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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開除

對于這樣一個結果,盧表示能夠接受,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鄭國舅那邊也得有個交代,而且通過這件事,盧在士子中的名聲可謂是如日中天,畢竟敢打鄭國舅,最後又促成了福王就藩,盧這算是妥妥的正直之士了。

隨著福王就藩的消息,盧的名字也傳遍了大明的大江南北。

而且在太子一黨心中,這盧也成了自己人。

所以盧用了被開除國子監的代價,換來了絕佳的名聲和太子一黨的好感,怎麼看,這都是一筆收益客觀的生意。

當然因為開除的事,劉宗周還是有些內疚,雖然借這件事促成了福王就藩,可謂是他們這些標榜儒家道統的文官集團的重大勝利,但是盧卻成了這次事件的犧牲品。

劉宗周為此向萬歷皇帝遞了好幾份奏疏,但依然沒有改變這個結果,也只能叮囑他莫要離開京師,在家好好研讀四書五經,每十日來他家里一趟,他親自輔導。

國子監雖然不能來了,但是師徒情分還在,有劉宗周輔導,其實跟在國子監也差不許多。

盧聞言,一一受教。

待回到國子監收拾東西,一眾國子監師生都給他來送行,眾人都知道盧是這次福王就藩的受害者,一個個都有些不舍。

特別是在盧帶給國子監那麼多改變之後,盧在眾人心中威望更勝。

「少卿,離開國子監後,每日也得習文讀書,每五日去我那里一趟,五日須有三篇時文,少一份,我便打你掌心。」

範景逸眼圈有些發紅,嘴上裝作訓斥。

盧聞言躬身長揖。

「不能再去那秦樓楚館了,耽誤學業還惹是生非,雖然你不在國子監了,但是若是被我知道你還去那種地方,我便去你家里收拾你。」

張正陽依舊是那張死人臉,不過盧今日見了,卻覺得親切了許多。

「學生謹受教。」

盧又是長長一揖。

隨後,眾人一一上前與盧作別,盧一一作揖回禮。

「京城西郊有一個莊子,文起社的聚會地暫時也設在那里,其他不是文起社的諸位若是舉行文會也可以去那里,管吃管住。」

盧背起書箱,邊走便說,如今的文起社已經有社員三十多名,還有一些外圍人員,初定每月舉行一次文會,原來都在盧京師的宅子里。

「少卿善商賈之道,我們肯定會去的,定要吃垮你這個大戶。」

一個文起社的同窗笑著說道。

眾人簇擁盧來到國子監門口,此時正是下午時分,一輪殘陽如血,盧順著國子監大街往西看去,頗有蕭瑟之感,遂朗聲道︰

「長亭外,古道邊,枯草接連天,冷風拂面鼓聲寒,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盧將李叔同的《送別》改了一下送給國子監的同窗,誦完這首詞後,又是一揖到底,接著便上馬踏殘陽而去。

「唉,少卿大才,真是可惜了!」

眾人圍在國子監門口,望著盧略顯蕭瑟的背影,心中更覺可惜。

因為與鄭國舅之間的嫌隙,盧前些日子便把吳香和雲舒都安排到了京西的莊子上住,京城里的這處宅子便只剩下他自己和大石頭。

「少爺,以後你還來國子監讀書嗎?」

大石頭這半年也學會騎馬了,此時與盧並排而行。

「可不來了,這國子監管的太嚴,還是在莊子上比較自在。」

盧說著,一夾馬月復,奔著西直門而去,若是劉宗周听到盧這句話,估計得吐血三升。

盧和大石頭兩人縱馬而行,一路便出了西直門,待穿過城外的一片商鋪,盧突然瞧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駱養性和張世澤,兩人身邊還有一個年輕人,但是盧不認識。

「吁……」

盧輕扯韁繩,隨後翻身下馬。

「駱兄、張兄。」

盧躬身見禮。

「哈哈,听說你被開除了,可喜可賀,怎麼樣,咱們去喝個花酒如何?」

駱養性還是一臉猥瑣的樣子,見盧不答他話,接著又道︰「這國子監有什麼好的,我和張兄、徐兄之前都被蔭在國子監讀書,我們都不喜的去,听說劉宗周那酸儒管的可緊的很。」

駱養性和張世澤作為大明權貴階層,自然有這樣的待遇,不過盧卻沒在國子監見到幾個權貴,今日看駱養性這些人的貨色,盧便也明白了,這些人雖然都蔭在國子監讀書,不過基本沒有去的。

