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玖卻使勁兒支撐起身子,緊緊抱住了狐卿的腰,將臉埋在他寬厚的胸膛里,哭得肝腸寸斷︰「狐卿哥哥,你怎麼才過來救我……」
狐卿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的安慰道︰「別哭,別哭。玖玖,危險已經解除了,在這里,沒有人能傷害你,乖,不哭……」
他越安慰,狐玖哭得就越厲害。或許是當時的傷害給她留下的心里陰影太大了,有醫師要為她檢查傷勢,狐玖卻對他的觸踫極為抵觸,又哭又叫。最後不得已,狐卿只好讓眾醫師都退下了,自己留在房間里照顧狐玖。
狐若見狀,退到角落里,隱藏起自己的氣息,靜靜等待著尊主殿下的傳喚。
好半天之後,狐玖的情緒慢慢地穩定下來了。狐卿模模她的頭發,小心地問道︰「玖玖,跟哥哥說一說,你們這次到底遇到了什麼?」
狐玖一听,眼里差點又流出眼淚來。她緊緊抓住狐卿的手,垂首道︰「當時,當時他們幾個送我回去,在走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卻怎麼,怎麼也走不出去了。我本來想要向狐卿哥哥你求救的,但是想盡辦法,求救信息也發不出去…………後來,後來,來了一只黑逡逡的,長相奇怪的妖怪——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妖怪。它出現在樹林里,伏擊了我們…………」
「幾位侍衛為了保護我,跟那妖怪打斗了起來,但是那妖怪實在太厲害了,幾位侍衛最終不敵,都被……殺死了……」
「我法術並不高,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的……誰知突然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個男的戴著一張面具,看不清面容,那個女的則穿著一襲紅色的長裙,長相非常漂亮。他們可以驅使那妖怪,他們沒有殺我,只說了,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狐玖手上不自覺用力。青筋根根暴起,已經認定了那兩人就是那姓張的和紅羅剎了!
「狐卿哥哥,你捏疼我了!」狐玖尖叫出聲,臉色煞白。
狐卿連忙放開手,沉聲問道︰「那兩人,究竟說了什麼話?!」
「他們說,他們說若是狐卿哥哥你再跟那蘇幕遮合作的話,往後,往後,他們只要見到我們白狐族的人,見幾個……殺幾個……」狐玖支支吾吾地說道,不敢去看狐卿的臉色。
「混賬東西!」狐卿果然意料之中的震怒了,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厚厚的實木方桌瞬間就被他拍成了碎片。他的眼楮隱隱變成了暗紅色,看來真的是氣狠了。
那姓張的,還有紅羅剎,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狐玖嚇得縮著脖子,「我當時也被氣得不行,直接使法術向他們攻了過去。但是,但是玖玖沒用,被他們打中昏了過去,後來的事情,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狐卿勉強壓住心頭的暴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玖玖別怕,這次的事情不怪你。」
「那……那……」狐卿仰起頭,一雙大眼楮楚楚可憐地望著他,「狐卿哥哥,我,我可不可以在留在這里一段時間,先不回去了。我害怕……只有留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是安全的。我保證會安分守己的,狐卿哥哥,求求你……」
狐卿點點頭,「可以。只是,你要答應我,莫要再去找蘇幕遮的麻煩了……」
「狐卿哥哥!」狐玖見他同意了,高興地撲進了他的懷里。但是听到狐卿後面說的話,立即憤怒地尖叫起來,「狐卿哥哥!到現在你怎麼還維護他!都怪那姓蘇的,要不是他跟那兩人結仇,我們狐族的幾個侍衛有怎麼可能會慘遭不測!咱們完全是被牽連的,蘇幕遮就是個禍害精,咱們應該跟他撇清關系……」
「玖玖,你听我跟你說。」狐卿好聲好語地解釋道,「這件事並不是蘇幕遮的錯。那兩個人本來就與我們白狐族有過節……」
「我不听我不听!」狐卿激憤不已,「狐卿哥哥你不要維護他了!本來我們白狐一族住在深山里,過的好好的。後來到了這里,遇到了蘇幕遮就一切都變了,是他帶來了無數的災難!他是害人精!他命格不祥,我們真的不能再跟他相處下去了!」
「玖玖!」狐卿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你好好休養著,我還有點事,要分付族人去做。」
說罷,他轉身向門外走去,「狐若,你也跟本尊來。」
