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絢爛金芒揮灑,在空氣中形成極致夢幻般色彩的柔和光暈,投射在繁華枝葉處,斑駁了一地的碎影。
市中心醫院,恢宏的建築三面環潭,湖水清澈,內部的石頭清晰可見,微風中垂柳輕揚,澄澈透明的湖面映出一片陰影。
萬籟俱寂,寧靜安好。
醫院走廊處的天花板上,白熾燈散發著耀眼的白光,倒影在白瓷磚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暈。聖獸隊幾人坐在一側的塑料長椅上,面色淒迷,思緒混亂不堪。
「到底怎麼回事?鋼千翅怎麼會突然暈倒?」威龍踩在遍地的柔和光暈上,凝視著低頭的幾人,焦急的音色在走廊回蕩。
「哥哥……你聲音太大了,這里是醫院啊~!」苗紋紋金色眉宇輕皺,清脆的音色勸說道。
「哎呀我知道~!」威龍面色焦躁萬分,順著走廊走來走去,「我這不是擔心鋼大木頭麼~」
「當時……」坐在長椅邊緣的謎傾白有些心悸的音色響起,白熾燈折射而出的光芒,映照在那張稜角分明的精致面容上,他下意識的雙手攥緊,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輕掃,「鋼千翅的表情好像在經受劇烈的疼痛一樣……」
「疼痛?」幾人下意識的疑惑,轉頭卻看到病房的醫生邁著步伐走了出來。眾人連忙站起,迎著醫生大步跑了上去。
「醫生,我們的隊員怎麼樣?他情況如何?!」赤焰七星率先問道,額頭沁出了緊張的汗意,眸光微微顫動。
「你們是?」醫生下意識的推了推鼻尖上的鏡片。
「我們是他的隊員~」
「情況很不好……」醫生的話讓眾人內心咯 一聲,他慢條斯理的從鎧甲內層掏出白色鏡布擦了擦他那厚重的鏡片,哈了幾口氣。
「醫生,你快說啊~!」謎傾白隱隱顫動的眸子泛出晦暗的光芒,他的音色驟然拔高。
「病人像是中了毒,這種毒素潛伏在他的手臂里,會造成他的筋脈受到損傷,但不會危及生命。而且這種毒素的特性就是平常感覺不到,但一旦手臂進行劇烈的運動,就會被疼痛所反噬。病人很明顯就是被疼暈了過去。」
「什麼!」這消息無異于驚雷滾滾響徹在眾人腦海,有些耳暈目眩,面前的視野都白茫茫一片。
謎傾白面色陰郁,帶著巨大的驚駭,音色顫抖道︰「不行啊……這不行,鋼千翅可是騎刃王車手……這無異于是讓他終身也駕駛不了騎刃王。這對他簡直太殘忍了……!」
他轉頭透過窗子上的玻璃凝視著躺在病床上的面容蒼白的鋼千翅,胸膛劇烈起伏,渾身隱隱顫抖︰「救他……求你了,醫生,一定要救救他!」
「是啊~救救他吧。」赤焰七星等人被這消息震的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極力哀求道。
「誒……不是我們不救,而是這種毒素我們根本就沒有听說過,更別說解毒了……」醫生無奈的搖搖頭,錯開他們,走了出去。
「不……不可能的……」謎傾白身體僵直,面色慘白如雪,眸中跳閃著極度的驚恐,渾身都在打顫。
「白乞……」赤焰七星眸光晦暗,走上前去,伸手攬過謎傾白的肩膀,輕輕安慰,稚女敕的容顏上少見的冷若玄冰,他轉頭看向苗紋紋等人,有些沉默,「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先通知高科技隊吧……畢竟鋼甲炮是鋼千翅的弟弟,這件事也不能瞞他。」
「嗯……」眾人紛紛點頭。
苗紋紋抬起頭,淺灰色的眸子猶如空谷幽潭般顫抖不堪,握緊粉女敕拳頭放在胸口,銀鈴般清脆的音色出口︰「我去通知吧,這里需要一個主心骨,星仔哥你不能離開,白乞哥哥目前神態很不穩定,只能我去了……」
「嗯……」赤焰七星眸光微怔,有些失神的點頭。
