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殺了你媽媽,讓她到地下去陪你!」
吳歸對著虛無之處大聲喊道。
柳松急了,也不顧橫在自己脖子前的那把刀,立即側身用指甲抓撓吳歸,「混蛋,人渣,我要殺了你!我女兒都死了你們還有傷害她,你們還是人麼?!你們還有人性麼!」
吳歸一時不察,被她撓了滿臉血,立時大怒。舉著匕首,在她的胳膊上劃了一道。
柳松痛的一哆嗦,胳膊上的衣服被劃爛,鮮血立即流了出來。
「你要是敢亂動,我就一刀一刀割開你的肉!」吳歸壓低聲音在柳松耳邊道。
而隨著他的動作,氣溫變得越發得低了。氣氛變得壓迫,窗外的紅光更盛。眾人都知道,它生氣了。
吳歸更加興奮,又在柳松的胳膊上劃了一刀。「你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你媽媽!」
他這話一出來,一團濃郁的黑氣瞬間就從角落里沖了出來,帶著憤怒的聲音,直沖吳歸而去。
「放開,我媽媽!」
吳歸的眼瞳緊縮,忐忑而又興奮,眼見著那黑氣要撲到面前了,他立即把手中的黑罩子扔了過去。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將那一團黑氣全都吸收了進去(從陸雲的視角來看,還挺像吸塵器的……)。
「哈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捉到你了!」吳歸拎著那罩子,張狂大笑。
「你放了我女兒,放了我女兒啊!」柳松撲上去想搶,卻被吳歸一臉踹翻在地。
「師父,都是我的錯。」陸雲低頭認錯。
蘇幕遮看著那邊,搖頭,「這不怪你。你也別急,吳歸的報應,一會兒就到了。」
陸雲不明所以,然後他看到,吳歸拎著裝著鬼魂的罩子,正要跑到厲白的身邊邀賞。可才走出了一步,他的腳步便頓住了,接下來的一幕,陸雲覺得自己永生都不能忘懷——
明明室內的光線如此黑暗,吳歸的身體卻透出光來。他的臉孔扭曲,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然後身體就像是被利刃砍過,一下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鮮血如同噴泉一樣,從那堆尸塊中噴涌了出來。
「啊啊啊啊!」柳松被血噴了一身,嚇得立即爬起來往蘇幕遮這邊跑過來,當然逃跑的時候,還沒有忘了奪下那殘肢手中的黑罩子。
厲白亦是嚇得面色發灰——他幾時見過這般恐怖的情形?
吳歸死了,死相異常恐怖。
陸雲也覺得心頭發悸,撇過頭拿自家師父的側臉洗眼楮。「師父,你如何知道……」
「那‘瞬間移動’之術,不是任何人都能學的,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學會的。實際上它是由扭曲來縮短位置方位,對靈氣的消耗極大。而吳歸體內的靈氣不足以支撐這種消耗,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人啊,總是要學會量力而行。」蘇幕遮感慨,他就沒見過像這對師兄弟一樣作死的人。
陸雲似懂非懂地點頭,覺得吳歸挺可恨也挺可悲的。這時,柳松心急火燎地迎了上來,「蘇先生,陸小姐,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吧!」
她將手中的黑色罩子送上來。蘇幕遮接過,發現那是一只類似于燈罩的物什,卻通體發黑,里面有點點紅光閃爍。
他嘗試著用手捏了一下,發現它異常堅硬,不是只要花力氣就可以打開的。
「我有其他的法子打開它,不過都比較暴力,有可能傷到你女兒的魂魄。如今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依靠你,讓你女兒出來。」
「我?」柳松愣住,「我該怎麼做?」
蘇幕遮道︰「用你們母女之間天生的感應,呼喚她,讓她自己從里面出來。」
柳松似懂非懂,又接回了那黑色的罩子。試著呼喚道︰「露露……」
沒有什麼動靜。
「沒事,繼續。」
柳松又道︰「露露,是媽媽啊。你快出來,媽媽在這里啊……」
她一聲一聲哀切地呼喚著,那黑罩子突然抄顫動了一下。柳松陷入了悲傷的情緒中,渾然不覺,然而蘇幕遮卻看得分明,他手指微動,悄悄地將一絲靈氣輸了進去。
黑罩子動彈得更加厲害了,這下柳松也察覺到了,她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一聲比一聲急切,「露露,你出來吧,媽媽想你了……」
只听「 嚓」一聲細響。黑罩子突然從中間裂了開來,緊接著。大股大股的黑氣從裂縫之中鑽了出來,在柳松的面前慢慢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這一次,即使不用蘇幕遮的幫助,柳松也能一眼認出來,這就是自己的女兒。
柳松頓時撲了過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女兒。但陳露露現在畢竟沒有實體,所以柳松的手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
