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峰點頭。
這種方式,是很多鄉里人都會采用的。
家里沒活了,就會出來再找點事做。
既然是隔壁村的,或許應該也認識王老四。
想了想,陸峰問道︰「師傅,你認識大井村的王老四?」
司機師傅點了點頭,說道︰「王老四嘛,曉得!」
說起王老四的時候,司機臉上明顯有著厭惡流出。
看著司機半邊側臉,陸峰不禁在想,他會不會知道王老四在做什麼?
即使不是完全知道,應該也知道一部分。
在鄉里,干挖人尸體這一行的,肯定是要被其余人唾棄的。
只不過,司機明顯不知道陸峰和王老四是什麼關系,雖然臉上有厭惡情緒流出,不過沒有說什麼壞話。
「王老四嘛,他現在在做別的事情,本來都好久沒回村子咯。」
「那他現在在村里?」陸峰問道。
「應該在。」司機說道︰「我听人說起過,前兩天還看到過他咧。」
在就好,也不算自己白跑一趟。
出了鎮子以後的路,顯然不太好走,大多數都不是水泥路,而是黃泥土路。
三蹦子在上面輾轉挪騰,半個小時後,總算將陸峰載到了大井村村口。
大井村不算大,約模有百戶人家左右。
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都在房檐下懸掛晾曬著一些農作物。
進了村,陸峰找到一位散步的老大爺︰「大爺,你知道王老四家在哪里嗎?」
問話的同時,手里拿著煙盒,遞了根煙上去。
「啥?」大爺美滋滋的接過卷煙,老臉上則是一副迷茫模樣。
見狀,陸峰心下疑惑。
難道,這村里的大爺不知道王老四家在哪里?
還是說,王老四老家其實不是這個村子?
「大爺,您再仔細想想。」思考片刻,陸峰主動幫著老大爺將煙點燃,不死心的再問了一句。
吧嗒吧嗒……
抽了兩口,老大爺才有些恍然的道︰「小娃子,你說的是不是王四狗?那小子,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咧。」
王……王四狗?
陸峰一陣汗顏,沒想到居然能听到這麼……富有哲理的名字。
很顯然,王老四在村里,應該不叫王老四,而是叫做王四狗。
一些村子,有著取小名的傳統。
一些老人認為,賤名好養活,所以,上一輩的人,總是會有著鐵蛋、狗蛋之類的小名。
「是是是,就是他。」陸峰點頭笑道。
「你是四狗那娃子的朋友?」
「算是,我朋友認識他。」
「你來得不巧,四狗那娃子,缺心眼的事情做多了。」老人家吧嗒著嘴,說道︰「那娃子現在瘋了。」
瘋了?
聞言,陸峰一怔。
關于老人家所說的缺心眼的事情做多了……想必說得是刨人家墳的事情。
這何止是缺心眼。
只不過,這個瘋了又是什麼鬼?
按照道理,以及前面那些人的景象,詭異死去才應該是王老四的道路。
「王四狗瘋了?」回過神來,陸峰問道。
「是啊。」老人家感慨說道︰「他這半年,淨做些不走正道的活計,我們村里也都听過一些,四狗爹娘走得早,我們有心想勸勸他,可他不听,非要和隔壁村的瓜娃子搞些壞陰德的事情。」
「現在,隔壁村那娃子死了,四狗瘋了,大家都在說,這是報應來了。」
想了想,陸峰問道︰「大爺,四狗家在哪,我想過去看看。」
「喏,那里就是。」大爺指了指一間土磚房。
辭別了老大爺,陸峰來到這間略顯破舊的土磚房跟前。
房間大門沒有關,留著一條縫隙,隱約的,還可以從里面听見人聲。
站在門口,陸峰朝門內看了一眼……
屋內中央,擺著一張木頭桌子,靠里屋的地方,則是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里帶著一種傻笑,視線沒有焦距。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陸峰,男人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見狀,陸峰微微皺眉。
如果沒猜錯的話,眼前的這個痴呆男人,應該就是那件事情的主角,王老四了。
可是……他都已經成了這樣,即使有心想問些什麼,應該也問不出了。
「會不會是裝傻?」
盯著王老四看了一會,陸峰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一時間,他沒有想到裝傻會對王老四帶來什麼好處。
可是,如果活命的話,裝傻也未嘗不可?
若是那暗中的髒東西,在看到王老四已經變成痴呆後,覺得殺和不殺沒什麼區別,放其一馬,好處不就來了?
即使這個可能性很小,但為了活命,也是可以試一試的。
「王老四,王老四?」站在門口,陸峰喊了兩聲。
里屋的王老四沒有任何反應,臉上依舊掛著痴傻笑容,完全就是一個傻子。
「真的傻了?」自言自語了一句,陸峰再次看了王老四兩眼,嘆了口氣,轉頭離開。
既然王老四已經成了傻子,想必已經問不出什麼了。
再留下去,沒有多大的意義。
陸峰喃喃的話語,聲音不大,可是卻正好能夠傳入王老四耳中。
看著陸峰轉身離開,王老四目光依舊呆滯,嘴角都快有口水流下來了。
時間流逝,王老四壓根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就是坐在房間里傻笑。
似乎是笑累了,等到天色漸暗時,王老四開始在屋內翻找吃的。
房間里有著一袋買回來不知多久的饅頭,上面的幾個饅頭都有些發霉了。
王老四卻不管不顧,從里面模出一個冰冷的饅頭,就直接大口吃了起來。
似乎是吃的太急,王老四突然劇烈咳嗽了兩聲。
找來水喝,才算是好了一些。
吃飽喝足後,王老四才是搖搖晃晃的朝木床方向走去。
夜深了,王老四睡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見有聲音在外面呼喊。
「王老四,王老四……」
那聲音似遠似近,飄忽不定,帶著一種詭異的意味。
正在睡夢中的王老四陡然驚醒,呆滯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糊著窗紙的窗戶外,一張臉若隱若現。
「王老四……」
那張臉貼在窗戶之上,恐怖的面容,隱約露出個大概,像是從地獄中走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