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那本書,我也要一本。」
盧回頭一看,卻見一頭戴兜帽穿著雪白大氅的女子站在身後,芊芊細手輕指盧手里的那本書,臉上則帶著淺淺的笑意,兩眼若含秋水,一笑便似碧波蕩漾。
我擦,這女子真美,這眼神可真勾人。
盧身體一愣,心里便蹦出這麼一句。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這書只有一本了。」
掌櫃的那略帶媚笑的話音剛落,那女子臉上的笑意瞬間便不見了,碧波蕩漾的秋水眼看著就要成波濤洶涌的海水了,但最後還是止住了。
還未等那掌櫃的說留下地址,過幾日書進來後,便給送家里去,那女子便領著婢女風風火火的走了,帶起一縷香風,留下一老一小兩個男人的無限遐思。
「去東街了,東街還有一家書鋪。」
見盧有些不解,那掌櫃的便解釋道。
包好書,付了銀子,盧便拎著厚厚一摞書準備回酒樓,一路前行,就要到城隍廟時,那個白色大氅的身影又出現了。
「公子請留步。」
還是那個聲音,還是那股香氣。
盧停下來,將書放在了地上,兩眼和善的望著那女子,不知她要干什麼。
「公子可否將那本《喻世明言》讓給小女子,我出雙倍價錢。」說著,微微屈膝,盈盈一拜,眼中又換成了一汪秋水。
盧素來心軟,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最受不得女子央求,便很有自知之明的將眼神從那女子臉上轉開,一臉為難的回道。
「這本書,我也很想看,那掌櫃的說了,過幾日還會進幾本來賣,小姐還是等等再看吧。」
說著便要走,但剛走兩步,便听到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小姐,跟這等酸子費什麼話,直接搶過來就好了,像他這種漢人酸子,伊德勒一個指頭便能將他掀翻在地。」
盧聞言,立時加快了腳步,但剛走兩步,迎面便似撞上了一堵牆,抬頭便見一粗壯的虯髯漢子正抱臂看著自己。
盧自己便有一米七左右,那漢子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目測差不多一米九,在人群中當是鶴立雞群的那類,不知道剛才為嘛沒看見。
盧此時有些尷尬,無論哪個時代當場吃癟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特別是在美女面前。
比以往任何時候,盧都希望自己能跟升叔那樣,身上有點功夫,遇到這種需要硬杠的場合,也不至于全然落了下風。
‘要是有把槍就好了。’
盧只得停下,暗暗琢磨著回程時必須得去那鐵匠鋪子弄把火銃防身。
「伊德勒休得無禮!」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起,見盧停下來了,那女子便又趕上來央求。
「公子見諒,小女子是外地人,家鄉未有書鋪,今日離開,不知何日才能再遇見這書,所以煩請公子將此書讓與小女子,小女子願出五倍價錢。」
接著便又是盈盈一拜。
前有猛漢攔路,後有美女哀求,再加金錢誘惑,看來這女子是志在必得了。
盧有些不爽,瞅了瞅那漢子,又看了看那美女,一時有些不解。
「草原人?」
女子點頭。
「來大明作何?」
「行商。」
盧聞言頓時心安了下來,韃子剛剛退去,現在官府正對這城內的韃子商人盤查的緊,想必這幾人也不敢在這時過分囂張。
「你可知這官府正在盤查韃子奸細?你不會便是那奸細吧?」
心里有了底氣,盧便也有了心思跟這女子逗逗悶子,好扳回一些場面。
果然,女子聞言便緊張了起來,忙說自己不是。
「你剛才想要作何?」盧又轉到那漢子身前,一臉挑釁的又道︰「別以為有膀子力氣便可以囂張,這里是大明,還輪不到你這韃子在這里撒野。」
那漢子手指握的 響,但沒有小姐的命令,卻也不敢妄動。
「你想要這本書?」
盧自然也不想挨揍,既然臉面有了,還是覺得應該有成人之美,況且對方還是個美女。
見了盧手里那本書,女子眼楮一亮,趕緊又福了一福。
「五兩銀子。」
盧見這女子穿的闊綽,便有心敲詐一筆。
「一兩銀子的書錢,剩余四兩是精神損失費,剛才那胡茬子嚇到我了,要不是他無禮至極,我便將書白送你了,要是你不願意付也行,讓我揍他一頓,那這書便白送你了。」
這書其實才兩錢銀子,但盧看那莽漢心里不爽,便有心刁難。
那女子雖然听不懂什麼是精神損失費,但既然這男子松口了便有希望,她自然不想讓那護衛平白挨揍,便趕緊命丫鬟掏了銀子,遞到盧手上,然後伸手便要拿書。
「慢著!」
盧將那書又揣回懷里,臉上堆起壞笑。「另外,你還得告訴我你叫什麼?」
女子頓時羞的滿臉通紅,一旁的小丫鬟更是有些氣急,便要讓那伊德勒上來揍盧。
可那女子算是極其理性之人,知道此時不易節外生枝,便阻止了兩人,遂上前小聲道。
「玉兒。」
「玉兒?大玉兒還是小玉兒?布木布泰?博爾濟吉特氏?科爾沁?」
盧知其是草原人,一听到玉兒兩字,便聯想到前世看過的一部電視劇上了,隨後便蹦了好多詞出來,本想是逗悶子,可看這女子的表情,難道自己說的對了,她真是大玉兒?
那女子剛才羞紅的臉,此時連脖根都有些緋紅,本想是糊弄一下,拿自己的小名蒙騙,沒成想卻被這混蛋誤打誤撞給猜出來了,自己的小名根本沒幾個人知道的,莫非這人也是草原的?
「我說準了?」
盧也有些驚訝,女子則閉口不言。
再看三人的表情,盧便知道自己真的猜準了,嬉笑著將那書塞到女子懷里,拎著其余書本便轉身離去,走了兩步,一番惡作劇的心態浮起,頭也不回的又道。
「這本書送你了,另外再給你免費算上一卦,你以後會嫁給一個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