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可以說乏善可陳了。羅陽以為自己的余生就要在這種乏躁無味中度過了,直到他遇到了蘇裴。
蘇裴的熱情,蘇裴的嫵媚,蘇裴的……愛,重新點燃了羅陽對于生活的希望。羅陽覺得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終于被染上了絢麗的顏色。
他以為自己會和蘇裴結婚,會有他們的孩子。但是後來蘇裴的「背叛」,又給了羅陽一個嚴重的打擊。
他覺得蘇裴和他的母親,是同樣的女人,這讓他不能接受,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欺騙。
所以他和自己的父親殺掉了自己的母親一樣,也將蘇裴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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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裴在敘說著這些事情,蘇幕遮安靜地听著。等她說完。蘇幕遮問道︰「為什麼要將這些事情,告訴給我?」
蘇裴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找個傾听者罷了。阿陽的行為,在你們的認知里可能覺得無法接受,但是其實是有原因的。」
「我認為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在他長大之後,這些問題難道沒有暴露麼?你也沒有發現麼?」就算是羅陽再怎麼會隱藏,身為跟羅陽朝夕相處的人,蘇裴難道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麼?
「實際上,還真沒有。」蘇裴又笑了起來,蘇幕遮發現,她似乎特別愛笑。
「我听到,有人在敲門呢。蘇先生,應當是你的朋友來了吧?」
蘇幕遮細細一听,還真的听到了敲門聲,他跟蘇裴說了一下,去了客廳里,開門一看,果然是趙禮。
「蘇先生。」趙禮對蘇幕遮點了點頭。
蘇幕遮請他進來,趙禮進屋之後,發現了倒在椅子上的小愛。趙禮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幕遮拍拍他的胳膊,道︰「她沒事,這事兒待會再說。你跟我進來吧。」
他們一起又進了臥室里。
蘇裴起身,對趙禮伸出了手,「你是蘇先生的朋友吧,我見過你。」
他的表情,神態,動作,眼神跟之前的羅陽完全不同,趙禮自然也看了出來,他向蘇幕遮投去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我不是阿陽,我是蘇裴,趙先生你好。」
趙禮伸手很他握了握,握到一半,他愣住了,蘇裴,不會是那個……
「哈哈,我的確是她哦。」蘇裴笑著抽回了手。
「坐吧,趙先生要喝茶嗎?」
蘇幕遮咳了一聲,示意蘇裴注意點。蘇裴擺擺手,嗔道︰「好了好了,我不開玩笑了。」
「關于蘇先生的上一個問題,我的答案還沒有說完。」蘇裴坐了回去,「我家阿陽,在大學修的是心理學。」
「他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有什麼樣的心理問題。但是他沒想過去將其徹底治療,而是想著將其隱瞞起來。阿陽很聰明,所以他的心理學,修得特別好。」
「還不止這些,他還學會了催眠。」
「對自己使用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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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蘇裴交往之前,羅陽就對自己使用了催眠。他知道自己有什麼樣的心理問題,也並不想因為這些問題傷害了蘇裴。但是最終,催眠並沒有戰勝本能。他還是將心中的怪獸,釋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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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對自己使用了第二次催眠。」蘇裴看著蘇幕遮,「蘇先生,您能猜出是在什麼時候嗎?」
「在……他殺死你並且吃掉你之後。」
「蘇先生真是聰明,您猜對了。的確是在這個時候。他殺了我,雖然我的尸體被他吃掉了,但是我失蹤了,警察肯定會查到他的。他若是不想泄露,只能對自己使用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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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蘇裴「失蹤」,警察在調查的時候,果然查到了羅陽。但是尸體已經被羅陽吃掉了,痕跡也被羅陽清理了,羅陽還給自己下了暗示——蘇裴已經離他而去。所以在警察詢問的時候,他是這麼回答,也是這麼認為的。警方查了一段時間,最後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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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的阿陽真的是個天才對不對?」蘇裴的臉上,露出了十分自豪的表情。
「他不是天才,只是個變態殺人犯。」趙禮冷冷地說道。趙禮很聰明,已經從蘇裴的只言片語之中,勾勒出前後所有的事情。他完全不能明白蘇裴怎麼會對這麼一個殺人犯,有這麼深的感情,即使殺了她的凶手就是這個男人。