苗紋紋神色憂心忡忡,剛才發生的事讓她脊背布滿一陣涼意,緩緩轉身,踏著清脆的步伐朝醫院門口走去。
烏甲威龍猛然間突然反應過來,細細回想著苗紋紋剛才的話……貌似忽略了自己……這一發現讓他面色布滿愁容,跌坐在長椅上,內心無比惆悵。
「威龍……」低沉的聲音出口,赤焰七星轉身凝視著一臉愁容的威龍,眉宇無意識的挑了挑。
「怎麼了……」烏甲威龍的苦瓜臉瞅向星仔。
「威龍,我打算去找國王陛下!」赤焰七星瞳孔沉澱著暗沉光芒,堅定的出口。
威龍有些驚訝,懷疑自己听錯了,特地摳了摳耳朵眼,肥胖的身軀猛然站起,引起長椅一番劇烈顫動︰「你說什麼!」
赤焰七星凝視著威龍肥胖的面頰,微頓許久,沉聲出口︰「我說,我要去找國王陛下。」
稚女敕卻堅定的音色回蕩在走廊,不疾不徐,世界突然一片安靜。
「星……星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烏甲威龍難以置信,他沖上去搖晃著星仔瘦弱的肩膀,恨不得撬開他的腦子看看他在想什麼,「國王陛下哪里是一般人能見的!就你這麼貿然前去,說不定會下了大獄啊!」
烏甲威龍仰天嘶吼,面色表情極速變化,他半跪在地上,抱著星仔的腿,貌似已經想象到了星仔被關入大牢,穿著監獄服裝,拿著寫著自己名字的牌子照相的情景。
「威龍,你放開啊!」赤焰七星艱難的朝著醫院門口挪動,可腿上黏著的太瘤子讓他幾乎一步也邁不開。
「我不讓你去!」烏甲威龍一把鼻涕一把淚,直接蹭到了星仔腰部的黑色薄層勁衣上,濕潤一片。
「威龍!」星仔音色低沉參雜著肅殺的痕跡,他嘆了一口氣,察覺到腿部的勁力,緩緩低,語調逐漸柔和,「這件事我必須去做……威龍,我總要為我們隊員討一個公道。鎧甲神把整個隊伍交給我,已經發生了這種事,我已經很對不起大家了……所以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吧!」
「星仔……」威龍神態有些微怔,仰頭凝視著赤焰七星稚女敕卻堅韌的面龐,天花板上白熾燈涌動的光影柔和似水,像是月芒般輕灑在他的瘦弱肩膀處。那一瞬間,威龍有些明白星仔這是把整個聖獸隊放在他內心無比重要的位置,而不是那可有可無的東西。
「呼……」星仔目光微沉,察覺到威龍抱住自己腿部的力道有些松快,他剛想抬動腿腳,卻冷不及的再被威龍雙手鉗住。
「威龍~!」赤焰七星皺眉,語調清冽也帶著一絲戾氣。
烏甲威龍猛的抱住赤焰七星的腿部,音色帶著一絲哽咽但卻堅定異常,他仰頭,目光閃爍︰「那我和你一起去!」
赤焰七星稍稍猶豫,目光投入坐在長椅上的謎傾白,蠕蠕嘴唇︰「可是白乞他……」
謎傾白跌坐在長椅上,上身靠著冷硬的雪白牆壁,雙眸空洞,隱約泛出淚光。圍巾尾端的橙色寶石斑駁閃動著光芒,蘊含著萬千星辰輝芒,順著他削窄的肩頭,披散自然落下,垂落在長椅上。
「不用擔心。」威龍神態篤定,眸光轉向白乞,「我爸爸也在這家醫院里,正在照顧五金師傅。五金師傅也好得差不多了,等一會爸爸就會過來照顧鋼千翅。」
「那……好吧。」赤焰七星輕輕點頭,擔心的眼神挪開,然後和烏甲威龍一前一後踏出了醫院。
垂眸望下地面柔和的光團,謎傾白就這麼靜靜坐著。
「鋼千翅……」許久之後,謎傾白那透粉瑩玉的唇瓣微微張合,緩緩抬起頭,額前寶石淬著月華般的光澤,給眼底蒙上了一層細碎的暗影,里面隱隱淚光逐漸浮出。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有些踉蹌的朝著鋼千翅的病床走去,待看到他那蒼白的面頰之後,淚光氤氳襯著他眸子幽芒點點,動人心魄。謎傾白雙手托住他無力的手臂,語調有些哽咽︰「醫生不是說你沒有生命危險嗎,你為什麼還不醒來……」
