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被清理走之後,一條小路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不過那路極窄,一人走上去都有些艱難。蘇幕遮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再看看李城,仍是一副累死狗的樣子,想來在午飯之前上到山頂是不可能的事了,當即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你倆過來一下。」蘇幕遮確定周圍沒有外人,遂對著李城和自家小徒弟招呼道。
「你知道上山的路吧?」這是在問李城。
「大略識得。」李城點頭,「基本只要沿著這條路向上走,便能上到山頂,不過我也記不太清了。」
蘇幕遮點頭,「那就行。」說著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來。
李城以為他又要仍那種會爆炸的紙,駭的一把扯住陸雲的胳膊,就要往後躲,卻被陸雲反手給扯了回來。
「不礙事的。」
蘇幕遮這次掏出來的自然不是爆破符,他把那張指往空中一扔,它在落到地面上之前,散發出一陣白光,而白光之中,則憑空出現了一只身形碩大的白色老虎,幾乎有普通老虎的兩倍大了。
沒錯,這正是蘇幕遮的老虎式神。
老虎式神是蘇幕遮的第一個作品,內里的魂魄是一只實力不強但是怨氣極重的鬼,蘇幕遮為他化了怨氣,鬼魂卻不願去投胎,而是自願留在了蘇幕遮的身上。
老虎式神的戰斗力不強,所以蘇幕遮召喚它出來的次數並不多。
然而李城哪里見過這樣的駕駛,他驚得眼珠子都不會動了。隨隨便便就變出了一只大老虎,這蘇幕遮,究竟還是不是人啊?!
老虎式神發出了一聲呼嘯,舒展了一體,然後跑到蘇幕遮的身邊,用圓滾滾毛茸茸的虎頭親昵地在蘇幕遮的胳膊上蹦來蹦去,乖巧地簡直如同一只貓咪。
「乖。」蘇幕遮抬起手,給他順了順毛,大老虎愈發地激動,抱著那只手,喉頭不斷發出低沉的嗚鳴聲。
「好了。」蘇幕遮拍了拍它,「今日要你幫忙,帶兩個人上山。」
老虎式神點點頭,身子動了動,背脊兩側瞬間生出了兩只巨大的翅膀。
還是飛/虎……李城表示自己再也不相信生物書上所說的了。
「來吧。」蘇幕遮抬起頭,對李城和陸雲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倆乘它上山吧。」
他想了想,指著李城,「你坐前面。」別想佔他家小徒弟的便宜!
李城︰「…………」
他戰戰兢兢地繞到虎式神的背後,生怕它突然回頭給自己一口。最終一咬牙,跨了上去,身下的感覺很柔軟,想來跟真老虎也是沒有什麼兩樣的。
而陸雲則是見過這只外形威武霸氣的虎式神的,知道它雖然看上去凶猛,但是脾氣卻非常好。她沒什麼猶豫地上前去,模了模大老虎的脊背,也跨了上去,坐在了李城的背後。她覺得自家師父這樣安排很對,若是李城不小心從虎背上掉了下去,她還可以把他拉上來。(不得不說,小雲你還是太年輕啊!)
「你該怎麼辦?」李城坐了半天的心里建設,終于適應了些。他側過頭看著蘇幕遮,這白虎的個子雖然大,但是坐三個人的話,那就太擁擠了。
蘇幕遮現在的確召喚不出第二只能夠載人的式神,但是他著實也不需要。
「你不用擔心,走吧。」
蘇幕遮一拍虎式神的身體,虎式神便扇動翅膀,飛了起來,在李城的指引下,向著山上飛去。
蘇幕遮微微弓起身體,腳下一蹬,迅速竄出了一丈有余。他將靈氣運于四肢的肌肉中和腳下,而後快速向前跑去,因為沒什麼阻力,重力也小,蘇幕遮奔跑的速度簡直快的驚人,不多時邊跟在了虎式神的身後。雖然速度仍不及虎式神,但起碼不會落的太遠。
如果有外人在這里,便會看到一只皮毛潔白如雪的大老虎飛在半空中,背上還背著兩個人,風馳電掣地快速前進著。而在大老虎的身後不遠處,還綴著一個人,那人足下生風,腳步所過之處,居然沒有在那松軟的泥土上留下一個腳印!
李城回頭看到蘇幕遮的身影,感嘆道︰「簡直不是人啊!」
陸雲︰「…………」她真想把這人一腳從虎式神背上踹下去,說話就不能中听點麼!
