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在知道吳越「殺了」他女兒的時候,表現出了憤怒的情緒,但是這憤怒的情緒卻十分的淺顯。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為女兒的死而悲痛傷懷,更像是知道了一件給自己賺錢的工具被弄壞了,而十分憤怒。他對于吳越的恨,也僅僅止步于此了。
而到了現在,警官在他的眼中居然看到了喜悅,真是叫人不可置信。
如此,警官的臉一下子就黑沉了下去,硬幫幫地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偏偏冷全峰根本沒有看出來,還「嘿嘿嘿」地十分得意地笑了幾聲,姿態十分得猥瑣。「警官,我不想起訴吳越殺害我女兒的罪責了?」
「什麼?」警官只覺得自己的耳朵發生了問題,產生了幻听。
「我說,我不想起訴吳越了。」
「為什麼?」蘇幕遮冷靜地問。
「嗯,我決定跟她家私了,所以不想起訴她了。」冷全峰得意地說。
所謂的私聊,不就是吳家想出錢財給冷全峰。讓他不計較吳越殺人的罪過麼?
天底下怎麼有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父親,女兒的性命,在他的眼里。算得了什麼?應該就是一件可以換錢的物件吧?!
「她家許諾給你多少錢?」蘇幕遮又問。
「三百萬。」冷全峰下意識地就回答出來了。
警官卻早已經受不了了,直接抬腿一腳就踢在了冷全峰的大腿上,將他踹到在地。
「你干什麼?!別以為你是警察就可以隨便打人吶?你信不信我把你們的行為都曝光出去!」冷全峰倒在地上,扯著嗓子喊道。
「老子今天不僅要打你,還要打死你!你去曝光啊!去啊!老子今天就是背處分也要打你!」警官瞪著一雙通紅的眼楮,「在你的心中,你女兒的命也是可以用錢來交換的麼?你女兒的命就只值三百萬麼?還真是便宜的不得了!」
冷全峰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怎麼了?吳家給的這個價格還便宜了麼?真是不厚道!一會兒我就去讓他們加價!」
警官︰「…………」
蘇幕遮︰「…………」
警官抹了一把臉,二話不說,上前就拽著冷全峰,給了他的肚子一拳,直打的冷全峰疼得蜷起身子,雙目都飆出淚花來。
警官準備再打的時候,胳膊被人拽住了,他回頭一看,卻是蘇幕遮。
「蘇先生,您別攔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畜牲不可!」
「讓我來吧,我不是警察。」蘇幕遮說道。
警察若是無辜打人的話,會受到比較嚴重的處分,所以蘇幕遮才會這樣說。
警官停下了手,雖然心中有些不甘心,但是也知道蘇幕遮這是為他好也是為警局好,便道,「那多謝蘇先生了。」
冷全峰卻在心中暗自慶幸,換人好,換人好吶。這個面生的小子一看就是個沒什麼用的白斬雞,況且他自己也說了他不是警察,那一會兒就算打起來,還不知道是誰打誰呢!哼哼!
冷全峰不知道,對面的這只白斬雞一會兒能夠打到他懷疑人生。
「我先把人帶進去,然後再問吳越林筱筱一些問題,警官你先去忙吧。」蘇幕遮道。
警官此時對蘇幕遮的印象已經好了很多,他感激地道,「那就麻煩蘇先生了。」
「無事。」
蘇幕遮走上前去,拽住冷全峰的後衣領,輕輕一提,就把人給拎了起來。冷全峰後知後覺地終于感覺到了威脅,死命地掙扎起來,但是又怎麼可以掙月兌得了呢。
蘇幕遮拽著人一路前行,打開了審訊室的門,就見吳越把林筱筱攬在懷里,輕聲安慰著。
蘇幕遮微微挑眉,站在門邊,抬手敲了敲門,示意她們注意影響。
吳越轉過頭,白了蘇幕遮一眼這才松開了林筱筱。
「你又來做什麼?!我已經把自己的殺人經過都交待清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吳越很不客氣地道。
蘇幕遮淡聲道,「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把殺人說得輕描淡寫,理直氣壯,真是活久見。」
吳越懶得跟他說話了。
蘇幕遮走進來,將冷全峰扔在了地上。然後關上了門。
他來到吳越的對面坐下,問道,「你之前,是不是打算用三百萬來跟冷全峰私了?」
吳越並不意外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懶洋洋地抬頭,「我家錢多,不行啊。」
「行,怎麼不行,你家錢多,就算是把錢點著。燒火取暖都跟我沒關系。」蘇幕遮頓了一下,「哦,當然這麼做是違法的。」
吳越︰「…………」
「但是你這麼做,沒有考慮一個前提。」
吳越問,「什麼前提?」
「看來不僅你不知道,冷全峰先生也‘忘了’。」蘇幕遮微笑,「在法律上,他已經是一位死者了。在戶口本上的狀態,也是‘死亡’。換句話來說。他這個人,現在可以說是不存在的。你就算給他再多的錢,他也沒有資格起訴,或者不起訴你,」
他咬重了「忘了」二字,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冷全峰做了這麼多年「沒有身份的人」,哪能忘記自己連身份證都失效很久了這個事實?
