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蘇幕遮收回在尸體上探查的手,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頭霧水的問題,「你們查出,這兩位死者真正的死因了麼?」
他這話一說出來,一時間,室內的其他人不約而同都抬眼看向了他,神情之中的震驚疑惑不解種種情緒不一而足。作為代表人物的趙禮被他老師一腳踹出來,問,「蘇先生,您這話的意思是……這兩位死者,難道不是被火燒死的麼?」
蘇幕遮點頭,「的確是這個意思。」
「怎麼可能……」趙禮的眼楮不自覺地睜大,想到蘇幕遮的身份,他又馬上改口,「既然不是被燒死的。那他們的真正死因,又是什麼?」
蘇幕遮指了指尸體的眉心中央,「嚇死的。」
所有人︰「…………」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麼?
蘇幕遮倒不是開玩笑,他解釋道,「我記得以前跟你們說過,人死後,除非是一些特殊的原因,否則其靈魂在三日之內,是不會離開身體周邊的某個特定的範圍的。而這兩具尸體,三魂七魄,全都消失無蹤,是從這幾個穴竅……」他伸手指過尸體一個一個的部位。「逸散掉的。」
他繼續道,「這就說明,他們在火災發生的時候,也就是在被‘燒死’之前,其實已經死了。而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是被嚇死的。」
至于是被什麼東西嚇死的,既然都發現鬼氣了,那罪魁禍首自然不做他想。
幾個法醫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趙禮仔細想了想,隨即臉色大變,「那前幾次,x市發生的火災,都不是意外了?」
蘇幕遮不答,反問道,「那幾次火災,可有出現人員傷亡?」
趙禮道,「有死者,但不是沒起火災中都有死者。」
蘇幕遮搖搖頭,「那就不一定全是那鬼魂做的了。還有,前幾起火災里的死者,可有發生過與今日這種類似的情況?」
這事,幾個法醫也不知道,畢竟前幾起火災里的死者的尸體,並沒有被送到這里來。而且他們以前也沒有听說過死者的尸體還能噴火的事情,所以在遇到的時候才會這麼驚訝。
「我打電話去問問。」在老師的首肯下,趙禮就出門去了。
趙禮的老師看著蘇幕遮,態度很是恭敬——不止他是這樣,剩下的這些人對于蘇幕遮的態度都很敬重。可以說蘇幕遮存在,為他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蘇先生,除了這些之外,您還有什麼發現麼?」
「趙老不必這麼客氣。」(趙禮的老師恰好也姓趙)蘇幕遮笑道,「若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再去仔細看看。」
其他人哪回介意,紛紛往後退去,把最佳位置留給了蘇幕遮。
蘇幕遮站在尸體旁邊,一寸一寸地檢查著尸體身上的部位。到手腕的時候,他發現尸體的腕部脈絡處,似乎在一下一下有規則地鼓動。為了確認自己的發現,他俯,握住那已經被燒的焦化的手腕,湊到眼前,果然看清了,在這一處,筋脈是在跳動著的。
死者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停止了,自然不可能是活過來了。那就說明,這脈絡里面,藏著某種東西。
蘇幕遮沒把自己的發現跟其他人順,而是直接跟趙禮的老師借來解剖刀,用刀尖將那一處慢慢地劃開。誰曾想這一道裂口剛一出現,便有大股大股濃郁的黑氣從裂口處噴涌而出!
蘇幕遮一驚,瞳孔劇烈收縮,心中突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而他的靈識世界之內,也傳來蘇纓和四只凶獸的呼喊聲,讓他趕快躲開!
蘇幕遮的身體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就在一瞬間,他猛地轉身,如同獵豹一樣往後撲去,同時祭出了靈力防護罩,並將其範圍放到最大,將趙禮的老師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包裹在其中。
下一秒,冷藏室內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火焰以尸體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而去,高熱的溫度幾乎令人窒息!