蘇幕遮並不是一味的前進,他邊跑邊觀察著周遭的景色,只覺得越往山上走,溫度就變得越低。
要說若是普通的溫度變低的話,那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種冷卻是直入到骨子里的陰冷,這就很不正常了。蘇幕遮更能確定,這山里一定有什麼「東西」存在。
在離山頂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蘇幕遮突然喊道︰「停下來?」
虎式神立即停了下來,由于慣性,李城差點一頭栽到前方去,幸虧被陸雲給眼疾手快地給拉住了。
「哥,怎麼了?」陸雲環顧四周,下意識去模藏在袖子里的短劍。
蘇幕遮走到虎式神的身邊,道︰「你們留在這里,我自己上山去看看。現在的溫度已經很低了,到了山頂,你們可能會受不了。」
陸雲有靈氣護體還好,但是李城恐怕會被凍壞。
李城已經凍得開始打哆嗦了,脖子的皮膚上起了一堆雞皮疙瘩。「奇,奇怪,我以前也上來過,也,也沒冷成這樣啊!」
陸雲看了看他,默默地找了一張闢邪符,遞給了他,「拿著。」
李城不解地接過,說來也怪,符紙一到手,他就覺得那種冷意一下消了大半。
蘇幕遮將一切看在眼里,頷首道,「小雲你就在這里保護他,這符紙最多能堅持一刻鐘,你記得及時幫他換符紙。我先上去,最多一個小時,一定會下來。」
陸雲堅定地點頭,「沒問題,哥你小心一些。」
「喂,我才不需要一個小姑娘保護呢……」李城不滿地大喊,不過蘇幕遮早已經往上山跑去了,根本沒有听到他的話。
********
越往山上走,地形就越復雜,腳下的路也崎嶇。不過灌木雜草卻一下子少了很多,這也不奇怪,氣溫已經跌至個位數了,根本不適宜這些植物的生長。
蘇幕遮默默地裹緊了衣服,放慢了腳步。
這山頭的形狀有些像饅頭,不過頂上的坡度卻比較大。蘇幕遮一路走一路觀察著地面,在那稍微平緩一些的地方,有一些泥土翻開的痕跡,很顯然是有東西才從這里經過,不過也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野獸,還是人。
再往上走了五六十米,氣溫已經低的簡直不科學,饒是蘇幕遮用靈氣護住全身,也不能抵擋那些寒氣往骨頭縫里滲。更不消說是普通人,他們根本受不了這樣的低溫。
再往上走了幾步,蘇幕遮的身上居然結出了一層細細的白色的霜,他皺著眉,剛想用符火化開這些霜。杌的聲音突然出現了,「不用管它,繼續前進。」
說罷,蘇幕遮只覺得身體里涌出來了一陣熱意,這種熱意從五髒六腑蔓延至骨骼筋脈,一直到了皮膚。只听「騰」的一身,蘇幕遮的周身居然燃燒起了一層火焰,火焰呈金紅色,跟他血液的顏色倒是相似。
而怪異的是,這股火焰驅散了寒意,卻沒有灼傷蘇幕遮的皮膚和衣物。那些白霜也在火焰騰起的時候,化掉了。
杌不說這是怎麼回事,蘇幕遮也不問。現在阻礙除去了,他上山的速度也重新變得快了起來。
幾分鐘之後,他終于來到了山頂上,這里沒有一顆植株,連一只小蟲子都沒有。到處都是光禿禿的石頭,這些石頭看上去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但是模上去的話,觸感速度如同寒冰。
蘇幕遮可以確定,李城所說的那些把守在山下的村民們,守著的正是這里的某往東西,不過他們恐怕只以為是山里出的是什麼野獸。那麼一切都也問題,也許,出在李容業的身上。
他撐著下巴,看著地上的石頭,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你等等,我幫你。」
一秒鐘之後,杌的虛影突然出現在了蘇幕遮的面前。
「把你手上戴著的那串手串給我。」杌對他伸出了爪子。
蘇幕遮將手上的木珠摘下來,遞給他。
「看好了!」
杌飛到了半空中,將那手串往前面一拋,手串便穩穩地飄在了半空中。一面半徑約有一米的巨大圓環出現在了蘇幕遮的頭頂上。
圓環里的景色漸漸清晰,居然將地面上的東西給清晰地照了出來。
蘇幕遮仰面去看那圓環,看著圓環中的那些石頭,總覺得有些眼熟……
半晌之後,他失聲道︰「這是一個陣法?!」
「沒錯,」杌嚴肅點頭,「你要找的那東西,就在陣眼里。」
陣眼?
蘇幕遮邊對照圓環里石頭的位置,邊思考起來。陣法之玄妙,那就是你若是沒有找到陣眼的話,是無論如何也破不了陣的。而且,若是誤踫了非陣眼的部分,會造成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所以,這些石塊是萬不能隨意觸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