狐若應了一身,跟在了狐卿的身後。臨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狐玖一眼,隨後轉頭走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看著房門緩緩地被闔上,狐玖臉上哀淒的神色頓時消失無蹤。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雙眼楮里的怨毒之色濃重的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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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曲折的走廊里,狐卿擺擺手,使了個隔音術。他背著手,抬頭看著空中那皎潔的明月,問道︰「狐若,對狐玖的話,你如何看待?」
狐若站在他身後,恭敬道︰「屬下認為,狐玖小姐的話,並不詳實。可能是真假參半。」
「哦,何以見得?」狐卿轉過身,看著她。
狐若垂著眼,「屬下覺得,那二人的做法實在奇怪,殺了所有侍衛,卻偏偏留下了狐玖小姐。畢竟狐若小姐在族中地位很高。若是換作屬下的話,屬下會將所有的人都殺掉,再在原地留上一個傳音的法術即可。」
「你這話,可是大逆不道。難道不怕本尊治你的罪?」
狐若一拱手,「尊主殿下不會這樣做。因為是尊主殿下先問屬下的意見的。」
狐卿笑笑,「倒也是,不過玖玖的話里即使有疑點,想來大半也是真的。她啊,實在是太愛針對蘇幕遮了。」
「你去找狐一,讓他好好安置幾位侍衛的家屬,並且傳令所有的族人,明日舉行大祀祭奠幾位侍衛。還有,再傳令狐族所有的勇士,讓他們著手調查那姓張的和紅羅剎的行跡,一有線索,馬上呈報給我。」
狐若便領命退下了。
狐卿在外面靜靜站了一會兒,突然有侍衛過來匯報,說狐玖在房中又哭又鬧,一直喚著他的名字。狐卿無奈,只得往狐玖的房間走去,去安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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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蘇幕遮那邊。
龍霸天緊緊地扒在大鵬式神的背上,伸長脖子看著下面激烈的戰斗,看到精彩之處,忍不住拍拍大鵬鳥的脖子,問道︰「喂,你主人……蘇先生應該是你的主人吧。他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啊,怎麼這麼逆天?」
要說是道士吧,好像又不像。面對這樣的厲鬼,蘇先生表現的可比電視里的那些道士要厲害多了。
大鵬鳥嫌棄地叫了一聲——你問我做什麼?你這二貨听得懂我的叫聲嗎?
龍霸天絲毫不知道大鵬鳥的鄙視,他咽了口口水,又問︰「你說,我一會兒要是去拜你的主人為師的話,他會不會答應我啊?我覺得我在這一方面,也是很有天賦的。」
大鵬鳥繼續嫌棄——哪一方面?是犯蠢的那一方面麼?還有你跟小雲比,可就是天上地下。小蘇是絕對不會同意收你為徒的。
而就在這倆貨一個嫌棄一個賣蠢的時候,樹林里的戰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那楊娜吸收了許多槐樹的力量,一下子厲害了很多。蘇幕遮倒不至于打不過她,但是因為還有事要問楊娜,所以並不能下殺手,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棘手了許多。
正在思索著該如何對付楊娜,那形貌詭美的女鬼就伸著爪子直撲了了過來。蘇幕遮翻身一滾,避開了她的攻擊,而後迅速翻身而起,一腳踹在了楊娜的背上,將她直接踹飛了出去。
「吼!」楊娜的身體重重地撞在樹上,瞬間就化成了一團黑氣潰散而開。那黑氣移到了另一個地方,重新匯聚成了人形。她虎視眈眈看著蘇幕遮,一時間倒是不敢上前了。打了這麼長的時間,她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討到便宜。現在對于蘇幕遮,她可是忌憚不已了。
蘇幕遮慢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疊空白的符紙,而後咬破手指,用指尖血在第一張符紙上畫上了鎮鬼的咒語,又在最後一張符紙上畫上了同樣的咒語。
處理完這疊符紙後,在楊娜警惕的目光之中,蘇幕遮伸手進口袋……又模出了一疊符紙,然而如法炮制,將這疊符紙做了同樣的處理。
遠在天上的龍霸天看得一頭霧水,他抓著大鵬鳥的翎羽,問︰「你主人這又是在做什麼啊?」
大鵬鳥不屑地鳴叫了一聲——愚蠢的人類啊,這就是傳聞中的子母符!除了我家小蘇,很少人會用這種符紙的。
當然了,它的意思,龍霸天再次沒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