冷全峰心虛地往一邊躲了躲,他,他也不是故意騙人的,他只是一听到能夠拿到三百萬,一高興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吳越還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听完之後,吳越不敢置信地瞪著冷全峰,尖聲叫道,「你騙我!」
冷全峰更加心虛了,恨不得縮起來讓人看不見。
吳越卻陷入了絕望之中,她原本還將希望寄托于跟冷眉的監護人私了這一項上,卻沒有想到冷全峰根本連監護權都沒有!那她怎麼辦,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去死麼?!
「你要明白,最終起訴你的不是冷全峰,而是我們這邊的警方。所以你那些什麼花花腸子,就收起來吧。想也不要想。不過想要有一條生路,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吳越懷疑地看著他,「你會這麼好心地告訴我這條生路?」
「自然。」蘇幕遮的目光轉向了林筱筱,「人又不是你殺的,只要你說出實情,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吳越和林筱筱齊齊色變。
「你說什麼?我,我不知道……」吳越躲閃著蘇幕遮的眼神。
「懂不懂你自己心中清楚,若說為林筱筱頂罪,是因為你對她有感情,你愛她的話,那麼你自己仔細想想,這麼輕易就讓你頂罪的她,是否也同樣真心得愛你。你這麼做,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蘇幕遮的聲音低沉緩慢,幽幽地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
林筱筱臉色煞白,垂頭不語。
而蘇幕遮剛剛是翻看過她們的口供的。很明顯,吳越和林筱筱本來是沒打算說出實情,也沒曾想到會被套出話來。後來沒辦法了,吳越才說是自己殺了人,為林筱筱頂了罪,而林筱筱也毫無掙扎的同意了。若說蘇幕遮之前對何瀟的話有八分的相信,那麼此時看到這兩人的表情的時候,八分就變成了十分,變成了事實。
吳越這人雖然暴躁,性格嬌縱,但不可否認她的身上還是有閃光點的,比如對感情的舍身和投入。雖然是用在了這麼一個方面,並不可取。
反觀林筱筱,這個女孩兒就可怕的多了,性格十分自私,居然就這樣認可了吳越為自己「頂罪」的行為。
「我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若是把我放到林筱筱的位置上的話,我根本不會同意你給我頂罪的。」蘇幕遮說道。
「你給老子閉嘴!」吳越本就心煩意亂。蘇幕遮偏偏還要這樣說,這就更讓她惱怒非常了。此時,她的腦海中不由地回憶起,自己初次和林筱筱見面的情形。
——那時的林筱筱,梳著公主頭,懷中抱著一個洋女圭女圭,穿著一襲純白色的小裙子,眼眸純淨得像是琉璃,坐在花叢之中,早上溫和的陽光灑下來,在金色的陽光之中,小小的她宛若一個天使。
那副美妙的畫面,直到現在,還深藏于吳越的心中。
只是吳越忘了,隨著年歲的長大,人都是會改變的,當初的小天使的內心,有沒有被世俗污染,那純淨得眼瞳之中,有沒有侵染世俗的光芒,恐怕吳越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使小天使變了,吳越對她 的感情依然還是不會發生改變的,只是這份感情會不會讓吳越甘願獻出自己的生命。現在吳越本人,也迷茫了。
林筱筱察覺出了吳越的動搖,一雙眼楮頓時變得淚汪汪的,但是眼底深處卻是對蘇幕遮的強烈的恨意。殺人的人的確是她,吳越也的確是給自己頂罪的。她以為憑借著吳越的家世,就算吳越被判刑,吳家也是夢後救得了她的。
沒想到一切都被這個蘇幕遮看破。現在還說出這種話,來蠱惑吳越,真是太可恨了!
要是吳越不幫她的話,她該怎麼辦?她會被判處死刑麼?!
林筱筱想到了那可怕的未來,一時間害怕得瑟瑟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