杌同意之後,蘇幕遮便化出了獠牙長劍。他手執長劍,開始舞起劍來。這劍法可比剛才那套拳法的威力還大,若說剛才的拳法是傷敵用的,那這套劍法則是用于斬鬼除妖的。
玉白色的劍鋒之外,凝著一層半透明白光。劍刃所過之處,空氣立即被劃開,還沒踫到周圍伸出的那些樹枝花葉,便將其利落地斬斷了!
蘇幕遮雖然經常會忙得四地亂跑,但對于練劍一事卻是日日堅持的。他本身勤奮又愛練劍是一回事,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風家那位長老,風玄鏡的師父,對蘇幕遮的要求非常嚴格。只要他去了風家,風老爺子必定要在劍法這方面考校他一番。
風老爺子出手,那可是絲毫不會不留情,蘇幕遮要是不進步,風老爺子絕對能做出當著風家眾人的面將他好好揍一頓這種事,自認為臉皮的厚度還沒修煉到尾,蘇幕遮自然是不敢偷懶的。
一套劍法練完,整整用了十五分鐘,蘇幕遮的渾身發熱,面上也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但是精神卻極好。他收起劍,將其又化為獠牙掛飾掛在脖子上,然後問杌,「如何?」
杌很滿意,「不錯不錯,比起前一段時間又有進步了,繼續努力哈,不要偷懶。」
「好。」蘇幕遮點頭。
「對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杌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你跟那姓李的小孩在書房里說話的時候,這李家的府宅乃至,這處村落西邊的那座山頭,都有一種很細微的氣息波動。我也說不上來那究竟是什麼,但是希望你能提起警惕。」
蘇幕遮疑惑,「但是我什麼也沒感受到。」
「那是因為,李城的那間書房很奇怪,它似乎……」杌斟酌了一下用詞,「似乎可以隔絕一切的氣息波動,這不太正常。」
蘇幕遮沉默了一下,抿緊了嘴唇,「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等有機會的時候,我會去查看的。」
杌在靈識世界之內踢了踢爪子,「你自己看著做吧,有時間去西邊那座山上看看。好了,沒事就回去吧,你把姓章的那個小鬼放走的事情已經暴露了,你小心行事,別被他們懷疑了。」
「好,多謝提點。」蘇幕遮不說廢話,沿著原路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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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爺您回來啦。」張媽見了蘇幕遮很驚喜,看著他頭上的汗珠,忙端了一盆水過來,又遞給蘇幕遮一條干淨的毛巾。
蘇幕遮看著她手中那只黃銅盆,不動聲色地道了聲「謝謝」,接過毛巾淨了面。
「蘇少爺,早飯已經放在飯廳了,您快過去吃吧。」張媽說完,就端著盆子離開了。
蘇幕遮朝著樓梯口看了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家小徒弟,還有李城應該都沒起床。于是他只能獨自往飯廳的方向走去。
結果剛剛來到飯廳門口的時候,里面便沖出來了一個人,步履匆忙,氣勢沖沖。蘇幕遮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才沒跟那人撞上。
他凝神望過去,卻發現來人正是李城的父親,李容業。李容業的臉上有壓抑不住的怒氣,腮幫子無意識地嚴謹,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楮里更是陰沉沉的,看上去真是跟昨日同幾個小輩相處時判若兩人。
蘇幕遮心里已經有了底,怕是李容業已經得到章道元「逃走」甚至是「被救走」的消息了。
他對李容業微微點頭,打招呼道︰「李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李容業勉強壓住了怒氣,停下腳步,也跟蘇幕遮打了招呼。
蘇幕遮做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李叔叔,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李容業用堪稱是嚴厲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人,目光如同刀刃一般,刮過他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然而蘇幕遮的一顆心髒早已練得比鋼鐵還要堅韌,面對生死亦不會變色,對李容業的那點壓迫怎麼會害怕呢?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隨便李容業怎麼打量,目光堅定而沒有半分浮動。
看了半天結果什麼都沒看出來,李容業只能收回目光,道︰「沒事,小蘇你快去吃飯吧,叔叔出去一趟。」
說罷,他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蘇幕遮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恢復成了一張面癱臉。他信步走入飯廳之中,一眼便看到,在他昨日所坐的那個位置上,擺了一碗粥,一只勺子以及一雙筷子,粥碗前還放了幾個小菜。
他走過去落了座,目光在紅木餐桌上逡巡了一圈,又看到在首位上也有飯碗,不過,卻擺了兩只碗。
蘇幕遮一下怔愣了,一般來說,在一個家族里,能坐在首位上用飯的,一般都是家里輩分最高的長輩。而李容業是坐在那里吃飯的,另一個就應該是李容業的妻子了——自然不可能是還未起床的李城和沒有出現的李珍——但是,李容業的妻子,不是已經去世了麼?