「趙先生,你這話,我可不愛听。」蘇裴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她不容許有人說羅陽的壞話。
「你的意識早就出現了,為什麼近段時間才來找我?」蘇幕遮轉移了話題。
很顯然,蘇裴對于蘇幕遮還是比較敬重的。她道︰「我原本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可以,就算阿陽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能永遠陪伴在他的身邊,也不錯。但是後來,他的身邊又出現了別的女人。」
這是蘇裴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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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離開之後,羅陽也搬走了,搬到了他現在居住的這房子里。他忘記了蘇裴,便也開始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後來,他又認識了小愛,並且跟小愛相戀了。
而蘇裴看到這些之後,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她可以容忍羅陽忘了自己,卻不能容忍,羅陽身邊的位置,被其他女人所取代。
羅陽跟小愛之間的甜蜜相處,給了蘇裴極大的折磨。到了這個時候,她不再認為這樣的生活是她想要的了。
她試圖通過一些方法,提醒羅陽她自己的存在。但是沒到這個時候,她就會失去對這具身體的控制,自然也沒辦法成功地提醒羅陽。
蘇裴也試圖消除掉羅陽對于他自身的催眠,讓他回憶起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但是她無論如何努力,也沒辦法打破羅陽記憶中的那層壁壘。
眼看著羅陽跟小愛之間越來越親密,甚至快要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蘇裴幾乎快要絕望了。但是這個時候,轉機卻來了。或許是源于嫉妒,或許是源于,蘇裴對于羅陽的愛。
——她控制羅陽身體的能力增強了,到了夜里,她甚至可以擠走羅陽的意識,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于是她開始做一些事情,試圖喚回羅陽的記憶。每當羅陽跟小愛相處,在當天夜里,蘇裴便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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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陽果然沒有忘記我,他還留下了我的一樣東西。一直帶走身邊。」
「那些檀木珠?」
「對。」蘇裴點頭,「那本來是一串檀木手串,是當時阿陽給我買的,在我死後,這串檀木手串,也斷了。但是阿陽並沒有將它們同其他的東西一起燒掉,而是留了下來。我跟他之間的聯系,也就只有這些檀木珠了。」
「在我死的時候,這串手串斷了,上面的珠子落在了地上,‘ 里啪啦’。我相信阿陽並沒有忘記這些聲音,結果被我猜對了。」
「每次他去跟那個女人約會回來之後,到了晚上,我就會讓他,換上我臨死的時候穿著的那條裙子,化上我臨死的時候化上的妝,在我被他殺死的閣樓里,將那些珠子拋下去,發出一模一樣的聲音。」
「果然,阿陽的記憶在慢慢的復蘇。」
「他本來沒有把這當做一回事。但是我給他了暗示,讓他找到了您。我在別的孤魂野鬼那里,听到了蘇先生您的名字,知道您很厲害。果然,在阿陽跟你相處之後,他對自己催眠的威力,也在慢慢減弱。而我的能力,也在慢慢地增強。」
「他開始想起我了。」
「但是這還不夠,他還沒有記起我的名字,我的模樣,沒有記起我們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這,還不夠。」
「今天想要殺掉小愛的人,其實是你吧。」蘇幕遮道。
「這都被蘇先生您知道了,看來我模仿阿陽,還是不夠成功。」蘇裴捂著嘴嬌笑了起來。
「我是想殺掉這個女人,誰讓我嫉妒他呢。」蘇裴嘆息道,「阿陽本應該是屬于我一個人,這個女人憑什麼插/入我們的生活中,憑什麼染指我的阿陽?她憑什麼取代我,跟阿陽永遠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我!她算什麼東西,她憑什麼?!」
蘇裴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但是蘇幕遮和趙禮皆是冷眼旁觀,沒有人說話。
蘇裴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變得情景下來,「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你找我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蘇幕遮並不完全相信蘇裴的話。若羅陽對于自己使用的是常規手段上的催眠的話,那麼蘇幕遮又不是心理醫生,怎麼可能只是在短暫的相處之中,就讓羅陽腦中的催眠印記減弱。
「好吧,蘇先生真不好欺騙呢。我說實話吧,阿陽的那個催眠印記,並不是普通的印記。他是在他的一個老師那里,學了這種對面的方法,後來他的老師,還給了他一種藥。說是可以加固催眠。阿陽也吃那種藥了。」
「這種藥十分厲害,本來我能控制阿陽不去跟其他女人接觸。但是有了這種藥之後,我就再也無法控制阿陽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