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還不知道自己擁有了這樣的能力——僅憑著一個名字,就讓小鬼自己屈服了,還真是讓人無語。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難得的機會他肯定要抓住了不是?
小鬼怯怯地看著他,道︰「哥哥,你能不能把那個小猴子的木雕給我?」
蘇幕遮冷言道︰「怎麼,想趁機搞點事情?!」
小鬼被他的態度嚇得縮了縮脖子,低著頭道︰「不,不是的,那是我唯一的玩具了。現在哥哥你讓我把清清還給他們家,那就沒人陪我玩了。畢竟那麼多人,就只有清清能看到我……」
蘇幕遮嘆了一口氣,將桌上的小猴木雕扔給她,道︰「別廢話了,快把王清清放出來。」
小鬼扁著嘴,小手一揮,那櫃子里有光芒一閃,王清清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櫃子里,不過這孩子閉著眼,看情況好像已經昏迷了過去。
蘇幕遮連忙上前去,將她小小的身體從櫃子里抱了出來,仔細檢查了她的狀況,發現小姑娘並無大礙。
小鬼連忙解釋道︰「哥哥,我沒有傷害清清的,清清不會有事的。」
蘇幕遮問她,「你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將王清清藏起來了?為什麼我們都找不到她?還有,你為何有控制別人的能力,把這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小鬼卻是連連搖頭,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一直擁有這種能力的……真的,我絕對沒有撒謊……」
小鬼支支吾吾地講不清楚,蘇幕遮見狀只能對她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先躲起來,我把這孩子交給她的母親。你的事情,我一會兒在再處理。」
小鬼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櫃子里,櫃門也砰的一下自動關上了。現在,除了地上躺著的王然和他身邊那些帶血的玻璃渣,以及蘇幕遮懷里的王清清之外,一切都跟之前無異。
蘇幕遮對著趙紫的房間喊道,「趙女士,您出來吧,事情已經完成了。」
結果等了一分鐘,兩分鐘……房間里仍是沒有任何的反應。蘇幕遮想起自己之前所說的話,頓時滿頭黑線。只能親自上去敲門,「趙女士,我是蘇幕遮。您女兒我已經找到了,您出來吧。」
門這才從里面被拉開了一條縫,趙紫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視線上下移動,將蘇幕遮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確定面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蘇幕遮一樣。好半天之後,她才從門里面走了出來,拉著蘇幕遮的胳膊,急切地問道︰「蘇先生,我女兒,我女兒她……」
蘇幕遮指著沙發,「你女兒在那兒。」
趙紫連忙撲了上去,眼見著沙發上躺著的果真是自己的清清,連忙伸手將她抱住,喜極而泣。但馬上她就發現王清清的異樣,「清清,清清這是怎麼了?!」
「沒事,只是昏迷了。你把她送進醫院,打一針葡萄糖便好了。不過,」蘇幕遮出言提醒道︰「趙女士,你前夫就躺在你腳邊呢。」要說這王然還真是可憐,對趙紫痴心一片,可趙紫好像並不怎麼將他放在心上。
低頭看見王然的情況,趙紫嚇得又是一聲尖叫——畢竟比起王清清來,王然那滿臉滿嘴血的模樣,視覺沖擊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她連忙將王清清放下,又俯身艱難地將王然扶了起來,看著這昏迷不醒的一大一小,眼圈都紅了。
蘇幕遮只能又幫她撥了急救電話。
等他掛了電話,趙紫拿著紙巾給王然擦著臉上的血跡,問道︰「蘇先生,我女兒還有我前夫,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蘇幕遮略略地解釋了一番,說這一切都是那櫃子里的鬼魂造成的,緊接著就問趙紫可知道那櫃子的來歷。
趙紫搖頭,「這櫃子是以前房子里就留下來的,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來歷。我搬進來之後,它就在這里,我看著它還挺好看的,這才把它留了下來,誰知道後來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蘇幕遮趁機道︰「不如這樣。把這櫃子給我,我幫你把里面的東西請走。趙女士你看可好?」
趙紫哪里有不願意的,當即就點頭答應了。她打算上前去幫蘇幕遮把櫃子抬起來,結果蘇幕遮單手一掂,就把那一米多寬的沉重的櫃子給掂了起來。
已經看傻眼的趙紫,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話語才能表達出她震驚的心情,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蘇幕遮道別了趙紫,拎著那櫃子只接走出了門——當然關于報酬的問題他和趙紫先前已經談過了,並不是問題。
剛一來到走廊上,對門的門就「呀」一聲打開了。從房間里走出來了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下巴上留著一撮滑稽山羊胡的老頭。他就像是猴子一樣,圍著那櫃子不停地打轉,還時不時伸出來模一模
「太好了。我本來就想跟你討要這櫃子呢。沒找到你已經把它帶回來,咱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蘇幕遮暗自扶額——章爺爺,我可不想跟你心有靈犀啊!
