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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們不敢耽誤,忙帶著樓听濤出病房了。

因為做心髒檢查的科室在3樓,擔心樓听濤下樓可能會辛苦,所以醫護人員們直接準備了一張輪椅,讓樓听濤坐著,他們將人給推了下去。

到了三樓的時候,已經有專門的心髒科的醫生在科室門口等著了,由于樓听濤的排異反應表現得非常嚴重,所以心髒科上下的醫生對此都很重視,他們決定今天要給樓听濤做一個詳細的檢查,看看移植的心髒,在他的胸腔中恢復的怎麼樣了。

對于這個問題,樓听濤也非常地想知道。

被帶入科室之後,無關的人員都離開了,整個科室里就剩下四個人了——樓听濤以及其他三位醫生。

首先要做的是心髒彩超,樓听濤 月兌掉了上衣,躺在專門的儀器上,醫生將鏡頭放置于他的胸膛紙上,慢慢地移動著,樓听濤胸腔之內的情況就出現在了儀器的屏幕上。

「我的情況怎麼樣了?」樓听濤忍不住問道。

「現在所見得區域還好。」醫生回答道,他繼續移動著鏡頭,突然疑惑地「咦」了一聲。旁邊的兩個醫生連忙湊過來,問道︰「怎麼了?」

「你們看這里,是不是多出了一塊陰影區域。」醫生指著屏幕的右半部分的某一出。那里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的陰影,而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沒有這塊陰影的。

「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其他兩位醫生也鬧不明白,他們將鏡頭慢慢地移向那里,三個人一起湊在屏幕前,研究著那塊陰影到底是什麼,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樓听濤听著他們討論的內容,心中焦急不堪,十分想起來看看是怎麼回事,然而現在又不好動彈。他只能著急地詢問醫生發生什麼情況了。

醫生只得先安撫了他,決定先將片子打印出來,再去聯系其他的專家問一問。

樓听濤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不過這種情緒到底還是被他給壓下來了。

接下來要做的分別是心電圖,CTA檢查以及冠脈造影檢查,這基本是所有的心髒檢查項目了,樓听濤對于做這些檢查實在積極的很,所求的也就是一個心安。

之後的幾項檢查都很正常,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樓听濤的恢復狀況良好,排異反應也在正常的範圍之內,接下來只有堅持治療就可以了。這樣的結果,叫四人都安穩了許多,

結果等到去拿幾項檢查的片子的時候,又出了問題——醫生打開心髒彩超的片子的時候,驚愕地發現,之前一直困擾著他們的那塊陰影,在片子中並沒有顯示出來。

醫生拿著手里的檢查結果百思不得其解,疑心是不是拿錯了。結果去後台一查,一切正常。

——這也太奇怪了。

在排除了拿錯結果與利器出故障這兩個可能之後,醫生們不得不將樓听濤重新帶回去,再做一個檢查,結果那之前出現的陰影這次不見了。

「難道之前是我看錯了?」醫生望著顯示屏,喃喃自語,一臉的不可思議。

其他兩位醫生一個望天一個望地,心道你一個人能看錯,我們三個還能一起看錯不成。但是誰都知道這件事很是詭異,大家不約而同地保持緘默。

樓听濤又被送回到病房里,他想問的那些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就發現醫生們都已經不見了。

樓听濤︰「???」

一系列的檢查下來,著實是花了不少的時間,現在時間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護工給樓听濤買了飯菜,樓听濤吃完飯不一會兒,就覺得很困,連慣例的鍛煉都沒來得及做,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濤濤,濤濤,醒醒。」樓听濤被人一陣搖晃,終于睜開了眼楮,結果映入眼簾的,是周瑩那張美麗的臉。

她的眼中含著毫不作假的擔憂,伸出一只手貼了貼樓听濤的額頭,嗔怪道︰「怎麼又趴桌子上睡著了,你身體不好,自己卻一點兒都不在意,整天叫我擔心。」

樓听濤卻是一摔在了地上,身體上的疼痛令他整個人清醒地不能再清醒,他震驚地看著周瑩,面頰因為恐懼,止不住地抽搐著。「你,你……」

周瑩伸手想去拉他,「你今天怎麼了?怎麼這麼奇怪?」

樓听濤哪里敢讓她觸踫到自己,縮著身子使勁兒往後退,「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瑩有些不悅,「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活的好好的,你在詛咒我嗎?!」

