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兄弟倆在府內對罵的時候,荀彧、郭嘉、程昱,帶著新收的小兄弟徐晃也來到了曹府。
徐晃原來去找曹德談,沒談妥,畢竟這是件大事,他拿不了主意,所以就請曹操親自出手了。
其實,徐晃心里也郁悶的很,他本來是先鋒大將,曹操卻讓他去軍工部幫忙,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且,他仗著自己以前管理過軍務處,以為煉鐵這事手到擒來,誰知道被現實狠狠的打了一次臉。
「還好有主公兜底,不然,我這真沒法交代了。」
徐晃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三人訴苦。
荀彧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著實有點慌,主公兜底,他能兜的住嗎?曹德曹二爺,那可是見錢眼開,六親不認的主兒,哪怕主公是他親哥,不扒下司空府一層皮,多半也弄不成事。
四人剛到府外,還沒來得及讓下人通報,就听見院內兄弟倆的對罵聲。
荀彧嘴角一抽,急忙擺擺手道︰「出門沒看黃歷,晦氣,我還是先躲躲吧。你們不知道,我一見了二爺,心里就發 。」
「荀大人,您這是?」徐晃當即懵了,「您可是司空府的一把手,當朝一等一的大員,您在二爺面前,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荀彧抿了抿嘴唇,也不回答,黑著臉走了。
徐晃隨即看向郭嘉,「軍師?」
郭嘉低頭道︰「我也躲躲吧,上回我順了他一支望遠鏡,幾把軍刺,這小子還記著仇呢……」
二人一前一後,急忙忙離了曹府。
徐晃與程昱兩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可心里也忍不住忐忑起來。
到了院內,就見曹操拿著一根木棍,指著曹德罵來罵去。曹德遠遠的躲著,嘴里也不閑著。
雖然早就知道他兄弟倆之間的感情,不能以常理論之,但這等場景,徐晃還是第一次見。
尤其是蔡貞姬、小碗、美卿幾個,壓根沒當回事,此時正一人抱著一個大甜瓜,津津有味的看熱鬧。
「這,我,程大人,主公和二爺他們怎麼這個樣子?要不,您去勸勸吧?」
程昱頓時嚇了一跳,跟被蜜蜂蟄了一般,可看看周圍,自己的資歷最老,官職最大,他不去誰去?
程昱硬著頭皮走到二人中間,誰都不敢得罪,「主公,二爺,你們歇歇吧……」
曹德哼的一聲,「歇歇就歇歇,我還渴了呢!」
他走到蔡貞姬面前,拿起桌子上的甜瓜啃了起來。
不僅自己吃,還特意分給了程昱、徐晃,就是不給曹操。
曹操氣的嘴都歪了,「你小子,你,你真是個混賬!你說,冶煉技術到底給不給?」
「給,拿錢買。」
「沒錢!」
「沒錢就拿鐵礦換。」
說來說去,最終還是落到了這個話題。
程昱為人謹慎,不敢多嘴,徐晃卻血氣方剛,一邊吧唧吧唧的啃著甜瓜,一邊說道︰「換就換吧,反正天下鐵礦多得是,官府也用不完。主公,其實我覺得二爺這個提議也不錯。」
曹操找到了台階,也不那麼執拗了,坐下來後,指著曹德問道︰「你說,怎麼個換法?」
曹德見他服軟,笑道︰「合同里不是寫的清楚嘛,你需要什麼,我給你打什麼,保管你滿意。我需要什麼,我自己去拿,你也不問。總之,你不吃虧。」
曹操也不想繼續糾結了,就看著程昱道︰「你和他談,我現在看見他就煩!」
說罷,頭也不回的去了自己院內。
曹德笑了笑,對蔡貞姬叮囑道︰「你跟程大人說吧。」
之後,自己也走了。
既然是談生意,兄弟倆都多少避避嫌,對外面也有說法。
事情敲定下來之後,曹德就要開始挖礦了。
前期的準備工作,其實趙四兒等人早就完成了。現在要做的,只是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長葛、潁川一帶的鐵礦,全都由曹德親自把控,交給外人他不放心,而且容易出事。
趁著這個檔口,他還鑿開了好幾處煤礦。
