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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名字

沒有人像簡衡那樣十年如一日的愛著虞謙,對愛忠誠,始終如一。

看到真相,見到消失幾月有余的虞謙,是在一個暖暖的深秋的晌午,街對面,他穿著卡通版奇裝異服,背著一個迪士尼卡通人物的書包,站在一家冷飲店門前,吃著甜筒冰激凌,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掉進了簡衡的眼楮里。

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型,熟悉的神色,熟悉的肢體動作,都令簡衡顫抖不已,只是匆匆一瞥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認出了他。

車里的簡衡悲喜交加,馬上命令小方停車,在嵐妮和小圓的陪同下,她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街對面,雙目緊緊盯著他看,他回以一個冰冷陌生的眼神,繼續吃自己手中的冰淇淋。

她輕輕沖他喊了一聲︰「謙」對方無任何反應,繼續埋頭吃冰淇淋。

簡衡雙目通紅,因為強忍悲痛,她猜測過他可能遭遇的最糟糕的結局,可是從沒想過他又一次將自己遺忘。

這就是所有人瞞著她不讓她知道的事實真相嗎,這就是他失蹤多月的秘密嗎?

簡衡不甘心,她再次上前搭訕,聲音顫抖,語氣悲傷︰「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冷冷看她一眼,轉身不理她,繼續大口大口吃著手里的冰淇淋,雖然現在是深秋,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吃冰淇淋有什麼不妥。

簡衡繼續追問︰「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拜托你,告訴我。」

似是看到她眼里閃閃發亮的水光,對方用曾經她熟悉的聲音回道︰「我叫簡衡,簡單的簡,平衡的衡。」

耳朵轟一聲,周身如遭電擊一般,簡衡呆立不動,眼楮里儲滿的水光一泄而出。

對方見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後淚流滿面,疑惑不解的盯著她,似是受到驚嚇,轉身跑進冷飲店里,扯了扯一個正在結賬的女人的衣角,然後又指指挺著大肚子淚流滿面的簡衡,對女子耳語幾句。

女人牽著他的手,倆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簡衡,避之不及,匆匆離開冷飲店。

小方和小圓看到那熟悉的臉準備上前搭訕時,被女子冷漠的眼神拒絕。

嵐妮也情緒激動,她托扶著虛月兌的簡衡,主僕二人望著遠去的一男一女都是淚流滿面。

只是很快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簡衡模糊的視線里,龍心五。

他遠遠的從那倆人消失的方向走來,走到簡衡身邊,恭敬的鞠躬說了句︰「對不起,讓你看到這樣一幕,是我的失職。」

簡衡無力的搖搖頭,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說,只是想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想牢牢抓住他,不讓他消失在人海里,可是自己雙腳如同灌鉛,僵硬的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跟別的女人親密的拉著手,消失在街角。

理智慢慢恢復,心神也從巨大的悲痛里抽離出來,看著眼前熟悉的又陌生的龍心五,簡衡一字一頓問道︰「告訴我,你們消失的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心五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邀請簡衡跟著自己走,簡衡沒有任何猶豫,挺著大肚子在嵐妮的攙扶下跟著心五後面一探究竟。

想到剛剛那親密無間的男女,還有他說自己叫簡衡時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仿佛那名字真是他的一樣,那麼坦然自若的說出自己叫簡衡,還記得是簡單的簡,平衡的衡,讓人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名字真是跟隨了他一生的。

一時悲痛又席卷她,簡衡眼淚止不住的流,一旁的嵐妮偷偷幫她擦拭,極力安慰︰「簡小姐,你別哭了,對胎兒不好。」小方和小圓也跟在她們倆身後,眼眶都紅紅的。

他們似乎明白了,自己昔日的老板現在完全不認得他們。

簡衡沒有理會嵐妮的勸慰,而是加快了步伐緊緊跟著龍心五身後,她急切的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眾人跟著龍心五來到一家學校門口,特殊教育學校,里面走動的學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孩子。

「這里是收留智障孩子和精神問題,聾啞殘疾的青少年收容機構。」

心五說完繼續帶著簡衡暢通無阻的進入學校,左拐上二樓最右邊的一間教室,剛剛那個牽走虞謙的女人正在教室窗口觀望著里面,看到龍心五時她微微一笑,恭敬的點頭微笑算是打招呼,看到簡衡時微微一愣,眉頭輕皺,面露不悅,眼神冰冷。

