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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女孩子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所以周女士並未注意到這兩人,她戴著她的墨鏡,從兩人身邊快速擦身而過,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女孩子,是倚樓听濤——也就是樓听濤的小粉絲。她們倆關注樓听濤已經很長時間了,深深被他的才華所打動,後來又看到了那個視頻,知道了自家偶像的真實模樣,更是被他俊秀的外貌迷得不要不要的。這次趁著放假,就從老遠跑過來,看望樓听濤了。

在那個視頻里,她們不僅看到了樓听濤,也看到了打人的周女士,對她還真是「印象深刻」,所以才打了個照面,她們就將周女士認出來了。

「你好,請問你是周女士嗎?」兩個女孩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到底還是鼓足勇氣將周女士攔了下來。

周女士停住腳步,順手摘下了墨鏡,仔細打量著這兩個姑娘,問道︰「你們認識我?」

兩個女孩子看上去是高中生的樣子,看到周女士墨鏡下面的臉,在心里高呼「長得好美」,但是面上還得強裝平靜。

「我們是樓听濤的粉絲,在網上得知了我們偶像跟您女兒的事情,我們感到非常難過。現在听說您願意將您女兒的心髒捐獻給我們的偶像,我們作為粉絲,一定要替我們的偶像向您表達最忠心的感覺,您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兩人真誠地說完這番話之後,還齊齊地對著周女士鞠了一躬。這要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還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周女士一開始的時候,本來還算耐心。結果等兩個女孩子開口之後,她臉上的表情就變得越來越冷漠,最後直接變成了面無表情。

她強勢地開口,打斷她們接下來還想要說的話,「你們倆也不必感謝我,這並不是我自己的想法,而是我女兒的意願。」

兩個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期期艾艾地說︰「那,那我們……」

周女士的表情更冷︰「你們也不要去打擾我女兒。今天你我的談話就到此,你們是樓听濤的粉絲,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下次不要再突然叫住我,也不要再跟我說這些話!」

說完之後,她就戴上墨鏡,快速地離開了。

兩個女孩子留在原地,被周圍人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有些尷尬。

「周女士真的很不好相處啊。不過她長得真的好漂亮,比視頻里還要漂亮。剛剛的模樣就像是女王一樣,突然感覺討厭不起來她了。」

「我也是我也是。不過仔細想想,她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她會變成這樣也不奇怪。不論怎麼說,咱們的偶像也算是受了極大的益處。咱們這些小粉絲,應當心存感激才對。

兩個姑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這顏狗的屬性倒是實實在在,他們的心眼也不壞,對于周女士的付出很是感激。

她們在那嘀嘀咕咕了一陣之後,就繼續往前走,準備找到自家偶像的病房,好好看看他。結果病房倒是成功地找到了,兩人卻被告知樓听濤被帶去準備做手術了。

小姑娘們一點都不失望,相反還超級興奮地好嘛。她們問清楚手術間的位置之後,就跑到了相應的樓層等待,她們今天不能跟偶像說話並不重要,手術能夠成功才是她們最大的心願!

這一等等了四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手術門從里面被打開。兩個小姑娘立即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猛地從座位上談起,充滿期待地朝著里面看去。

幾個醫生推著病床從手術室出來,病床上的男人雙眼緊閉,戴著呼吸器,雖然大半的臉都被遮蓋住了,但是兩個小姑娘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這就是倚樓听濤——她們的偶像!

她們跟在旁邊,並被允許靠近病床。但是饒是如此,兩個小姑娘依然激動地不得了,睜著問手術情況如何。

推著病床的醫生並不認識她們倆,就詢問兩人是誰,跟病人又是什麼關系。得知她們只是兩個粉絲之後,醫生並沒有將手術詳細的情況告訴給他們,而是含糊地說了一句手術成功,其他方面暫時不能透露。

兩個小姑娘最想要得到的回答就是「成功」這兩個字了,此時此刻簡直開心地要飛起來了。她們美得心中冒泡,還想要繼續跟著進監護室,結果自然是被護士給攔在了門外。她們帶過來的花籃果籃自然也是不允許被放進病房的,不過小姑娘們一點兒都不介意!她們高高興興地將這些東西留給臨房的病人,高高興興地回去了,連走路都在發飄。

