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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之中,賈詡正坐在大廳里悠然閑適的品著茶水。

對于城外所發生的一切,縱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在他看來,應該與自己所料不差。

曹操連夜遁逃,于禁、許褚前去接應,他們的本部大營應該十分空虛。而張繡和張勝的幾萬騎兵,必然會勢如破竹、直搗黃龍。

今晚這場廝殺,當以宛城大勝終結。

賈詡正這麼想著,張繡突然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他還為開口,張勝已經眯起眼楮譏諷起來,「賈先生好自在啊,我等陣前廝殺,不知丟了多少兄弟的性命,你卻在這里飲茶作樂,當真是羨煞旁人。」

賈詡見眾人丟盔棄甲、模樣狼狽,心中一動,問道︰「莫非,曹賊勢大,你們截了寨卻打不過?」

張勝嘿的一聲,罵道︰「我打你祖宗十八代!那于禁、李典,就在大營里等著我們。曹仁、曹德,也早就做好了迎敵準備。我還沒到,就被曹德攔腰截住,若不是胡車兒將軍,我早就死了!」

賈詡大為不解,看著張繡道︰「于禁那邊,也是如此?」

張繡冷哼一聲,面容痛苦的閉上了眼楮,「更慘!我們趕到時,撲了個空,被于禁、李典圍住,一瞬間殺了近萬騎兵。我們哪里是去截寨,我們是送人頭去了!」

賈詡突的站了起來,口中喃喃嘀咕道︰「不應該啊,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

張勝大為惱怒,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吼道︰「不應該?你去看看,宛城五萬精兵,一夜之間死了大半。現在就剩下一些老弱殘軍。賈詡,你用的什麼計?你調的什麼兵?」

賈詡嚇了一跳,正有些不知所措,張繡悶悶的勸道︰「張勝,不得無禮。」

話雖如此,可他心底深處,對賈詡也是十分惱怒。

同樣是計謀,那曹德半個月前就能推斷出自己會造反,賈詡呢?同樣是調兵,那曹德剛到宛城時就已經做好了布局,賈詡呢?同樣是廝殺,那曹德揮手之間滅了宛城數萬鐵騎,賈詡呢?

若非看在已經死去的叔父面子上,若非怕天下人說自己怠慢謀士,張繡恨不得立即將賈詡綁了,剁碎了喂狗。

他一言不發的來到座位上,愁苦煩悶的坐了下來,既不知道該怎樣退敵,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宛城父老。

賈詡思索一番,近前勸道︰「將軍,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明日,曹操必然會盡起大軍,率眾攻城,我們當做好萬全之策。」

張繡苦笑一陣,反問道︰「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如何萬全?賈詡,你倒是說說,宛城到底該怎麼辦?」

賈詡笑了笑,強自鎮定的道︰「若依賈某之見,應當立刻寫幾封書信,向劉表求救。宛城是荊州的北方門戶,唇亡齒寒,曹操拿下了我們,下一步就是荊州,劉表不會坐視不管。」

張繡想了想,再次問道︰「我已事先明告天下,要投降曹操,劉表會來救我?」

賈詡道︰「他不來救你,他也會死。將軍若是拉不下這個臉,賈某可以代勞。賈某與劉表,還是有些交情的。」

張繡深吸一口氣,「好,就依你。來人,筆墨伺候。」

賈詡拿起毛筆,潤了潤,寫了一封書信,交給左右道︰「趁南門尚且安全,連夜出城,即刻趕往荊州。劉表到此處,不過五百多里,倘若快些,兩天就能到。」

待信使離去之後,賈詡又提了些鞏固城池,嚴防死守的建議。

張繡一一應了,隨後,他便伏在桌案上,衣服都不月兌,就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宛城北門、東門,響起了一陣陣鼓聲。

張繡自噩夢中驚醒,急忙帶著親衛飛奔到城門處。

曹操、曹德,于禁、許褚,正率領數萬精兵,在北門叫陣。

張繡爬到城樓上,指著曹操二人罵道︰「奸賊,想要趕盡殺絕,把宛城屠戮殆盡?」

曹德緩緩走出,笑道︰「非也,張將軍,曹某有一句話,不知你想听不想听?」

張繡怒道︰「我不想听!」

曹德呵呵一笑,壓根就不管他,自顧自的說道︰「你既然想听,那我就說了。昨夜一戰,宛城兵馬死傷大半,留下的不過是些傷殘老弱,你張家軍已經無力守城。不如趁早投降,念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可饒你不死,並且,依舊按你主動投誠處理。你可願意?」

張繡冷笑道︰「曹德,你當我是傻子嗎?換做是你,你會信?」

曹德道︰「你我不同,我昨日沒有吃敗仗,我也沒有死了幾萬名兄弟。你若不信,我可當著眾人之面,指天立誓!」

張繡狐疑不定,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曹德又勸道︰「將軍,你手里拿著曹彪、曹茂、曹安民,以及典韋、夏侯霸等人,我自然不會亂來。你放了他們,我便放了你張氏宗族,咱們依舊和和氣氣的,坐下來細談。宛城投降大業,還按原來說好的辦,如何?」

他苦口婆心,連連規勸,嘴巴都干了。到最後,張繡也有些松動,指著曹德道︰「請曹德曹二爺近前說話。」

曹德笑了笑,正要從人群中走出來。曹操忽然將他攔住,告誡道︰「小心有詐,對方若是突施冷箭,你性命堪憂。」

曹德擺手道︰「沒事,冷箭射不死我。」

曹操還是不放心,執意讓李典、樂進陪著。

到了護城河邊,曹德便駐足停下,喊道︰「張將軍,你出來吧。」

二人隔著數丈長的城河,遙遙相望。

曹德一抱拳,略有歉意的道︰「昨晚發生的一切,實在是迫不得已,還請將軍見諒。」

張繡面無表情,舉手還禮道︰「是張某技不如人,怪不得二爺。只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想再讓我舉城投降,怕是說不過去吧?」

曹德問道︰「你想怎樣?」

張繡答道︰「你我各退一步。你率軍回許都,我把曹彪、曹茂、典韋他們放了,半年之內,互不干擾。等半年之期一過,宛城穩定下來,張某親自到許都賠罪,如何?」

曹德哈哈笑了起來,「張繡,你莫要以為區區幾個人,就能牽住我的鼻子。你錯了,我讓你放了他們,不是因為我有多在乎,而是因為我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曹安民奸猾狡詐,早就該死,就算你不說,我也依然不會饒他。可你若是當真把他們殺了,我曹德必報此仇。你若能把他們放了,我曹德絕對既往不咎。你若不從,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各自回營,調兵遣將,準備決一死戰吧!」

張繡目光黯淡,不知該如何回答。

曹德一揮衣袖,轉身向眾軍走去,臨別之際,對張繡撂下一句話。

「所謂,死皇帝不死世家,死道友不死貧道。你張繡若是沒了,那你張氏宗族也別想活。可你手下那些謀臣、兵卒,甚至是幕僚、密友,依舊會活得好好的,有些甚至會成為我許都的得力手下,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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