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身體,興奮的表情。
翟楠從地上爬起來,目光掃過高空中居高臨下的身影。
「媽媽」平靜的站在怪物身上的電線桿上。
優雅而美麗,身上的白色長裙,都沒有一絲褶皺。
她好像有些驚訝。
似乎是因為,翟楠被機械臂打成了這副模樣,居然沒有死。
或者說,他的身體已經殘破至此,渾身皮肉開裂。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這副樣子,似乎已經超出了「媽媽」理解之外。
人類被這麼打一下,早都應該撕碎了吧。
更何況,她一路跟隨著翟楠等人,早已經模清了後者的能力。
這是個很特殊的皇帝系。
但皇帝系,自然有皇帝系的弱點……只有避開十二騎士,皇帝系能力者,和普通人其實沒什麼區別。
因此,「媽媽」驚訝了。
……
翟楠眼楮漆黑,渾身流血,看著媽媽的目光里,居然多了一絲欣賞,「這是你的能力嗎?」
他的記憶里,自己還是第一次這麼慘。
更是第一次,已經這麼慘了,
居然仍舊沒有看出來,對方的能力是什麼……
他的骨頭好像碎了,身體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隨著勉強站起,耳邊不時傳來骨頭不堪重負的聲音。
甚至可以听到,骨渣碎片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
但他的身體,卻以一種詭異的狀態站立起來,就好像無數碎肉拼接成的一樣。
他靠在一根廢舊的電線桿上,有點疼,但還能忍。
身上的傷口冒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那好像是意識空間內忘川霧化的產物,它在修復傷口,將撕裂的皮膜粘合在一起,將斷裂的骨頭和碎渣重新固定。
「那麼你的能力是什麼呢?」
「時間暫停……」
翟楠渾身是血,搖搖晃晃,腦子里努力回想著變成馬賽克一樣的記憶,「還是意識扭曲……」
「媽媽」這時候也輕輕笑了笑。
居然也不再攻擊,而是優雅的坐在電線桿上,說道︰「其實我也不清楚我的能力,具體應該叫什麼?……」
「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我的能力,類似于一種入侵……」
「只不過,更加偏向于存在入侵。」
她說著,看向翟楠,「舉個例子,就好像你有一天突然發現,一個陌生人出現在你們家,他變成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或者其他十分親近的關系,但你在一分鐘前,甚至根本不認識他……」
「你的一生,會遇到無數人,會遇到許多事,這些事情就像是一根根亂麻一樣的線,最終纏繞成你的生活。」
「我的能力,就是將自己變成其中最重要的一根,添加進你的生活。」
「也就是說,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在你的記憶中,增加或者刪除我的存在。」
「在那些小鎮人的眼里,我是他們的媽媽,我是他們的造物主,我決定了他們的生活是什麼樣。」
「但其實,我根本沒有對他們,施加任何污染或者影響。」
「只不過是將我自己得存在,在他們認知中無限放大,變成了主線。」
「就像下面這只怪物,它直到現在都認為我是她的媽媽……」
「至于小鎮里的一切……
你不覺得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家,
這更美好了嗎?」
「……」
……
「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翟楠想了想,問道,「就算你的存在被強行添加進了民眾的記憶,他們不會懷疑嗎?」
「畢竟,你的存在,從頭到尾,都是虛假的。」
「……」
「媽媽」坐在電線桿上,翹起二郎腿,笑的直不起腰。
「記憶這東西,本來就是虛假的。」
「它會騙人。」
「就好像你某一天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你會突然覺得這個地方你好像以前來過。」
「當我的存在被加進了你的認知中以後,你的記憶會自動補足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就好像,我從來都不是分公司的能力者,但是當你們看見我的時候,就會憑空想起任務資料的人員名單上,好像確實有夢貘這麼一個名字。」
「然後,你們就會自動想象出,我是一個新人。」
「李二,也會自動把我當成佷女,讓我們搭乘車隊。」
「但其實自始至終,我都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
太歲匆忙翻出人員資料。
听了「媽媽」的話,再看這份資料時,上面的人員名單里,最後那塊模糊的痕跡消失了。
他逐漸想起,這次任務,當初定下的人,只有他們三個和恐懼日。
「居然真的沒有第五個人……」
太歲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麼說,媽媽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我們身邊,但我們一直都不知道,甚至還把‘媽媽’當成我們的隊友……」
另一邊,裴雨皺著眉頭,此時的她,也逐漸想起了一些細節。
進入黃昏小鎮前,李二是在士兵隊上來檢查貨物時,受到了影響,被同化成這個鎮子里的家人。
那個時候,夢貘剛好下車,目光對著李二。
夢貘假裝自己被同化之後,這個小鎮的家人始終沒有稱呼過夢貘,就好像在刻意無視掉她……
還有,甜蜜家園的人,對他們的位置了如指掌,派出的能力者和佣兵小隊如此精準的截住了他們。
那個裁縫,如此篤定他們一定會在黃昏小鎮被殺死。
究其原因,都是因為夢貘,跟在他們身邊。
裁縫能力者看到夢貘,就已經知道,他們陷入了後者的能力之中。
……
「所以,你也是甜蜜家園的成員?」
翟楠抬頭,他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那些觸目驚心的殘破傷口,居然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媽媽」優雅的點點頭。
「是干爹養大了我,還把這座小鎮送給了我。」
「現在,有人想要阻止他的夢想。」
「我這做女兒的,總得做點什麼吧……」
翟楠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你之前……叫我爸爸的事情,你干爹知道嗎?」
「……」
媽媽臉上優雅的表情僵住。
隨即,慢慢升起了一絲憤怒,「逢場作戲而已,你根本不配和他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