看著章老頭這急切的樣子,為防止外人把他們當成神經病,蘇幕遮只好把櫃子拎到章老頭的家里去。
章老頭老早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櫃子上去了。眼見著使盡兒各種辦法想打開櫃子最終無果,章老頭氣得差點沒有直接把這櫃子給砸爛。蘇幕遮連忙上前制止,利用巧勁兒把櫃門給打開了,章老頭上前擠開他,幾乎要將腦袋伸進櫃子里。
「嘖嘖嘖,這就是水鏡中顯示的那藏著小鬼的櫃子麼?」章老頭的手在櫃子里面仔仔細細地地模了一遍,當然只模到了一手的灰塵。
他只好轉過頭,看著蘇幕遮,道︰「快,把那小鬼弄出來,我要好好看一看。」
蘇幕遮實在無奈,覺得這章老頭簡直就是一老小孩,偏偏又讓人無法對他生氣。
「她膽子挺小的,章爺爺你湊那麼近,會嚇著她的。」
章老頭只能不情不願地離遠了一點。
蘇幕遮上前,叩了叩櫃門,道︰「出來吧。」
于是櫃子里立即伸出了一只小小的腦袋,左右看了看,然後問蘇幕遮︰「哥哥你們不會打我吧?」
蘇幕遮搖頭,「不會的。」
小鬼這才鑽了出來。
「對對對,就是她,我以前看到的就是這小家伙。」章老頭道,又問那小鬼,「我瞧著你以前也挺乖的,但現在怎麼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呢,你不是最喜歡那王清清的麼?」
小鬼也看著這章老頭,她知道這章老頭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和清清一樣,但是他身上的氣息卻讓自己害怕,所以從來不敢靠近他。
「我,我沒有想害清清的,我只想保護她……」
「她都成那樣了,你還說是在保護她?」
小鬼委屈地低下了頭,「不是的,清清她的爸爸媽媽對她一點都不好,經常都不在家,清清太孤單了,總是一個人玩。學校里的小朋友也經常欺負她,可是她爸爸媽媽都不知道。還有,她爸爸媽媽經常吵架,清清可害怕了,但是沒有一個人了解到清清的害怕。」
「那一天清清過生日,她爸爸讓她鑽進櫃子里躲起來,卻不知道那個櫃子里邊其實是密閉的。我不清清進來,清清還不高興,覺得我妨礙了她爸爸媽媽的復合,非要鑽進來。結果不一會兒就發生了缺氧的狀態。我心里很著急,沒辦法救她出去,最後只能利用小猴子的力量,暫時把她藏在了別的地方。」
「後來清清的媽媽回來了,發現清清不見了,著急著找清清。哼,我才不願意把清清還給她呢!她是壞女人,一切不關心自己孩子的女人都是壞女人,壞女人才不配擁有自己的孩子呢!」
她氣鼓鼓地說完之後,房間里發生了短暫的靜默。蘇幕遮和章老頭都沒想到,事情真相原來是這樣的。
章老頭嘆息,「其實依我看來,那小姑娘的父母對她其實還是不錯的……」就是沒想到會對小姑娘的心理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才不是呢!」小鬼反駁,「他們都是壞父母!我要好好地教訓他們!」
章老頭說不出話來了。
蘇幕遮靜靜地看著小鬼,突然道︰「你是一直住在這個櫃子里的麼?」
小鬼抱著小猴木雕,茫然地點了點頭。
蘇幕遮和章老頭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些難過——沒想到,這小孩兒的死因居然是這樣。
「那你想轉世投胎麼?」蘇幕遮的語氣和藹了很多。
「投胎轉世,那是什麼?」小鬼看著他。蘇幕遮才發現這小鬼有著一雙又黑又亮,非常漂亮的大眼楮。
蘇幕遮耐心解釋道︰「就是你可以擁有和清清一樣的身體,別的小朋友都可以看到你,都能陪你玩,以後你居住的地方是和我們一樣的房子,睡得是舒服的床鋪,不用在擠在這又黑又窄的小箱子里了。」
小鬼興奮地眼楮發光,那可是她夢寐已久的生活。「真的可以嗎?那我要轉世投胎!」
蘇幕遮點了點頭,卻是轉頭將黑白無常二位鬼差喚了出來。兩位鬼差身上有太過強烈的讓鬼魂害怕的氣息,所以小鬼嚇得又「嗖」地一下回到了櫃子里。
章老頭湊到蘇幕遮的身邊,悄悄地問,「一道符紙就能完成的事。你怎麼把他們叫出來了?」
蘇幕遮道︰「小鬼的情況,並不是一道往生符可以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