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听濤自然是不肯相信這樣的話的,畢竟差點在停尸間里被凍死的人是他,怎麼也打不開停尸間的門的人也是他。他可不認為自己的這些經歷都是幻覺,因此覺得這些都是相關工作人員的錯誤,他們肯定在包庇警方。
「你們自己也說了,那個女的是警方那邊的人,你們肯定和他們相互包庇,說不定還收了姓周的給的錢。我不管,你們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經歷了幾次差點被嚇得心髒驟停以及死里逃生,樓听濤現在的情緒實在暴躁得很,也維持不住溫和無害的那一套了。
相關的工作人員同樣是被氣得面色鐵青,在征得院方的同意之後,他去調取了事發時停尸間內外,以及工作室里的監控,拿來給樓听濤看,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監控里顯示的畫面果然跟工作人員說的沒什麼兩樣,無論是大門還是停尸間的溫度都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而樓听濤所懷疑的陸雲,在出了停尸間之後並未做任何停留,直接離開了這里。
唯一顯得不正常的就是樓听濤了。在畫面中,他先是跪地懺悔,然後不知怎麼的就摔到了地上,然後又瘋狂地往門外跑,跑到門邊的時候突然又停了下來,之後又背對著門蹲,並沒有他所說的拍門求救的畫面。
他的這一系列行為看著特別的詭異。
樓听濤盯著屏幕,看著看著,就面色發白,他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這肯定不是原來的錄像,你們肯定做過更改!我當時敲門喊人,那麼大聲,就沒人听到嗎?!」
「事實上,當時樓先生你並未發出任何的聲音,而且從始至終門都是打開的,因為我們絕不可能在有生人在停尸間里面的時候鎖上門,你只要一推門就可以出來。而且是我們看到你在里面一直不動,擔心你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才開門進去查看的。一開始的時候,是樓先生你不需要我們的陪同不是的嗎?現在發生了意外就全部推到我們頭上,這樣不合適吧?如果你懷疑這份錄像的真實性,大可以將它帶去司法部門做檢查,反正我是問心無愧的。」雖然心里已經在狂喊「MMP」了。但是工作人員還是忍著氣將什麼都解釋清楚,十分有職業素養。
樓听濤被他的一番話說得無話可說,這個時候,院方的人出來做和事佬了,「哎呀,小樓肯定是當時身體不舒服,所以才弄錯了情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小鄭你先離開,回去忙工作去吧。」
姓鄭的工作人員立即轉身離開了。之後,院方的人又安撫了樓听濤幾句,也離開了。現在病房里又只剩下樓听濤一個人了。
他感到憋屈又疑惑,畢竟那些事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他也沒必要為了誣陷誰把自己差點弄死在停尸間里吧。但看院方的態度又不似作假,樓听濤只好捧著手機,一遍遍地查看那段錄像,可都快把手機看穿了,他有沒有看出什麼來。
「煩死了!」樓听濤煩躁地扔掉了手機,費力地翻了一個身,將自己的臉埋進枕頭里。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是……」
「是你……」
「…………」
樓听濤似乎听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聲音時遠時近,讓人听不真切,樓听濤還以為有誰在病房外吵鬧,氣憤地露出臉來,準備把外面的人罵上一頓。結果視線一轉,就跟一張巨大的臉對上!
那張臉佔據了一半的地板,額角處殘缺不全,整張臉支離破碎,血跡斑斑,它的眼楮是兩個巨大的黑洞,似乎要將樓听濤吞噬,它的嘴唇開合著,將那句話說得清晰起來︰「是你殺了我!是你殺了我!」
到了後面,它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刺耳的尖叫。
樓听濤已是渾身僵硬,在心里不斷地給自己做思想工作——這是夢境,這是幻覺,等我醒來就好了!
他翻了個身,打算躲進被子里。然而等他面朝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頭頂的天花板上也出現了一張更加巨大的臉,同樣重復著那句話,並且還在慢慢地往下降,一點一點地貼近床上樓听濤。
樓听濤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閉上了眼,假裝什麼都看不見,然而這一招一點用處都沒有,他閉著眼楮,腦海中就出現了更多那樣的怪臉,樓听濤僅維持了幾秒鐘,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尖叫著從床上翻滾下來,奪路而逃。
但是無論他跑到哪里,那些怪臉就會跟到哪里,並且數量越變越多,幾十張嘴在說著同一句話,嘈雜的聲音幾乎把樓听濤逼瘋!