******

幾天之後,樓听濤從昏迷之中醒來。他睜開酸痛無力的眼皮,大腦之中一片混沌,他不知今夕是何夕,亦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一時間只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待意識慢慢地回歸身體,樓听濤的各種感覺相繼出現。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那里傳來的一陣一陣,鈍鈍地疼痛,而與此同時,那塊皮肉下包裹的跳動的心髒,卻是從未有過的強壯有力。樓听濤立即猜到了一些東西,想要伸手去觸踫胸口的一塊區域,無奈他的整條胳膊卻是軟弱無力,根本沒有辦法根據大腦的指揮做出相應的動作。

樓听濤的意外清醒,很快就被外面的醫護人員發現。立即有一位醫生穿著全套「裝備」,進入監護室給他檢查身體各方面的指標。

「眨兩下眼楮。」醫生道。

樓听濤依言眨了兩下眼楮,因為吃力,所以速度很是緩慢。

醫生對于他這樣的反應相當滿意,又給他做了其他檢查,結果令人非常滿意。他對樓听濤說︰「我們本來預計你後天清晨才能醒過來,沒想到你能夠醒的這樣早,不過你的意識清醒,身體的恢復速度也異常得快,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了。你的這次手術做得非常成功,接下來,你會繼續留院觀察一段時間,看到時候的排異反應是否劇烈。如果你能成功渡過排異的這段時期的話,你就可以被轉到普通病房了,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的心中很輕松——一方面來自于手術成功本身,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樓听濤的身份。說句實在話醫院里來過的身處高位的人不少,樓听濤一個小小的畫家跟他們比根本就不算什麼,但是奈何前段時間他的事情得到了那樣大的曝光,被廣大網民所熟知,大家也一直都在關注著這件事情。來自輿論方面的壓力,不止讓周女士受到了壓力,他們院方同樣如此。心髒移植手術本來就是一個精密程度非常高的手術,手術之中以及手術之後的各種變故誰也預料不到。萬一出一點什麼問題,他們院方肯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還好這一關,他們成功渡過了。

樓听濤听了醫生的一番話,混沌的大腦好半天才弄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情緒立即就激動了起來,伸手想抓醫生的衣襟,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醫生簡直被嚇死了,趕緊安撫他的情緒,又看見他的嘴唇蠕動,似乎想要說什麼。醫生趕緊說道︰「你有話想對我說對嗎?別激動別激動,咱們慢慢說。」

他俯,耳朵湊近樓听濤的嘴,試圖听清他在說什麼。

「我胸膛,胸膛里的這顆,是瑩瑩的心髒嗎?」

醫生知道他口中的「瑩瑩」指的是周瑩,遂點了點頭,並且解釋道。「這是周女士的意思,周瑩小姐也簽過協議了。周女士說已經跟你溝通過了,你自己也同意了。再加上你當時的情況是在危險,我們這才緊急給你做了手術。」

樓听濤的手頹然地落了下去,眼淚直接涌了出來——他心中大痛,他根本不想要瑩瑩的心髒,他想要跟她一起死。但是現在手術已經做了,自己的胸膛里跳動著的是瑩瑩的心髒,自己又如何能夠辜負他的一片情誼?

樓听濤覺得自己現在痛苦極了,整個人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叫囂著你那麼愛瑩瑩,就應該跟她同生共死,另一半卻在說,你只有好好活下去,才是對瑩瑩最好的報答。

他哭得不能自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醫生見此,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勸解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只說了一句︰「別太激動,好好保重身體。」就離開了監護室。

監護室外,周女士默然而立,雙手環胸,打量著樓听濤的一舉一動,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待方才從監護室里出來的醫生走到她身邊,她才開了口︰「林醫生,他大概多久能夠完全康復?」

「如果排斥反應不嚴重的話,那麼大約一個半月之後,他就可以出院了。」林醫生道︰「我們還得再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其實很多手術都能成功,問題就出在後面的排斥反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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