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听家鄉的老人說,小動物們,尤其是貓這種動物,都是有靈性的。
原本姑娘並不太相信這樣的話,但是她現在,卻深信不疑,因為她家大白就是一只極有靈性的貓。
但是姑娘寧願它的大白只是一只傻貓…………
她一之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跟大白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年她還在上大學,因為放寒假了,所以在家里休息。有天她出門去玩的時候,在路邊的草叢里發現了一只貓咪。
它被人類傷害,受傷不輕,尤其是面上,幾乎有橫穿整個面部的一道傷痕,傷口明顯是新添上去的,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縮在那里,奄奄一息。
姑娘出于善心,月兌了外套,小心地把這只受傷了的貓給包了起來,抱在懷里,準備送到附近的醫院里去,在這個過程中,奄奄一息的小貓因為對人類的防備,還在做著掙扎,差點傷到了姑娘。
好容易將它送進寵物醫院,醫生對著這只貓身上的傷口做了緊急處理,終于將它從死亡線地邊緣給拉了回來。
姑娘付出的,是一筆不在計劃之內的金錢,而她得到的,卻是一只,也是在計劃之外的貓。
因為害怕承受分別時的痛苦,所以姑娘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要去養一只小動物,但是既然它來到了自己的生命里,姑娘就會努力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主人。
後來,在得到了全新的愛之後,這只貓咪,終于接受了姑娘,也接受了姑娘的一家人。
姑娘也見過別人家的貓是一副什麼模樣,畢竟貓這種生物,無論你是貧窮或者富有,是否有殘疾或者疾病,它都不會看上你,這是貓奴們總結出的一把辛酸淚。
但是這一點在大白的身上,卻沒有應驗,大白乖巧貼心地根本就不像是一只貓,它還十分聰明,很多事情只要訓練幾次,它就能夠理解,並且學會,真是叫人不喜歡他都難。
而大白最為眷戀的,就是姑娘了,它平時最愛做的事情,就是窩在姑娘的懷里睡懶覺。在姑娘開學回學校上學的時候,以為姑娘不要它了,差點鬧了一場絕食。
就是這樣的一個黏人的小寶貝,叫姑娘畢業了去外地工作的時候,心里始終還在掛念著它。
然而她的寶貝,卻為了救她……
姑娘捂著臉,一遍一遍,幾乎自虐地回想著當時的場景——她突然想起今早出門的時候,大白似乎就十分翻唱,焦躁不安,但是姑娘並沒有將這當做一回事,繼續去上班了。
姑娘現在後悔不已,若是她當時足夠重視大白的反應,或者說不去那條美食街里就好了。
而後來,在她遭遇車禍前的前一刻,耳邊突然出現的一聲聲清晰的貓叫,的確是她家大白的叫聲無疑,所以她要踏出的腳步變的遲疑起來,也就是這麼一遲疑,才救了姑娘的性命。
真是冥冥一切,自有注定。
三人看著床上停止哭泣,但是精神狀態極其不佳的姑娘,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說。畢竟,他們自身並未有過這樣的經歷。沒有相同經歷,永遠談不上感同身受。
「小冉,小冉,你沒事吧?」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急匆匆地從病房之外沖了進來,一邊往里跑還一邊叫嚷著,引得病房之內的人側目。
而跟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之前來查房的那個護士,她瞪了男人一眼,提醒道︰「醫院之內禁制喧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眼鏡男連連向護士小姐道歉,他接到消息,也是急瘋了,才會這般失態。他幾乎是一路沖到醫院里的,現在渾身都被汗水給浸透了。
護士見他態度尚且算是良好,又塞了一根體溫計給姑娘,這才離開。
而姑娘看到眼鏡男,顯然也是萬分激動的。當然,令她激動的,並非是眼楮男的到來,而是她等待的那個結果,終于要在這一刻,得到確認了。
「你去我家了嗎?你看到我的貓了嗎?」姑娘聲音中帶著顫抖,帶著一絲僥幸的期盼——假如,假如那一切其實都只是她的臆想呢?其實她的大白一點兒事都沒有,還好好地待在家里,等著她回去呢?