盧見駱養性說的起勁,然後打斷道︰「劉祭酒是我的恩師。」

駱養性聞言,頓時訕訕不語,這年頭當人面批評人家的師長是極其不禮貌的。

「呃,少卿,為兄來給你引薦一下。」

駱養性終于想起來旁邊還站著一人,此時便正好用來緩解尷尬。

「這是定國公的大公子,徐允禎。」

駱養性本身是紈褲子弟,所以交往的朋友也都是這樣類型的。

對于定國公,前世的盧也略有耳聞,是一代名將徐達的後人,徐達被朱元璋封為魏國公,後來徐家因為靖難之役的事,第二代魏國公徐輝,因為拒不投靠朱棣,而且朱棣登基之後,還整天對朱棣罵罵叨叨的,于是便被剝奪了國公的封號。

但是因為徐達是朱棣的岳父,徐輝是他大舅哥,兄長剝奪封號之後,朱棣的皇後便整日在他耳邊嘮叨,嘮叨的時間長了,朱棣也覺得有些對不住岳父徐達,于是便又給徐家恢復了國公稱號,但是徐輝是沒戲了,爵祿和職位給了他的外甥,徐輝的長子徐欽。

徐達還有一個兒子名叫徐增壽,跟他哥死心眼子不一樣,這個徐增壽可是慧眼如炬,早早的就暗中投靠了朱棣,而且還在南京潛伏了下來,暗中給朱棣傳遞了很多情報,還信誓旦旦的給建文皇帝朱允炆保證,他姐夫肯定不會造反。

不過後來朱棣真的反了,惱羞成怒的朱允炆第一個便把徐增壽給殺了,而且是親手持劍殺死的,由此可見朱允炆很是氣炸了。

待到朱棣當了皇帝之後,對于這個小舅子的死非常傷心,便追封他為定國公,爵位由其長子徐景昌承襲,世襲罔替,由此,大明開國功勛徐達一家便成了一門兩國公,並且兩家都非常受寵信。

在朱棣遷都北京之後,魏國公府便留在了南京,掌管南京諸衛,世代鎮守南京,而定國公府則隨著朱棣到了北京,掌管京營,世代鎮守北京。

經過歷代定國公的基因改良,這個徐允禎生的身長八尺,面若冠玉,若是在盧那個年代,絕對能直接出道了,即使在這個時代,去青樓也能多得姑娘青睞。

「徐兄。」

盧上前見禮。

路養性正準備給徐允禎介紹盧,徐允禎卻搶先一步。

「拳打鄭國舅的少卿老弟嘛,還寫了《蝶戀花》和《木蘭詞》,這京師誰人不識。」

跟駱養性和張世澤相比,這徐允禎很會說話,不知是不是遺傳了他祖輩的慧眼如炬。

「徐兄過譽了。」

拳打鄭國舅的事,盧還是可以認的,但是《蝶戀花》和《木蘭詞》的事,每次別人提起來,盧都有些不好意思,別人都當他謙虛,其實他是心虛。

「少卿這是去哪?」

張世澤看著一旁馬上馱著大包小包的石頭,有些不解的問道。

「回城郊的莊子,以後不去國子監讀書了,怕鄭國舅再找我麻煩,我便不在城中住了。」

盧回道。

「少卿怕甚,鄭國泰那廝已經被貴妃娘娘勒令一年不得出門,他如今可沒工夫管你,如今連那蒔花館都開業了,也沒見鄭家再出什麼ど蛾子,少卿老弟有沒有興趣再去那听听小曲。」

徐允禎長的帥,深受京師青樓女子喜愛,所以眠花宿柳已成平常,而且還涂脂抹粉,本來挺白的臉變得煞白,三句話便不離青樓,身上哪里還有半點徐達的勇武。

大明的武勛到了萬歷年間,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了,就張世澤和徐允禎這倆貨,別說開弓了,就是鎧甲估計都沒穿過。

