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卻一點也不給他面子,諷刺道︰「以你的意思,你大哥是可憐人,你大嫂也是可憐人,你張家全家就是世上最可憐的人。那我師父呢?他父親母親呢?他們那麼無辜,卻被你們的私欲害死,他就不無辜嗎?!」
張家族長被她質問地面露赧色,默然不語。
「這件事我師父遲早會知道,到時候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不清楚。但是若是你的大嫂想要害我師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陸雲放著狠話。
張家族長擺擺手,「我自然會拘著我大嫂,不會叫她犯當年和我大哥一樣的錯誤。」
「那是最好。」陸雲重重地喘了兩口氣,「還有一件事,令公子的未婚妻,嬴玖小姐我認識,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張家族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帶深意地道︰「小姑娘,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問的太多。時間差不多了,你們該回去了,我就不留你們了。」
「你……」陸雲十分生氣,卻被葉玄零暗中握住了手,她閉上了嘴,回頭看向對方。
葉玄零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對著張家族長道︰「謝謝族長告訴我們這些,也希望族長能為我二人保密。我們就先離開了。」
張家族長對于這個不驕不躁的年輕人還是挺欣賞的,相比起來,陸雲這小姑娘在他的眼里太過孩子氣,還需繼續磨練。
他閉上了眼楮,對二人道︰「你們自行離去吧。」
葉玄零帶著陸雲起身,告辭之後就離開了這間屋子,獨留張家族長一人在屋內。大門打開又關上,外面的陽光再次被隔絕,冷冷的光線下,張家族長臉色青白,竟不似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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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兩人來的時候乘的是白虎式神,返回的時候自然也是。張家的守衛不知今日家族里發生的事情,還熱情地跟他們倆道別,陸雲始終冷著一張臉,心里滿滿的,都是對張家人的怨恨。
白虎式神飛了一段時間後,進入了重山密林之中,葉玄零擔憂地看著陸雲,自方才到現在,小姑娘始終咬著唇沒有說話,他怕她心里有事,便模了模她的頭頂,問道︰「小雲,你在想什麼?跟我說說好嗎?」
被他溫聲安慰著,陸雲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葉玄零有點手足無措,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背部,跟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她,「小雲,不哭不哭……」
陸雲眼淚流的那叫一個洶涌,哽咽道︰「他們,他們憑什麼那樣對待我師父?他們憑什麼!對那麼一個小孩子下手,他們還有人性嗎?我,我竟然不知道師父過的是這麼苦,可憐,可憐他還把張家族長當作恩人…………」
她難過得話都說不完整了,真想現在就找到自己的師父,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給他,又怕師父知道真相後,接受不了。
「我一直,一直都知道,師父他可想自己的爸爸媽媽了,雖然他從來不說。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因為張家,是為了救他而死,師父該多難過。」她師父那麼好,那麼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麼命會這樣不好?!
葉玄零柔聲道︰「但是師兄現在過的很好,他心中沒有仇恨,不用背負那些負面的感情,不用被他們所折磨。等到師兄回來之後,我們找個合適的時間,把真相告訴給他,一切都讓他自己做決斷,好嗎?」
陸雲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微微點頭,「好。」
她把心中所有的難過跟委屈,全都隨著眼淚一起哭了出來,這才感覺好了許多。
「你,你放我起來吧。」到現在,陸雲才發現自己一直被葉玄零抱在懷中,臉一下子紅成了大隻果,渾身都冒著熱氣。
葉玄零放開她,輕輕笑了起來,「小雲,我跟師兄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你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師兄是一個行事果斷的人,他會做出自己的選擇的。等到師兄回來之後,我要回去給我師父燒紙上香,將這些事都告訴給他,他找師兄的父親,我的師叔,找了半輩子,現在終于知道了真相,也該跟他說一說。」
陸雲很少听葉玄零提起自己的師父,現在听他這麼講,不由有些好奇,便問他,「你師父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師父的父親呢?」