然後眼鏡男給出的答案卻注定要叫她心碎了,「我趕去了你家里,到處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貓的蹤影。但是我照你之前給的地址,在一只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具貓的尸體…………」
他說到這里,欲言又止,盯著姑娘的眼神里寫滿了擔憂和心疼。 他的眼楮里現在只有姑娘,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而听到他的話,蘇幕遮幾人都忍不住看了眼鏡男一眼——他對床上的這位女士所抱有的感情,應該非常不一般。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願意為了自己的「朋友」去掏垃圾桶,而目的,只是為了找到一具動物的尸體。
姑娘此時卻感受不到他的心思。她眼楮瞪大,伸手一把掐住眼鏡男的胳膊,力道大的甚至讓眼鏡男感覺到了疼痛,她逼問道︰「尸體,尸體呢?貓的尸體在哪里?!你帶過來了嗎?!」
眼鏡男搖了搖頭,「動物的尸體,是不能隨意帶進醫院里的,所以我暫時把它的尸體放在我家中了。你若是……實在想看的話,我給……尸體拍了一張照片,你還是看照片吧。」
「那你快,快點兒把照片找出來給我看!」姑娘十分地急切,恨不得直接把眼鏡男的手機給搶過來。
眼鏡男實在沒有辦法,他其實並不想把那張照片給姑娘看,畢竟因為車輪的碾壓,貓的尸體完全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怕讓姑娘看了照片,會刺激到他。但是姑娘一個勁兒的催促要求,眼鏡男也沒辦法,只能把手機掏出來從相冊里找到照片,然後把手機遞給了姑娘。
「你,你看了以後,別太激動……」眼鏡男結結巴巴地說道。
姑娘拿著手機,只消一眼。就認出來照片上的就是她的大白,但是大白的臉,大白的身體,全都已經變形了,那麼多,那麼多的血,它死的時候,該有多痛…………
姑娘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了,最後「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大白對她來說,已經算是家人了。家人離開,她怎會不悲痛欲絕?!
眼鏡男十分無措,想要安慰姑娘,但是倒底缺少了點兒勇氣,只能傻傻地盯著姑娘,一個人坐在那里干著急。
蘇幕遮見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帶著自己的徒弟師弟一起從病房里走了出去。現在事情已經明了,這里大概已經不需要他們三人了。
眼鏡男愣了一下,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蘇幕遮的側臉,總覺得這個人十分面熟。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待病房里只剩下他們二人的時候,眼鏡男鼓足了勇氣,慢慢地坐到床邊,一邊伸手去拍姑娘的背,一邊找出紙巾小心幫她擦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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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里,陸雲模著下巴,冥思苦想,終于把一連串的信息串聯在了一起,得到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答案。
「所以說,其實是她的大白為了救它,在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出現,幫她逃過了這一劫?但是同樣的,她的貓也代替她,死在了那場車禍里?」陸雲問道。
蘇幕遮點了點頭,「沒錯。」
陸雲嘆了一口氣,「真是一只好貓。」
這只貓,真是有情有義,比某部分人強多了,
「所以說這又是一起靈異事件嗎?師父,玄零,咱們不留在這里,再了解更多的情況嗎?」陸雲充分發散了一下思維,「難不成,那只貓已經成精了不成?」
「想什麼呢?那就是一只普通的貓咪罷了,你要記住,動物們亦是有靈性的,它們會記仇,也會記恩。 」蘇幕遮忍不住伸手,模了一把她的腦袋。「我知道你想留在這里,是因為對這件事情太好奇了。但是以那位女士現在的情況,我們越是探究這件事,就越是在觸踫她心中的傷疤。這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所以我們不能做。」
陸雲點了點頭,有點兒羞愧,她之前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試想若是這件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而別人一個勁兒地問東問西,她肯定也會難過的恨不得把那人打一頓。
蘇幕遮看她乖乖低頭認錯的小模樣,覺得十分好玩兒,又忍不住給她來了一個模模毛,弄得陸雲捂著自己的腦袋大叫︰「師父你快住手,你破壞了我的發型了啦!」
等到三人出了醫院,來到外面的廣場上的時候,葉玄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無論那位失去自己愛寵的姑娘現在有多麼傷心,多麼難過,但是隨著時光的流逝,所有的傷痛,都會被慢慢地撫平。
畢竟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良藥。
***【困死了,今晚一更。回來修改的時候,發現自己寫得什麼玩意兒(в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