半個月後,礦場的基礎工作總算完備,已經可以進行開采了。曹德特意把馬鈞三人叫了過來,對他們吩咐道︰「你們最近一段時間,要一直呆在礦上,多多積累經驗。這是你們第一份任務,不要讓我失望。」
「二爺,您就放心吧!」經過十幾天的學習,三人已經初步掌握了數學、機械類的基本知識,尤其是馬鈞,憑借著自己的天賦,再加上曹德的親自培養,他對于機械、鋼鐵這個行業的認知,早就已經超過了趙四兒、劉能等人。
就比如一些常見的機械技術,滑輪組合、杠桿原理,馬鈞運用的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他不僅能夠按照礦場的需要,設計出最為合理的機械開采方案,甚至還能就山體的構造,給出許多驚艷巧妙的解決辦法。
曹德在看到圖紙的第一瞬間,二話不說,直接命人全盤照做。並當場拿出兩萬錢,作為對馬鈞的嘉獎。
現場眾人,全都興奮不已。鄭渾、浦元,盯著圖紙握緊了拳頭,心里也在暗暗較勁。
同時進來的人,同時拜在二爺手下,同樣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來培養,馬鈞已然是出人頭地,做出成績來了,他們當然不肯示弱。
浦元回去之後,連覺都睡不好,坐在院子里,對著成片成片的鐵料、模具發呆。
不弄個完美的鑄造方案,不打造出一批堪稱神器的寶刀,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曹德。
鄭渾見狀,頓時也睡不踏實了。
三人之中,曹德對他的期望最大,畢竟是建築、水利工程,關系到國計民生,百姓安樂。
打鐵打廢了,最多是不好用。挖礦挖慢了,最多費點時間。可水利興修,工程建築,哪怕出一點差錯,都極有可能引起巨大的災難。
一想到這里,鄭渾也立馬坐了起來,點燃燭火,拿起一本《曹子算經》,一絲不苟的研讀起來。
又過了五六天,鑄造廠已經可以投入使用了,浦元也正式從趙四兒手中接過了總負責人這一艱巨的任務。
他年紀輕,才十七八歲,經驗上自然有些不足。為了能把鑄造廠完美的運營起來,不出亂子,浦元不管什麼事,都做的極為認真。
一方面,冶煉他要看著,另一方面,鑄造他也要管。在緊張的工作氛圍下,鑄造廠的其他人員也都不敢馬虎。其實,就算有人想耍小心眼,那也躲不過浦元的眼楮。
他在鑄造冶煉上面的天賦,簡直超出了曹德的想象。
別說他連看都不看,只隨手一模就能分辨出礦石的好壞,甚至隔了幾間廠房,僅僅憑借著風箱傳來的聲音,就能斷定火候是強了還是弱了。
最讓曹德感到離譜的是︰有一次,鋼刀需要淬火,浦元便讓手下十幾名小工去淮河取水。小工嫌路遠,取的是城河里的水。浦元只大眼一看,就沖著那幫小工們訓斥起來。
「你們取的是城河的水,哪里是淮河的水?能一樣嗎?」
小工們還有些不服,反駁道︰「城河淮河,不都是水?哪里不一樣了?」
浦元解釋道︰「城河淺,淮河深,水質不同,淬火的效果也不同。水深,則質地精純,密度大,用這樣的水來淬火,鋼刀才能達到合適的硬度。換,趕緊去取淮河水。」
曹德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不得不說,老天爺賞飯吃的天才,跟普通人比起來就是不一樣。
曹德為了培養趙四兒,花費了巨大的心力。可趙四兒就是一名木木吶吶的鐵匠,他只會按照經驗做事,做成就好,不會思考更深層次的理論問題。
而浦元他們幾個,是基于理論和經驗的結合,不僅要把事情做成,還要做好、做精,做到其他人達不到的高度。
「撿到寶了,真是撿到寶了啊……」
曹德長嘆一聲,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場面上的事情,蔡貞姬去談;許都醫院,華佗去管;礦場,交給馬鈞;冶煉,交給浦元。廠房、水利,建築、修繕,交給鄭渾。還有個火鍋城,讓曹昂、小碗他們盯著就行了。
簡直完美!
曹德感慨之中,浦元已經拿著第一批鑄造出來的寶劍走了過來。
「二爺,我專門打了兩把劍,送給你的禮物。我敢說,普天之下的神兵利器,沒有比這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