄,他們也必須心甘情願的參與……
苗紋紋宛若秋水般的眸光震蕩不安,因為那句「最重要的人」面色如滾水般的燙紅。
這最重要的人之中有沒有包含青飄飄……
苗紋紋心底疑惑卻又不敢問……
「紋紋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紅?發燒了嗎?」赤焰七星疑惑的舉起手來,正打算放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時候,她卻猛地轉過身去,打斷了自己的動作。
「紋紋?」
「沒……沒事,星仔哥!」苗紋紋雙手緊壓在胸前,身體有些顫抖,面色更是緋紅,「我……我一大早听哥哥說鋼千翅貌似有治療方案了?」
「是啊!」赤焰七星笑得如陽光般燦爛,他開心的說道,「白乞昨晚給我打電話來說,他師傅回來了,說可以治好鋼千翅,我就讓他們呆在那里方便治療了!」
「是啊,那可真好!」苗紋紋笑容婉轉,音色如潺潺流水般舒緩動听。
「紋紋啊!你也別太擔心一會的比賽!」烏甲威龍坐在沙發上,短腿根本沾不到地,就在那輕晃,他一臉隨意道,「說不定劍長歌只是一個軟柿子罷了!既然他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先出場啊,我看他就是一個花瓶罷了!」
「切~胖子,難怪哥哥說你蠢!」一旁的鋼甲炮鄙視的眼神淋灕盡致,「這叫壓軸懂不懂,真正厲害的人都是最後出場的!而且如果前兩場他的隊員就勝利了,他就永遠不會出場,那麼別人就不知道這個隊伍的真實實力是如何,這對隊伍發展很有好處的!」
「你又懂了~在這個時候,你不反對我,難受啊!」烏甲威龍眼底兩點火苗熊熊燃燒,轉過頭對苗紋紋說道,「紋紋,別听他瞎說!劍長歌就是個花瓶!你不用太過擔心的!」
「我知道了,謝謝哥哥。」苗紋紋額頭隱隱冒出細密的汗珠,僵硬著笑著。
「比賽前5分鐘,請雙方隊員上場~」擴音器發出的聲波若實質般的漣漪,隱隱擴散開來。
苗紋紋隨之站了起來,音色婉轉對著他們招手道︰「那星仔哥,哥哥,鋼甲炮,我就先走了!」
「紋紋小心啊!」威龍握著手心里的不知從哪弄來的手絹在空中飛揚著,時不時擦著他痛哭流涕的肥碩面頰。
「你別這麼惡心了好不好!」一旁的鋼甲炮有些受不住,干脆鄙視了下去。
烏甲威龍哼的一聲扭過頭去,不在于他多言。
「紋紋,一切小心~」赤焰七星從沙發上站起,朝著走向門口的苗紋紋鄭重道,「一定以自己安全為先。」
「我知道了,星仔哥~」苗紋紋眸光晶亮,白皙面容染著白熾燈散發出的柔和光暈,她轉過身,朝著比賽場地邁步而去。
朝霞彌漫,燒灼天邊雲彩,呈現烈焰般的赤紅,整個觀眾席隱隱的暴動,不知在說著什麼,議論紛紛不可思議。
苗紋紋對周圍氣氛察覺的明顯的奇怪,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在各色彩旗飄揚翻飛中,她瓶狀橢圓的腳鎧邁入了賽場邊緣,迎面而來的便是兩個身高不到她胸部的兩個小孩子。
苗紋紋有些呆滯,眸光劃過疑惑的色彩。
不是說是劍長歌嗎?這面前的兩個看起來才6,7歲的孩童怎麼會站在比賽場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