站在走廊上,還在打電話的趙禮听到這聲巨響,嚇得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冷藏室奔去。電話那邊的人也听到了這巨大的響聲,「喂喂喂」地喊個不停。
趙禮跑到門邊,一把拉開門,被里面的熱氣燻的往後退了一步,待感覺室內溫度沒有那麼高了。他才向室內走去,焦急地呼喊道,「老師,蘇先生,你們怎麼樣了?!」
屋內充斥著顏色奇異的煙氣,趙禮還聞到一股極度難聞的焦臭味,這味道令人作嘔。他捂著鼻子,竭力睜大眼楮,在煙氣中不斷搜索其他人的身影。
「咳咳咳……我們沒事……」蘇幕遮邊咳嗽邊從地上爬起來,他看到周圍濃郁的煙氣,立即掏出一張符紙來,將其點燃。不消片刻,室內的煙氣便因為符紙的功效而消失殆盡。趙禮這才看清室內的場景。
除了蘇幕遮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躺在地上,身上的白大褂被燻的黑一塊白一塊。他忙上前,跟蘇幕遮一起把這些人拉起來。
蘇幕遮的模樣其實比他們還要狼狽,臉上沾著黑色的污漬,黑色短發的發尾都被烤焦了,微微卷了起來——不過蘇幕遮的顏值畢竟爆表,及時是現在這副模樣也不顯狼狽,帶著小卷的頭發……咳咳,還是很個性的嘛。
見其他人有意無意地往自己的頭上看去,蘇幕遮接過趙禮遞來的紙巾,一邊擦臉,一邊無所謂地道,「沒事,就當換了個發型。」
趙禮干咳一聲,問道︰「方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響?」
蘇幕遮指了指那邊的尸體,「尸體爆炸了。」
原來就在剛剛蘇幕遮剖開尸體腕部的脈絡的時候,發現在脈絡里竟然也藏著那樣詭異的火焰,它一下子全部爆發了出來,由于量大,在狹小地冷藏室里直接爆炸了開來。幸而蘇幕遮及時用靈氣防護罩保護住了大家,讓其他人只是因為巨大的沖擊力道跌倒,衣服被烤焦,人倒是沒有受什麼傷。趙禮的老師看向那具尸體,道,「簡直就像是遇到了火的瓦斯。」太可怕了。
對于蘇幕遮救下他們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對他表示了衷心的感謝。這令蘇幕遮感到無比的心虛,因為若不是他剛剛剖開了那條脈絡,也不會發生這麼恐怖的爆炸事件。
趙禮看著前方的放置尸體的床,也不敢靠太前。實際上,折疊床已經沒有尸體了,或許是因為剛才的爆炸,尸體已經被完全焚燒掉,變成了一堆人形的灰燼堆在床上。
說不嚇人,那絕對是騙人的。
「這……」趙禮看著床上的灰燼,有些瞠目結舌。
蘇幕遮道,「正是方才那爆炸引起的。」
尸體之內,不僅胸腔月復腔中蘊藏有火焰,甚至于在各處脈絡之中,也存在著火焰。且這兩種火焰的性質還不一樣。胸月復腔之內的火焰,除了嚇人了一些之外,並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毀壞。而脈絡之中的火焰……呵呵,看看蘇幕遮等人的慘狀,以及床上那堆灰燼便知道了。
蘇幕遮這麼一解釋那就更加沒有人敢再去觸踫剩下一具尸體了,先不說怎麼對死者家屬解釋一具尸體就這麼變成了灰燼,那剩下的一具尸體,簡直就像是個炸/彈一般的存在。要是再炸一次,蘇幕遮沒來得及護住其他人,那他們豈不是直接就掛了。
「不必擔心。」蘇幕遮看出了眾人的心思,安撫道,「這剩下的一具尸體,只要不去動他身體之內的筋脈,就不會出事。你們小心一點便是了。」
「我有個疑問。」听蘇幕遮這樣說,趙禮的老師立馬想到了一些不合理處,「那我們對他們進行解剖的時候,解剖刀也割開了相應處的筋脈,為何一點事都沒有呢。」
他說這話並不是懷疑蘇幕遮,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對此,蘇幕遮這樣解釋,「之前尸體的胸月復腔也噴出了火焰,而且里面的內髒全都被燒毀。那些地方的脈絡,已經被燒化了,所以沒有發生其他的意外。若是不信,你們可以再看看。」
但是誰還敢再動剩下的那具尸體啊。
見眾人沉默,蘇幕遮轉移話題,對趙禮問道,「對了,你剛剛打電話,可有問出什麼結果了麼?」
趙禮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這兩具尸體身上發生的異狀,是首例。先前的火災里的死者,並沒有類似的狀況。但是也發現了一些異常,比如說有兩件火災案件,到現在,都沒有查出引發火災的原因。」調查人員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所以順這些火災發生的莫名其妙。
「那麼那兩起案件,跟這一起,有沒有共通之處?」蘇幕遮繼續問。
「有。」趙禮堅定地點頭,「這三起火災之中,死傷人數都一共為三人——死者為父母,而重傷者,則為他們的孩子。且到了現在,這三個孩子,都還在重癥監護室里,雖然已經月兌離了生命危險,卻還沒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