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什麼話都沒有說,迅速月兌下他的外套還給他,她讓司機停下來,他固執跟著她下車的,把自己的大衣給她披上,然後說了句︰「穿上,天冷。」
「路上小心,要多久回來,回來聯系我。」一口氣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
她真恨自己,她知道自己喜歡上南黎川了,跟他在一起經歷的所有讓她都很快樂。
她總是逃避自己的內心,從來沒有勇氣告訴他,他是那樣一個看起來完美的好男孩。
她恨自己為什麼要逃跑呢?為什麼不試一試告訴他?踉蹌著跑回了家,家里沒人,她回到自己臥室,伏在床上放聲大哭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難過,好難過,這幾天里努力壓抑的情緒終于崩潰。
雨霏離開後,南黎川仰靠在座椅上,沉沉的靜止。
反復回憶著剛剛與雨霏在一起的畫面,咀嚼著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然後睜開眼,同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司機要了根煙,睡眠不足的眼楮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此刻他只想抽抽煙,看看窗外的枯枝,樹葉
突然激烈的咳嗽起來,他不會抽煙,以前從未抽過,今天第一次學就被煙嗆了。
車子路過廣場,他看到涼亭下的石椅上有一對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情侶,他們忘情的擁抱著,親吻著,好像他們明天不會再見了一樣。
他扔掉煙,手掌緊握成拳牙齒咬著手背,忽然鼻子一酸,眼淚滴落在手背上,他紅著眼楮,喃喃沙啞地說著︰「等我,雨霏,等我,雨霏等我」
南黎川來到華山時,天色已暗,父親早早解就派人來接他去茅屋,他在華山的落腳點,他總是稱呼自己的住所叫——茅屋。
南黎川詫異,他是怎麼知道自己要來的,這事他可是思慮憂郁了很多天才做出的決定,連警察他都沒有通知,可是父親卻知道,想來他在自己身邊安排的眼線遍地都是吧。
南黎川自嘲笑笑,他果然手眼通天,一路無語跟著父親的人,去了茅屋。
茅屋實際就是個裝修有格調的復古宅院,里面是四合院式的,中間一顆蒼天大榕樹,東南西北四個廂房都是相互連著的連居室。
里面的裝修擺設也是頗有格調,一切都是仿古的裝修,清一色的古董字畫掛滿了牆,然後還有一些刀槍棍棒,南煜有早起練身的習慣,所以屋里的練身器械很多。
南煜雖然貧困出身,少時沒讀過什麼書,後來家境富裕後他也開始學習文化知識,所以一直保持每日都學習的習慣,成效頗豐,後來還養成了喜歡收藏名人字畫的習慣。
在秦都市民眼里,南煜是知名企業家,慈善家,風度翩翩,知識淵博,不近,愛子如命。
可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傳說中的大毒梟,對下屬又狠毒又無情,對敵人更是陰險狡詐心狠手辣。
南煜今年已經六十歲了,在中國年齡規劃里他算是步入老年期了,可是他身子骨卻很硬朗,保養也極好,臉上都看不到褶皺和老年斑,反而身材健碩,脊骨筆挺,乍一看還是個身強體壯的中年男人。
南黎川與父親在茅屋踫面時,屋里有幾個道爺在南煜的房間做客,看到南黎川進屋後,幾位道爺也稱天色已晚就此告辭。
南煜很開心,向以往那樣,父子見面會上前抱抱南黎川,可是這次,南黎川避開了他的擁抱,而是神色淡然望著他時眼神復雜。
南煜看他這樣冷漠的模樣,也不跟他再裝,坐回剛剛自己的木質椅上,端起桌子的茶杯輕飲了一口茶水,手里的檀木念珠又開始轉起來,這是他老年後養成的習慣,總是珠不離手。
突然他苦苦冷笑一聲說道︰「我生了個好兒子,竟然聯合外人一起算計他老子。」
南黎川陰沉沉盯著堂上靜坐的父親,在听到他說︰聯合外人,算計,這些莫名其妙的字眼時,他明白了,之前還不信父親真的找警察的麻煩,可听到他親口承認了,他知道他去過警察局的事,南黎川就氣憤不已,他第一次感到父親是個可怕的人。
難怪母親稱他是魔鬼。
對于他派人破壞 了局長辦公室的事,南黎川無法釋懷,他凶狠狠的對父親說道︰「你,真是膽大包天,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南煜哼哼一聲冷笑︰「這年頭,誰有錢誰就是王法。」
南黎川︰「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不夠花嗎?你掙得已經夠你幾輩子花了,為什麼要殺人,你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行嗎?干嘛打打殺殺的竟干些見不得光的事。」