簡衡在剛剛的冰淇淋店門口就感受到了她的抵觸,現在再見更是感受到了她深深的敵意。

心五轉身指給簡衡看教室里面,虞謙正在里面跟一群兒童規規矩矩的坐在一起上課,正在上的是數學課,湊十歌︰

一九一九好朋友,

二八二八手拉手,

三七三七真親密,

四六四六一起走。

五五湊成一雙手。

一加九,十只小蝌蚪,

二加八,十只花老鴨,

三加七,十只老母雞,

四加六,十只金絲猴,

五加五,十只大老虎。

教室里一共有十幾個孩子,他個子最高,年齡最大,聲音洪亮,在學生里特別扎眼,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成年人,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幼稚的單純的天真,連聲音都充滿了孩子氣。

簡衡痴痴的望著教室里虞謙的一舉一動,里面的人是看不到外面的,所以教室里的授課還在如常講授,根本不知道外面窗口站著的眾人。

他留起長發了,發型很酷,像極了韓劇里那些帥氣憂郁的男主角,只是,他穿的很是奇怪,所有的穿著飾品都是卡通人物的。

眼神清澈見底,趁著老師面朝黑板寫字時,他竟然偷偷站起來手舞足蹈的逗小朋友們笑。趁老師回頭之際他又迅速裝作乖寶寶的樣子坐好,認真學習听課。

簡衡盯著教室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他們才匆匆離開去了隔壁一間無人的辦公室。

小方小圓守在門口,嵐妮扶著虛弱的簡衡,那個女人緊隨其後。

心五親自拉了座椅給簡衡休息,然後對著一同進來的之前牽著虞謙的那個女人說道︰「施慧,這位是簡衡,是虞謙的愛人。」

女人一身黑色呢子束腰長款風衣,黑色高跟筒靴,身型苗條,面容清瘦,妝容素雅,波浪長發,整個人都散發著異域歸來的異國風情。

她娉婷的站在簡衡面前,在听到簡衡倆個字時,她清秀的面容突然一陣抽搐,在看到簡衡高高隆起的肚子時,更是良久的呆立狀態。

直到心五向簡衡介紹說︰「她叫施慧,是虞謙的護理師。」

簡單的冷硬的護理師三個字從龍心五那個面無表情的戴了墨鏡的身體發出,慷鏘有力擲地有聲,仿佛在提醒某人自己的身份。

施慧終于不再呆愣,而是強露微笑,伸手同簡衡盈盈一握︰「你好,簡小姐,我是施慧。」

簡衡面無表情的望著她,等著她解釋與虞謙剛剛在街頭做出那些親密舉動的理由和借口,可是出乎意料的,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提提手里新款的阿尼瑪潮包,繼續沉默不語的站在簡衡眼前。

心五打破尷尬的場面沖施慧說︰「你先出去照顧簡」聲音突然停頓,然後說道︰「你先出去照顧他。」

施慧點頭,轉身闊步離開房間,留下面色難堪的簡衡和嵐妮,心五坐在簡衡對面桌前,給簡衡倒了一杯熱水,簡衡氣若游絲道了聲謝謝,然後就听到心五開口解釋這一切。

心五︰「你已經看到了,虞謙現在完全不認識你們,他現在智商只有七八歲孩子的水平,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之前醫生斷定他會變成傻子,但是老天眷顧,他醒來後如同懵懂無知的小孩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很想知道。」

簡衡听得心驚肉跳,問心五︰「怎麼會這樣,他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心五悠悠的盯著面色蒼白的簡衡,疑惑地問道︰「你不是知道嗎,從虞念恩手里救出你的不是虞謙,是阿諾。」

簡衡終于听明白了,也證實了,虞念恩跟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的感覺也是對的,那些日子陪在她身邊的人,真的不是虞謙。

心五︰「這事說起來還是因為你。」

簡衡不解的望著他,心五繼續說︰「阿諾是虞謙的第二人格,他也愛你,跟虞謙一樣視你如寶,可是,你愛的人是虞謙,不是阿諾,因為這個,阿諾對虞謙產生了深深的嫉妒,他的私心是想要完全擁有你的愛,所以他冒險想要取代主人格,也就是虞謙,他要成為真正的虞謙陪在你的身邊,事情就這樣發生了,那些你冷落疏離阿諾的日子里,他很痛苦,拼了命跟虞謙較量,最後,精神崩潰神經分裂,連生命都有了危險,所以,虞先生當即就決定讓我和楊大夫帶著他連夜離開去美國秘密治療。」

簡衡悲痛萬分,淚如泉涌,她真的沒有想到虞謙之所以變成這樣,竟然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如果她能早點知道他有雙重人格,那她一定會小心翼翼待他的,也不至于讓他崩潰,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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