他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涌,語調轉化平常︰「你不是說想知道我的真實姓名嗎,你醒來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他頓了頓,卷長的睫毛遮蓋住眼底的氤氳薄霧︰「好吧,你不醒來我也告訴你,我叫謎傾白。我告訴你了,你醒來好不好。」
鋼千翅面容蒼白如紙,謎傾白握住他的手有些顫抖,眼底縈繞的細碎光芒不斷流動,語氣異常傲嬌︰「剛讓本大人對你有一點點好感,你就打算自暴自棄不醒來嗎?」
「鋼千翅……」極力偽裝的狀態猛然破碎,謎傾白輕輕抓住鋼千翅的手掌,臉頰貼了上去,無聲的哽咽了起來,之後聲音越來越大,頗有浪潮洶涌襲來的波瀾氣勢,淚水洶涌而出,恍若決堤的江水一般,潤濕了鋼千翅的手掌。
「喂~」磁性喑啞的音色帶著一些初醒的干澀,「你再哭下去,我的手就要經受那鼻涕和淚水交織的觸感了~這滋味可是分外令人惡心啊~」
謎傾白猛的一怔,瞬間抬頭,看見鋼千翅躺在病床之上饒有興趣的凝視著他。
「好啊~你剛醒來就嫌棄本大人!」謎傾白任憑淚水在他面上肆意流淌,心里卻是抑制不住的不滿,干脆利索的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既然如此,我可不呆在這里讓你繼續諷刺我了~!」
「誒誒誒~還真走了!白乞!」鋼千翅揚眉輕笑,眸光涌出絲絲無奈。
白乞不吭聲,大步往前走著。
「盜王白乞!」鋼千翅又喊了一句,語氣磁性迷人。
白乞還是不理他。
「未來最偉大神勇的盜王白乞!」
「謎傾白!」
謎傾白瞬間竄回來,面色及黑,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帶著風雨夾雜著雷電的洶涌爆裂︰「你……你明明早就醒來了!在看我的笑話對不對!」
「沒有啊~」鋼千翅雙手枕在腦袋後面,姿態隨意邪肆,帶著無辜的笑意眨眨眼楮,無害的喊道,「冤枉啊!我只是在那朦朧的意識中,隱隱約約听到這個詞語了,看來我沒听錯,你果~然叫這個名字。」
「那……」謎傾白有些猝不及防,目光虛浮,像是極力掩蓋什麼,「你有沒有听見別的什麼……」
「哦?別的什麼?好像沒有吧~」鋼千翅細細思索,神態單純無害,歪頭看向白乞,轉而間釋放出慵懶的笑意,音色猶如醞釀在深淵的美酒般,喑啞醉人,「你……希望我听到什麼?」
謎傾白被這磁性音色勾的面色微紅,他傲嬌的撇過頭,語調斷斷續續︰「沒……沒有,就好……我去給你倒水!」說完逃離般的遠離了病床,內心動顫無比,跑到一旁的飲水機旁,拿一個紙質水杯接著水。
鋼千翅側身,那飽含著笑意的眸光細細凝視著正在忙活的謎傾白,頓了頓,貌似毫不在意的出口︰「我貌似听到了有人說對我有好感,喜歡我之類的話?」
謎傾白心里猛的一跳,手臂抖動了一下,水杯內部的水隨著動作傾瀉而出,流淌過他的手背,盡數灑在了地上。
白熾燈投射而出的耀眼白光將謎傾白的手背映照著星星點點的粼粼波光。
「怎麼可能……」謎傾白語氣有些發虛,他扯過一旁的手巾,細細擦拭著濕潤的水杯,一本正經的喊道,「我也是男孩,咋倆同性,本大人怎麼可能喜歡上你?估計是你意識不清,听錯了吧!」
鋼千翅削薄的唇角輕抿成一條剛硬的直線,他扭過頭,貌似有些喪氣的可惜道,「看來我是真的听錯了呢~」
謎傾白下意識的呼出了一口氣,額頭沁出的一層冷汗還未消除。
「所以……」鋼千翅眉梢輕揚,深邃的眸光再度凝視著他,伴隨著低沉笑意,一字一頓,「所以某人是女、孩、子這件事,什麼時候才能說出來呢~」