南煜︰「真是小兒愚見,如今這世道你不狠點,再有錢也怕你沒那個命花。」
南黎川︰「不要再為你那貪得無厭的胃口找借口。」
南煜啪一聲將念珠放到桌面,然後盯著南黎川說道︰「你以為這些年你生意做得如日中天是憑你的能耐嗎?今天老子告訴你,要不是老子暗地里派人盯著,你早就玩完了。」
南黎川知道自己是被父親罩著,雖然他撒手不管家里的生意了,可是暗地里還是派人盯著保護他的生意,可是,可是,他沒有讓他殺人制毒啊。
南黎川疲憊不堪,癱坐都賓客椅子上,軟弱無力,他雙手掩面不知所措,此刻的自己就像初生的牛犢在凶殘的老虎面前充胖子,根本不知道老虎有多凶殘。
南煜也不多做解釋了,他愛兒子,不想看到他這麼痛苦,他已經想好了一切退路,全家移民去俄羅斯,就這幾日做完最後一筆交易就離開。
他也把這個打算也毫不隱瞞的告訴了南黎川,不管他願不願意,他必須帶他離開,因為他隱隱感到不安,警察現在在盯著他,而且還利用南黎川想要要挾他。
南煜這輩子最痛恨被人要挾,所以在知道警局請走了南黎川後,他馬上就吩咐人炸了那里,以示警告,誰敢動他的兒子,他就要誰得命。
南黎川听完他的話簡直如遭雷擊。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南煜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打斷他︰「我本來還想從秦都打發你先行離開,那竟然你來這里了,就從這里跟我一起走吧,秦都的生意我會交給人處理,我們到俄羅斯定居,以後爸爸都听你的,到了俄羅斯我們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他上前拍拍南黎川的肩膀,卻被南黎川極力避開,惡狠狠朝他凶到︰「誰讓你決定我的命運,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絕不離開秦都半步。」
南煜強忍怒火︰「你是我兒子,你的所有事我說了算。」
一提兒子這兩個字,南黎川就想到了抑郁而終的母親,她是被他活活逼死的,就連自己的出生都是他逼迫她的。
想到母親,南黎川突然從椅子坐起來,歇斯底里的吼道︰「別說我是你兒子,你搶了別人的愛,強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給你生孩子,你這樣的人配當父親嗎?」
這些話,深深的刺痛了南煜的內心,他不顧南黎川蒼白憔悴的面容,和孱弱無力的身體,狠狠一巴掌甩倒了他的臉頰上。
陳玉楠,是他這一輩子的禁忌,誰都不許提,就是親兒子也不允許。
南黎川對父親狠狠的一巴掌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因為從小只要他逼問父親關于媽媽的事,父親就會這樣狠狠一巴掌打到他閉嘴,再也不敢打听母親悶悶不樂的原因。
現在,即使母親走了,他還是這樣,不許任何人提與她有關的任何一件事情。
南黎川擦擦嘴角的鮮血,整理了自己分風塵僕僕的衣著,奪門而出,只是他剛踏出房門半步,南煜的陰狠的聲音就響起︰「你再敢離開房間半步,我就叫人把那個喜歡養寵物的女學生賣到東南亞去。」
南黎川驚恐的睜大了眼楮,他不敢相信,父親竟然知道雨霏的存在,他,看來自己在他那里是一點隱私都沒有的,他監控了自己的全部,就像當年監控母親一樣嗎?
南黎川又返回屋內,他妥協了,因為他知道,父親是說到做到的人。
他不能拿雨霏做冒險。
南黎川睜著猩紅的雙眼對父親說道︰「你果然是個魔鬼。」
突然,南黎川被人從後面襲擊,脖子上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轉瞬就沉沉昏迷了。
襲擊南黎川的人是南煜的助手兼保鏢一個強壯的孔武有力的年輕男人代號——冷面。
南煜對他示意︰「帶他去休息吧,他看起來有些日子沒好好睡覺了。」
冷面︰「是,老板。」
南煜繼續說道︰「還有,派人把那個女孩帶來,這小子挺在意那姑娘的,帶她一起離開,也算我給他的一個補償吧。」
冷面︰「是,老板,我馬上派人去。」
南煜︰「算了,你親自去吧,別人我不放心,不要傷著她,但也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冷面繼續低頭應答︰「是,老板。」
倆人說完,南煜又看看沉睡的南黎川,一臉的疼惜,示意冷面將他安排臥室去休息後,南煜看著牆上掛的一副女人的肖像畫,呢喃自語︰「玉楠,我錯了,我不該打我們的兒子,他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信念,他是個好孩子,他像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