樓听濤腦子里一片漿糊,「你,你出車禍了啊?你明明,明明已經……」

「濤濤,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周瑩蹲體,跟他平視。

「噩,噩夢?」

周瑩點點頭,「是啊,我出去一趟回來,發現你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額頭上一個勁兒地冒冷汗,這才把你叫醒了。想來你應該是做噩夢了?現在還有點分不清楚夢境跟現實吧?」

她柔聲細語,語調平緩,跟樓听濤記憶里那個周瑩並沒有什麼區別。

夢中?現實?究竟哪一個才是夢,哪一個才是現實?樓听濤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混亂了。

見周瑩再次把手伸了過來,他終究還是牽住了那只手,那只手柔軟溫熱,帶著記憶中的溫度。

「今天幾號了?」樓听濤問道。

周瑩回答 ︰「xx年x月x號。你看看你我一天不管著你都不行。還沒吃飯吧?走吧,跟我一起出去吃飯,餐廳我都訂好了。」

她所說的時間剛好是兩人交往一周年的日子,樓听濤模了模胸膛,那里的跳動比較微弱。難道他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在現實里,周瑩還沒有出車禍?他也沒有做心髒移植手術?

樓听濤的心里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周瑩很快就收拾好出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看起來明艷照人。她上來,撒嬌似的挽住了樓听濤的胳膊,頭在他的胸片蹭了蹭,嬌聲道︰「濤濤,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樓听濤條件反射地回答道︰「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瑩眉開顏笑,一雙眼楮比天上的星子還亮。她踮起腳尖,在樓听濤的側臉上親了一下︰「我最愛濤濤了。」

兩人手挽手,打開了房門。在看到門外的場景的一瞬間,樓听濤驚呆了。

——世界,怎麼變成這樣了?

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紅,天是鮮紅色的,地是深紅色的,而房屋建築則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黑色,它們向外散發著紅色的光芒。整個畫面給人一種極大的心里沖擊力。

樓听濤甚至辨認不出,這究竟是白天還是夜晚。

天邊空懸著一顆巨大的心髒,代替了太陽/月亮的位置,正在有節奏的跳動著。這樣的場景,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荒誕。

樓听濤腿腳發軟,忍不住問旁邊哼著小曲顯得十分開心的周瑩︰「瑩瑩,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周瑩詫異地看著他, 「哪里不對了?」

「這個時間怎麼會變成這樣,天邊,天邊那到底是什麼?!」樓听濤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沒有哪里不對啊,天邊那是月亮啊。」周瑩反倒覺得自己的男朋友今天哪哪都不正常,「濤濤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樓听濤想要咆哮,誰家的月亮會長成這個樣子?

他不想在這詭異的空間里多待一分鐘,但是偏偏挽著他的周瑩的力量變得出奇的大,他根本掙月兌不了,也逃跑不了。

「我們去吃飯。」周瑩對著樓听濤微微一笑,樓听濤想說的話全都被咽了回去。他不自覺的地咽了一口口水,總覺得如果現在拒絕的話,將會發生特別不好的事。

樓听濤被周瑩拽到了路邊,攔下了一輛血紅色的出租車,司機木著臉問他們要去的地址,樓听濤卻差點沒有被嚇得叫出聲,因為他看得十分分明,司機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從這一邊可以直接看到那一邊。

偏偏除了他以外,周瑩跟司機都不覺得有任何的奇怪之處。

出租車以平穩的速度在路上行駛著,樓听濤不敢面對車里的兩人,就轉頭看向車外。發現路上的行人都跟司機一模一樣,胸口處沒有皮肉,只有一塊空洞。唯有他跟周瑩,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些人不說話也不笑,都是木著一張臉,來去匆匆。

不知過了多久,出租車在一家餐廳前停了下來。周瑩拉著樓听濤下了車,進入了餐館中。餐館中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室內整體以黑色為主,只是吊燈以及其他的燈具,都朝外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咱們的位子在這里。」周瑩興致勃勃地帶著樓听濤在一張桌子前坐下,樓听濤心中惴惴不安,手藏在桌子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腿一下,尖銳的疼痛令他面容扭曲——卻不是由于疼痛,而是因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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