謎傾白渾身一顫,冷意從脊柱向上傳達到了腦海里,讓他渾身一激靈,他緩緩轉頭,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鋼千翅,目光動蕩不安直接沖上去,雙腿跪在鋼千翅的身側,雙手鉗住他的肩膀,劇烈搖晃著。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謎傾白如同暴怒的小獅子一般,心里帶著一抹濃重的驚駭。
「哦?」鋼千翅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對上謎傾白灼灼燒人的眸,精致俊美的面龐柔芒流轉,「你這是變相承認了?」
「快說!」謎傾白雙眸挑起兩撮火苗,熊熊燃燒著,捏著鋼千翅的肩膀緩緩用力。
「誒誒~疼~!輕點!」鋼千翅齜牙咧嘴,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
謎傾白想著他的確中了毒,于是松開他的肩膀,雙手環胸,腦袋傲嬌的瞥了過去︰「那你快說!」
鋼千翅眉梢輕揚,金色眉宇之間閃爍的剎那芳華堪比世界最華麗的殿堂風光,語調上揚︰「你放心,赤焰七星除了在騎刃王這塊領域上腦子靈光之外,再別的地方可是反射弧極長,那個天然蠢萌的樣子,你覺得他可能會發現你是女孩子的事情?」
「那苗紋紋和鎧甲神呢?」謎傾白點點頭,神色篤定接著問道。
「苗紋紋啊~你上次在臥室分配上,抱住她了吧,看她這麼激動的樣子,估計沒有發現你的真實性別。」鋼千翅頓了頓,接著說道,「至于鎧甲神?你覺得他的心思放在你身上過?」
「也對~」縴細的指尖在謎傾白那優美弧度的下頜輕點,他嘴角高高翹起,語調歡快,「我記得他是喜歡那個什麼雪?」
「是流影飛雪。」鋼千翅接過她的話,眸光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燈芒清輝籠罩著的謎傾白,「所以啊,也就只有聰明機敏、勇敢無畏、霸氣側漏,邪魅狂傲、極具魅力、天下無雙、威風堂堂,器宇不凡、風流倜儻的我!才能發現你的秘密了!」
「鋼千翅……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這麼自戀。」謎傾白面色微僵,有些抽搐的抖動著嘴角,轉而間疑惑地問出口,「話說你怎麼知道的?」
「那是因為我~」鋼千翅削薄的唇角微微上揚,目光如炬凝視著她,好笑的開口,「因為我聰明啊~」
「可惡!這件事你不許告訴別人!」謎傾白小臉燒紅,額頭隱隱跳動著青筋,匆忙的拿起枕頭摔在他的臉上,試圖掩蓋自己的羞憤。
「誒誒,知道了!~別打了,我渴了,剛才那杯水貌似已經全灑了,你再給我倒一杯吧~!」鋼千翅拿雙臂擋住自己的臉,嬉笑著開口。
「哼,指使起來人到不客氣!」謎傾白扭過頭,傲嬌萬分,下去走到飲水機旁,給他接水,一邊嘟囔著,「接點滾燙的,燙死你得了!」
「你這可是謀殺親夫啊!」鋼千翅手肘撐在床上,笑容燦爛。
「親什麼夫!」謎傾白暗暗怒罵,面色卻潮紅了起來,把水遞給了鋼千翅,「喏,給你!」
「哈哈!」鋼千翅瞅著她別扭的表情,心情甚是愉快,習慣的把手伸過去,握住了紙杯,瞬間電流般的刺痛感在手臂內部炸開,順著筋脈蔓延到腦海里。
「啊!」鋼千翅下意識的縮手,水杯掉落在白瓷磚地面上,激蕩起一地的水漬,在燈芒暈染之下,泛著波光粼粼的細碎光芒。
「怎麼了?我接的不是滾燙的水啊~」謎傾白清眸染著一絲的疑惑。
「不……不是……」鋼千翅抱緊自己的手臂,語氣有些茫然失措,眸子幽深一片,「我……我的手臂很疼。」
謎傾白呼吸突然急促,墨粉色的瞳孔忽明忽暗的光芒跳閃其中,夾雜著一絲的恐懼。她……她怎麼忘了這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