難道是李珍的母親,應該也不是吧?作為當家主母,她可從來沒有出現過。
懷著這種疑惑,蘇幕遮起身,走到首位,低頭看了看那兩只碗,里面的粥都被用了一半左右,筷子也是兩雙,也都有用過的痕跡。然而擺在首位處的椅子卻只有一只。難道這兩碗飯都是李容業一個人吃的?
真是奇怪……蘇幕遮心中嘀咕了一句,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靜靜地吃起飯來。
早飯是皮蛋瘦肉粥,許是放在這里不久的緣故,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前面擺了三道小菜——紅橙橙的蘿卜絲,黃燦燦的筍片拌木耳,還有一盤豆腐干,都是些清淡的菜肴,顏色鮮亮,看上去很誘人食欲。
一頓早飯都做的如此精致,看來李家待客還是相當用心的。
蘇幕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進嘴里,一嘗那味道,眉毛卻是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原因無他——這看起來很正常的皮蛋瘦肉粥,吃起來的感覺卻和昨天下午那些菜沒什麼兩樣——無滋無味,吃起來就像「嚼蠟」一樣。
一次這樣還說得過去,但是次次都這樣,蘇幕遮非常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畢竟自家小徒弟說過這飯菜的味道很正常。
將嘴里的粥吞下去,蘇幕遮沒了胃口。他放下勺子,又執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豆腐干放進口中——味道不對,蘿卜絲——還是不對,筍片木耳——依然不對…………
三道菜都吃完了,竟然沒有一道菜是正常的!
將筷子放在桌子上,蘇幕遮站起身,對著桌上的碗盤運了一會兒氣之後,轉身就走。
——他還是回去找點零食,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味覺真的發生問題了吧。
若是蘇幕遮此時回頭再看一眼的話必定能發現,擺在首位上的那兩碗飯中的一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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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樓的時候,蘇幕遮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了自家小徒弟。
「師父,你起的真早啊。」陸雲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無精打采地跟自家師父打著招呼。
自從昨晚做了那個噩夢之後,她就再也睡不著了。在床上翻了好幾個小時地烙餅,直到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過畢竟是在別人家做客,縱是再累,陸雲也不好意思賴床。所以現在才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蘇幕遮向來心疼她,看著她眼楮小號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說一句話就要打一個呵欠的樣子,立馬握住她的手腕,輸了點靈氣進入她的體內。「出去把我教給你的劍法練一遍吧,會精神許多的。一會去……去飯廳里吃點早飯。」
「好。」陸雲乖乖地點頭,繼續往樓下走去。
蘇幕遮來到二樓,結果又遇到了剛從房間出來的李城。
李城看到他,有些驚訝,「起這麼早?」
「習慣了。」蘇幕遮對他微微一笑,「你父親已經得到我朋友逃走的消息了,若是問起你,還請李大少爺幫我隱瞞一番,多謝了。」
李城聳聳肩,「知道了。」
說著,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蘇幕遮叫住他。
「又怎麼了?」李城驀地轉過身,表情非常不耐煩——這貨是個沒有耐心,脾氣有壞的人,真不知道那三年的「流浪」生活是怎麼度過的。
蘇幕遮一臉無辜純然,指著他書房的門道︰「我一會兒能到你書房看看麼?昨晚你借給我的那本游記非常精彩。」雖然他還沒有來得及看。
李城非常無語地看著他,「…………我借給你的並不是游歷,而是一本網絡小說,妹子很多的種馬文。怎麼,你很喜歡這類型的小說?」
蘇幕遮︰「…………那可能你記錯了,你給我的那本的確是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