葉玄零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地跟她講起,過去的那些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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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兩人的一人說一人听中過的很快,他們到了車站,買了車票,等終于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天色沉了下來,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電視,收音機的聲音以及人的談笑聲從家中傳了出來,充滿了生活氣息。
穿過烏煙巷這條長長的巷道,陸雲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終于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她吐出一直橫亙在心頭的那口濁氣,心情終于是好了很多。
「走,我們先回去一趟,把東西放好,然後咱們倆出去吃大排檔,好不好?」葉玄零走在陸雲身邊,寵溺地看著她。
「好。」陸雲彎了彎眼楮——唯有美食可解心中之累。
兩人一起往蘇記走去,走到門口,陸雲掏出鑰匙正要開門,不防踩到旁邊一個東西,那軟中帶硬的觸感,讓她條件反射地尖叫了一聲,而跟著她聲音一起響起的,是那東西的呼痛聲。
「你這人是怎麼回事?沒長眼楮嗎?」那「東西」開口了。哦,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
陸雲被嚇了一跳,听他惡人先告狀,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我還沒問你呢!你是什麼人啊?干嘛蹲在我家門口?!」
葉玄零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朝那人照了照——那是一個高大年輕的男人,容貌俊朗中帶些桀驁,此時皺著眉毛的樣子……很討人嫌。
他將陸雲護在身後,問那人,「你是誰?在這里做什麼?」
那人被手電光繞得晃眼,心情更不好了,「我還沒問你們是什麼人呢!這里原來住的人呢?去哪了?你們怎麼有他家的鑰匙?」
听這意思,這人應當是跟他師兄認識的。不過葉玄零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你先說你叫什麼?從哪來的?到這好嗎?」
那人脾氣也不好,看他這個態度就想發脾氣,結果還沒等他開口,他的肚子就先叫了起來。男人瞬間就尷尬極了,低吼道︰「我是來找蘇幕遮的,快叫我進門!」
正好對面狐宅里的人听到了動靜,這時已經開門走了出來。出來的人正是狐一,和陸雲二人打了招呼後,說道︰「這人中午就在這里了,我也問過他的身份,他什麼都不肯說,就一直待在這里,也不知道想干什麼。不過看著不像壞人。」
那人羞惱地吼道︰「廢話,我當然不是壞人!我是張行若,讓蘇幕遮出來,他認得我!」
張行若?這是誰?陸雲正要繼續「審問」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驚訝地瞬間睜大了眼楮,指著他道︰「你你你,你怎麼到這里了?!」
張行若,不是張家族長的兒子嗎!
「算了,讓他先進來吧。」葉玄零看了看周圍,老是待在門口也不好,被街坊鄰居們看到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
狐一叫他們的確相識,這才稍稍放心,但還是叮囑道︰「若是一會兒有什麼事,你們來狐宅尋我便是。」說罷,他警告地看了一眼張行若。
張行若氣得磨了磨牙,「別廢話了,快叫我進去。我能對你們做什麼?」
陸雲沒理他,對狐一說道︰「麻煩狐一大哥了。」
「沒事。」
狐一走後,陸雲這才開了門,張行若這家伙一點兒都不客氣,直接鑽了進去。
說起來,他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
葉玄零跟在後面,進屋幫陸雲收拾了東西,又去給張行若拿了水果倒了杯水,雖然挺不待見這人,但是畢竟來者是客,人都進家門了。
張行若一口氣將那杯水喝光,終于緩解了一些喉嚨的干渴,他看著盤子里那些新鮮的水果,暗暗地撇了撇嘴,「能不能給我換點兒其他的食物吃?我一天都沒吃飯了,快要餓死了。」
陸雲從房間里出來,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去拿了兩袋面包並一袋火腿腸拿過來,扔到他面前,「你還沒說呢,你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到這兒來做什麼?」
張行若得了吃的,也不嫌棄陸雲給他拿的零食了,他撕開包裝袋狠狠咬了幾口面包,吃得狼吞虎咽,看起來真是餓壞了。連吃了大半個面包,張行若咽下口中的食物,這才回答道︰「我不想在家里待了,也沒有其他的去處,所以就到這邊來了。對了,蘇幕遮呢?怎麼沒見他,你們倆又是誰啊,怎麼住他家里啊?」
張行若知道蘇記的地址,但是從來沒有來過蘇記,也不知道陸雲跟葉玄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