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後花園,長孫無垢帶著兩個小丫鬟,正在侍弄她精心栽種的花木。
忽然,一個小丫鬟急匆匆地走進來,「王妃,長孫夫人求見。」
長孫無垢一听,就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嫂子,她來做什麼?
一個愣神,手中的澆水壺差點掉到地上。
說話間,長孫夫人頭戴珠寶墜髻,身著一襲華貴的絳紅色緊身裙,腳蹬小皮靴,朱唇赭頰,通身透著氣派,匆匆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四個丫鬟,丫鬟的手中,提著各式各樣的禮品。
「妾身見過秦王妃。」
長孫無垢向前幾步,朝著長孫無垢微微俯身、行禮。
長孫無垢急忙將長孫夫人扶起,道︰
「嫂子這是干什麼呢?盡是折煞妹妹了。快快請起。」
長孫夫人笑笑,「妾身這些忙著幫沖兒準備婚禮的大大小小事情,好些日子沒來王妃這里走動了。今日,一來是怕生疏了姐妹情分,二來也想見見長樂。」
「這些日子,西域那邊來了一些好料子,妾身想著給長樂做幾身好衣裳。」
「不如,妹妹與我一同前去,找長樂量一下尺碼。」
長孫夫人說話倒是也直接,不藏著掖著,上來就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長孫無垢再次一愣。
她果然沒猜錯。
長孫夫人,這次是沖著長樂來的。
做衣服,想必只是長孫夫人的借口。
要知道,長樂生在秦王府,從小錦衣玉食,什麼樣的好衣服沒穿過?
難道,長樂出逃之事,被長孫家知道了?
不應該啊!
她長孫無垢,此次安排的幫助長樂出逃的人員,全都是她最忠誠的心月復,絕對不會出賣她的。
故而,只要她長孫無垢不說。
在長孫沖與長樂的大婚之前,是絕對不會有人發現長樂出逃一事的。
只要長樂能順利出了關內道,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莫非,長樂在關內道出了事?
然後被長孫家听到了風聲。
所以,長孫夫人這才大清早地,就來秦王府,說是要見長樂?
長孫無垢不停地腦補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一時間,小院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長孫夫人看著長孫無垢听到她的話之後,那種急赤白臉的樣子,不免有些奇怪。
嗯?
難道,她說錯話了?
不應該啊!
作為準婆婆,給未來的兒媳婦,做幾身結婚之後穿的好衣服,這也有錯嗎?
想著,長孫夫人臉上浮現出,一種錯愕無比的神情。
「秦王妃,能帶我去見見郡主嗎?」
她又弱弱地問了一遍。
長孫夫人一席話,將沉浸在思考中的長孫無垢,拉了回來。
長孫無垢整理了一下發髻上的珠花,正色道︰
「長樂這些日子,正在跟隨府里的李嬤嬤學習做人妻子的禮儀規範呢,不便見人。」
「長樂婚後的衣裳,我早已經用西域上貢的上好布料給她備齊了,嫂子就不必擔心了。」
很明顯,長孫無垢這是下了逐客令了。
長孫夫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長孫無垢的話中話。
貌似也是
人家秦王府的女兒,啥好東西沒見過?
就是做衣服,也有人家親娘呢……
何時,輪到她這個做婆婆的操心了?
想著,長孫夫人不由得覺得臉部發燙。
命令婢女放下禮品之後,從秦王府後花園狼狽出逃。
長孫無垢松了一口氣。
好險!
好在。
終于將這多事的嫂子,給打發走了。
之後,長孫無垢又派人,往洛陽那邊寄了一封信。
按理來說,兩天過去。
長樂應該到達白馬寺,信件也應該寄回。
但現在,長樂還是杳無音訊。
一下子,長孫無垢也就慌了。
要是長樂真有個三長兩短。
那她長孫無垢的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畢竟,她幫助長樂出逃,也是怕長樂所嫁非人,耽誤了一輩子的幸福。
一切順利,那自然是好。
可就怕有個萬一
長孫無垢,開始著急起來。
長孫夫人秦王府,心中很是不爽。
也怪她自己。
要不是她太著急,擔心沖兒與長樂的婚事告吹。
故而,這才一大早,才到秦王府拜見長孫無垢。
誰知道,卻把長孫無垢給惹惱了。
雖說長孫無垢是她丈夫的親妹妹
可親兄妹之間,有些禮儀,還是要講的。
她越想越傷心,當著丫鬟們的面,不由得感嘆了句︰
「哎!看來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關心則亂!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一個身穿綠色衣裳的小丫鬟聞言,急忙上前,挽住長孫夫人的手臂,「夫人,您多心了。」
「依奴婢所看,這事兒,您可沒錯兒。」
長孫無垢一听,心中的氣倒是順了些許。
「小翠,你這是何意?」
「您也是關心長樂郡主呀!婆婆關心兒媳婦,何錯之有?」
「奴婢想啊,八成是王妃,想可以在您跟前,壓您一頭呢?」
那個叫做小翠的丫鬟,又說道。
「是呀是呀!小翠說得對,奴婢同意小翠的看法。」
「秦王府和長孫府,此次聯姻,本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可如今,秦王妃故意為難夫人,只怕這背後,有秦王的默許呀。還沒結婚就這樣,等郡主嫁過來,還不知道要怎麼騎在長孫家頭上呢?」
「就是就是!秦王妃可是個和和氣氣的人,對夫人更是敬重有加。她適才的表現,太奇怪了。等等,她是不是不想讓長樂郡主嫁過來呀?所以,才故意為難?」
「對對對!奴婢也是這種感覺。說起婚事,秦王妃好像不咋開心。難道,他們秦王府真要悔婚啦?」
「悔婚?哼!我們家公子,可是大唐第一公子。哪里配不上他們家那個野小子似的郡主了?」
其余的小丫鬟也七嘴八舌,當著長孫夫人的面,為自家夫人在秦王府的遭遇,打抱不平。
長孫夫人听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悔婚?
不會吧?
難道,秦王府,真要悔婚啦?
夭壽啦!
這可,怎麼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