他覺得這又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夢,急著想要擺月兌這個夢。樓听濤左右環顧,發現整個走廊內,除了靠近陽台那邊的一扇窗戶沒有怪臉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快要把人逼瘋的怪臉。樓听濤以為這扇窗戶就是月兌離這場噩夢的窗口,所以絲毫沒有猶豫的,就伸手拉開了窗戶,準備縱身從窗戶邊跳下去。
他以為這是夢,實際卻是身處于現實之中,他的這個舉動著實把四周的人嚇了一跳,還好周圍人早已經注意到了他異常的情況,及時上前拽住了他的衣服,將人給拖了回來。
「救命啊,這里有人要跳樓!」人們一邊大喊,一邊拉著樓听濤不讓他亂動。
樓听濤很快就被聞聲趕來的工作人員給制住了,與他一同趕過來的還有樓听濤的主治醫生。大家沒想到樓听濤這麼會鬧ど蛾子,簡直叫人心累。他們把人帶回到病房里,用束縛帶將人束縛在病床上,防止他在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你之前不是已經想通了嗎?那現在又在做什麼?要跳樓殉情?!」主治醫生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樓听濤,他見慣了死亡,所以對生命比一般人看得更重,對于樓听濤這種鬧自殺的行為十分看不上。
「我不是在做夢嗎?不對,這到底是不是夢?」樓听濤徹底地混亂了。如果這是夢,那麼這些人怎麼會出現在這里,怎麼不再見到血淋淋的心髒,如果這不是做夢,那那些無處不在的怪臉又是什麼東西?」
「做個……不是在做夢,這就是現實!」主治醫生在罵出髒話之前,好懸忍住了。「你怎麼連夢境跟現實都分不清了?」
樓听濤縮在床上,四肢都不能動彈,只能問醫生︰「那你們看到那些臉沒?」
「什麼臉?」
樓听濤縮著腦袋,視線亂轉。他顫抖地說道︰「那些……巨大的恐怖的臉……它們……無處不在,你們的身邊,頭頂上,腳底下都有,它們正在看著我們……」
他的形容配上他如同精神病人一般的表現,叫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哆嗦,他們這些人當然沒有在四周看到什麼臉,但是不妨他們在醫院里听過不少恐怖/詭異的傳說,畢竟是醫院嘛,經常作為靈異/恐怖小說里的素材被描寫。但是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科學教育的五好青年(中年?),這種事情他們是堅決不肯能承認的。
「樓先生真會說笑,我們醫院里怎麼肯能出現什麼怪臉,我們也要為住院病人的安全考慮。樓先生大概是沒休息好……」所以說了這麼多,這些事跟樓听濤跳樓又有什麼關系?
「我不可能看錯,它要害死我,它要害死我!你們是醫生,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為什麼!」樓听濤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不住地掙扎,將束縛帶都扯出了一大段空隙——在他的眼中,那張最大的怪臉,已經穿透了面前人的身體,慢慢地「滲透」到了自己的眼前。它對著自己張開了巨大的嘴,那如同魔音一搬的聲音不斷灌進他的耳朵里。
「是你殺了我!」
「你殺了我!」
「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啊!救命!救命啊!」樓听濤的模樣十分癲狂,短短幾分鐘內發生的巨大的變化叫所有人都想不到。主治醫生只好讓人給他打了鎮定劑——本來這種藥物是不應該給才做了心髒手術的樓听濤用的,但是他現在的舉動,對于他的傷口也是一種很大的損傷,用鎮定劑實在是不得已的行為。
哪知本應迅速發作的鎮定劑,對于樓听濤並沒有任何的用處。他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臉色憋的鐵青,喘息聲一聲比一聲重。
「它,它鑽進了我的心髒,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快,帶他去急救室!他的情況很不對!」醫生當機立斷地做了決定。
于是樓听濤第不知道幾次被拉進了急救室里。醫生就沒有見過術後這麼能折騰的病人,擦著汗跟在後面。
他的助手突然在這個時候湊了上來,低聲對他說道︰「老師,你說樓先生的情況,是不是不止排異反應那麼簡單?」
醫生轉頭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今晚開會不知道又要到幾點去了,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