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就放心吧,皇上沒那麼猴急,他知道輕重的。」
柳芽這話叫王雲听了誤會,可解釋起來自己也覺得別扭,又不想讓王雲整日擔憂,便小聲道︰「皇上說等年後的。」
這話不完全是真,靳北疆已經不止一次在算柳芽還有多少天及笄,哪里能再多等幾天?
可這種事,即便是在自家人面前,柳芽也不好意思說準日子不是?
王雲這才松了口氣,別看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功夫,可到底是差著不少的。
且靳北疆對柳芽的態度,才是王雲最看重的。
母女幾個又聊了一會,這才讓人將柳苗和小五帶進來。
柳苗是不懂太多,但也知道皇後威風可也難做,心疼自家二姐的同時也驕傲。
「等宮里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二姐接你們進宮去玩。好在皇宮里只有皇上和我兩個主子,倒也不怕生出別的事來,也沒那麼多的規矩,到時候你只要記著別讓貼身的丫頭離開就成。」
知道柳苗是個愛玩的性子,柳芽自然要邀請。
只是在宮里住幾日卻不方便,柳芽也不願為了這種小事讓御史有話說。
左右都在京城,想見面了派人來接便是。
那廂安逸卻是郁悶的很,他倒是想擺大姐夫的譜,可靳北疆將話題引到政事上,安逸能不接嗎?
「皇上是想要對北疆出兵?」
安逸面色凝重,這個決定對奉國的影響十分大,尤其是靳北疆初登基,根基尚且不穩。
城王雖然伏法,可另外三位藩王卻只是暫且留在京中,靳北疆縱然能暫且緩一緩內亂的事,卻也不能一直留著他們不放。
一旦那幾人回了封地,會不會卷土重來未可知。
「父王戰死邊境,次等大仇若不報枉為人子。」
靳北疆明確表明,這個決定是因私仇。
當然,皇帝的私仇那也是國仇,何況先太子為國捐軀,這本身就是討伐北疆最好的理由。
「皇上是想一鼓作氣拿下北疆,還是先拿下幾座城池?」安逸思忖片刻後詢問。
拿下北疆,自然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北疆那邊也會不留余地的拼殺。
可只要幾座城池,北疆便是戰敗了也只能認,他們理虧在先,本該在不兵戎相見之際便表達誠意的。
「朕要在三年之內,拿下北疆半壁江山,逼北疆皇室退居北嶺之地!」
靳北疆冷狠的說出自己的想法,這也是他今日要和安逸單獨談話的緣由。
拿下北疆的半個江山並不容易,何況連北疆皇庭都要逼走,更非是亦是。
北疆的北嶺,乃是極寒之地,是北疆最貧瘠的地方。
「臣,願代表安王府立下軍令狀,听後皇上差遣。」
安逸起身,行了君臣之禮。
靳北疆今日找安逸托底,自是要給安王府再度出山的機會。
若是柳芽在此,非得罵靳北疆卑鄙,這是逼得安王府沒辦法棄武從文啊。
如今靳北疆的手下是有心月復大將,可都是鎮守邊關的將領,想要調用誰都不方便。
倒是安王府,早已經撤離邊關,不論是對內還是對外用兵,調用這批人馬都不會影響大局。
且安王府只要沒有反心,如今安逸與靳北疆是連襟,還能不忠心于他?
靳北疆起身,扶起了安逸,鄭重道︰「朕信安世子,也信芽兒的姐姐慧眼識君。」
「臣定不辜負皇上所托!」安逸抱拳。
連襟倆接下來的談話,便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柳芽三朝回門,一家人自是高高興興的團聚,誰又能想到靳北疆陪著皇後回家一趟,竟然是要發動一場大戰的開端。
直到國庫那邊清點完畢,靳北疆終于在朝堂上表明態度,並且直接下達了聖旨。
七弦自然還是主帥,秦隱卻是作為副帥,帶二十萬大軍前去與七弦匯合,主動出兵北疆,為先太子及一干忠臣報仇雪恨,為奉國多年的隱忍一雪前恥。
安王與安王世子,則是奉命在奉國內操兵演練,地點可自行選擇。
又點了幾位名將之後分別押送物資去邊關與小江南,滿朝文武縱然對戰事有不同看法,可誰能阻止已經頒發的聖旨?
且武將們最盼著的便是有仗可打,一個個自動請纓的聲音,完全蓋過了文臣的反對之聲。
出了金鑾殿,祁閣老攔下了要離去的陳閣老。
「陳閣老,你還要裝糊涂到何時?」
「這麼大的事,陳閣老事先可知情?皇上莫非在防範著我們這些老臣?」
祁閣老雖然是壓低了聲音,可那憤怒不滿的語氣還是沒有隱瞞。
陳閣老抬了抬眼皮,咳嗽一聲方道︰「打仗的事,自是該交給武將們,你我都是文臣,能在治理國家上為皇上處理,便是你我的榮耀與功德。」
「祁閣老,你我始終是臣子,這位與先帝、先太子的性子都不同,莫要再執迷不悟了。」
祁閣老不服的問道︰「難道我只是為了自己嗎?陳閣老難道忘了,當年先帝是如何托孤的?」
陳閣老嘆息一聲,正是因為沒忘,他才會提醒祁閣老適可而止。
皇帝便是皇帝,尤其靳北疆並非年幼登基,何需他們這些老臣把持著朝政去扶持?
「祁閣老就沒有想過,皇上登基後,為何不為先太子及先太子妃追封嗎?」
陳閣老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慢悠悠的步下台階,再多說就沒有意義。
有些人若執迷不悟,便是把道理都掰開了揉碎了,也還是會堅持己見,又何必浪費唇舌?
已經是秋末的季節,祁閣老卻是驚的一身冷汗。
不是在于他明白了陳閣老的言外之意,靳北疆就是要發動戰爭,這才遲遲沒有追封先太子。
以祁閣老的能耐,怎麼會不懂這些?
可祁閣老竟然從來沒去想,是忽略了,還是他所圖謀的太多,而沒有精力去思量這些?
「當真是老了,老了啊!」
祁閣老自嘲一笑,捂著胸口半晌都沒能直起腰來,回家後竟然暈倒在自家大門口,一病不起。
靳北疆得知後,派御醫前去為祁閣老看診,自也命人送了不少東西以示對老臣的關懷。
但在祁閣老一心想要借著自家孫女成為皇親國戚後,靳北疆對他的敬重也淡的不剩幾分,無非是顧念著多年來祁閣老總算是忠心于先太子,才會給他最後的榮耀。
至于祁家,日後若能踏實辦差,靳北疆自然不會虧待,否則祁閣老一旦歸去,便是祁家沒落的開始,甚至會走向滅亡。
養心殿之中,柳芽正在看賬冊,她雖不干政,但對于糧草等軍需卻格外關注,畢竟她需要知道自己該如何安排空間里的一切,方能讓靳北疆的戰事後顧無憂。
「主子,秦公子求見,看樣子挺急的。」
白芍進書房稟報,末了不確定的加了一句,「奴婢瞧著秦公子笑的不懷好意,該不會是打主子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