如此看來,還是駱思恭的教育水平要更高一些,起碼駱養性還會些拳腳功夫,一般的小毛賊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可不敢去了,上次被駱養性這家伙拉著去了蒔花館,結果就出了這檔子事,結果當時這貨也不敢跟我一起上,害我成了出頭鳥,被鄭家盯上了,以後這青樓,我便不去了。」

盧對著幾人說笑。

「狗屁,你不敢去,是因為你拐走了人家蒔花館的頭牌,怕李媽媽問你要人,干我什麼事,當時我可勸你不要輕舉妄動的。」

駱養性自然不吃盧這一套,接著又道︰「老子知道你被國子監開除了,怕你想不開投河,便約了老友來跟你熱鬧熱鬧,沒成想你這小子竟然倒打一耙。」

說著,駱養性便給了盧胸口一拳,不過被盧側身避開了。

「謝謝哥幾個了,不過這青樓我是不敢去了,當然我不是怕那李媽媽給我要人,再說了那魚玄機也不是我拐走的,主要是劉祭酒說了,要是我再去青樓,直接就把我逐出師門。」

被駱養性一搶白,盧便說了真相。

劉宗周作為一個道德君子,自然不希望盧整日留戀青樓,誤了自己的名聲,所以便給盧定了個規矩。

「不去青樓就不去青樓,哥幾個寒冬臘月的跑到這里來看你,你總不能沒啥表示,去不了青樓,那便去你莊子上吧。」

駱養性一揮手,轉頭又對另外兩人道︰「這廝可會享受,莊子上修的那叫一個舒坦,尤其這寒冬臘月的,屋子里不見煙火,但也不覺得冷,你們說奇不奇怪。」

對于盧莊子上安了土暖氣的事,駱養性因為去肥皂廠的時候,便享用過了,于是便安利給另外兩人。

徐允禎和張世澤一听,也倍感驚奇,隨著翻身上馬,跟著盧往莊子上而去。

眾人都是騎馬,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盧的莊子,經過一年多的建設,如今莊子已經完工了。

除了肥皂廠、鐵匠作坊和水泥倉庫之外,盧還起了一個五進的大宅院,而且還帶著東西跨院,主屋里面通了土暖氣,冬季甚是溫暖,不過盧這兩年掙得錢也基本都投在里面了。

眾人來到盧的莊子,從外表上看,並不是太過于起眼,畢竟駱養性三人都是大明頂級富豪,一個五進的宅子也入不得他們的眼。

不過等他們進了屋里才發現,這宅子別有洞天。

原來,為了自己住的舒服,除了下水和暖氣等基礎設施之外,盧屋子里的硬裝和軟裝也基本按照他那個時代的風格打造的。

鋪屋子里鋪的是木地板,桌椅板凳什麼的既有中式也有西式。

跟莊子上的木匠和鐵匠說了一下沙發的原理,幾人還真給弄出來了,里面弄得是彈簧和棉絮,坐上去軟軟的,非常舒服,雲舒和吳香見了以後,整天就想窩在里面。

中式的家具,盧也給改良了,完全是他那個時代新中式的風格,貼合人體工程學,用起來非常舒服。

而且盧也把床給改了,這個時代大戶人家睡的床又佔地方又不舒服,上面還有厚厚的簾子,盧躺在上面落下簾子都快犯了幽閉恐懼癥了,這次建新宅子,直接用了他那個時代的床,簡約而不簡單,加上床墊,睡起來非常舒服。

幾人跟著盧走進會客廳,駱養性之前來過,還好一些,張世澤和徐允禎直接有些蒙圈,心道︰這會客廳如何沒有官帽椅或者太師椅,這種四四方方、上面還有布的是什麼?難道是坐的?

兩人也算是見過世面了,但是這些東西卻是第一次見,一時間便也不知從哪里下腳了,躊躇著站在門口,略顯局促的樣子,讓盧覺得這兩人雖是權貴之子,卻也不過如此,遇上不熟悉的東西,也與平常人一般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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