柳松的動作僵住了,只覺得悲從心來。
「媽……媽」陳露露的聲音很嘶啞,但還是試圖安慰柳松,「媽媽……不要,傷心……」
蘇幕遮等她母女倆溝通完感情之後,對陳露露道︰「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靈體的顏色黯淡得不成樣子了,看上去好像隨時會消散。
陳露露本來對蘇幕遮還是有些懼怕的,因為一開始蘇幕遮是準備「幫助」害死他的厲白的,再加上蘇幕遮太厲害,她壓根不敢在他面前出現。現在蘇幕遮卻救了自己和自己的媽媽,應當不是什麼壞人。所以陳露露乖乖地道︰「在里面……有一道雷一直打我,我很難受……」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蘇幕遮立即就明白了,定是那黑罩子的問題。
柳松嚇壞了,連忙哀求蘇幕遮救救她的孩子。
其實方法很簡單,就是讓陳露露早點輪回投胎。
「叔叔幫你報仇好不好?」蘇幕遮蹲。跟小鬼對視,「你的力量他足以支持你報仇了,讓叔叔來幫助你怎麼樣?」
拋卻她頭上那個恐怖的洞口以及白的過分的臉色不說,陳露露其實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孩子,更是柳松心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生命,因為厲白一次錯誤的行徑,而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偏偏始作俑者根本沒有意識到錯誤,不僅沒有想著補救,反而還妄圖殺人滅口。
「哥哥,你會殺掉他麼?」陳露露睜大眼楮,看著蘇幕遮。雖然面前的這個哥哥一直自稱「叔叔」,可他明明就是哥哥啊。
蘇幕遮搖搖頭,「不會,我不會主動去傷害一條性命。但是絕對會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柳松卻不同意了,「蘇先生,你們已經幫了我們母女這麼多,我們不能再讓您陷入困境了。還是讓我來,我女兒的仇由我這個做母親的來報。」
蘇幕遮搖搖頭,「你不必擔心,事後我必有應對的對策。」
他一步一步向厲白的方向走去,厲白癱軟在地,嚇得不斷往後挪動。
「你,別,殺我,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你別殺我!求求你了,別殺我!」厲白嚇得涕泗橫流,不斷哀求蘇幕遮。
「你放心,我不殺你。」這般說著,蘇幕遮猛地一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看著我的眼楮。」
厲白明知不對,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雙銀色的眼眸。漸漸的,周圍的一切嘈雜都離他遠去,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只看到兩個不停旋轉的黑色漩渦
**********************************
再醒來的時候,厲白發現他已經不再自己家中了,周遭的環境大變樣,已經變成了蔥榮的樹木自己高高低低的灌木叢。
這個場景有點眼熟,難道他已經被人救出來了麼?
厲白高興地叫喊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口中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像某種動物。他心中頓生一個不好的念頭,忙伸出手查看自己的情況,接過眼中所見的,卻是一只蹄子。
他驚駭欲絕,差點扭斷脖子,將他能看到地所有的部位鱷魚看了個遍,最終絕望而驚駭的發現——他變成了一只鹿!
厲白心中也了更加不祥的預感,他再一次環顧四周,發現這地方赫然就是他上次打獵的那座山上!
——這一定是蘇幕遮做的,他想讓我活不下去!
懷著這樣的念頭,厲白驚慌地邁動四只鹿蹄,打算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避。可就在下一秒,林間有一聲脆響想起,厲白只覺得前腿一陣劇痛傳來,身體驟然失去了平衡,頓時滾在地上。
「看看我打中了什麼,是一只鹿!」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厲白身前的灌木叢被人用手撥開,露出一個人影來,
那人跟厲白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見面前的「鹿」無法動彈,他馬上跳了出去,將他拎起來,「瞧這油光水滑的皮子,正好給少爺我做雙鹿皮靴!」
變成鹿的厲白一听,登時掙扎了起來——不,不要殺我,我不是鹿,我是一個人啊!
但是他口中只發出了「呦呦」的叫聲(呦呦鹿鳴,食野之隻)。
那人更加興奮了,模出一把匕首來,毫不猶豫地劃開了厲白月復部的皮膚,臉上帶著噬血的微笑。
——不,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