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診室內,曹洪也好,夏侯淵也罷,誰都沒再開口。
二人一左一右,在曹德兩側如坐針氈,偏偏他們還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仿佛來男科瞧病的不是他們,而是曹德。
曹德真是無語。
大廳內的號越叫越快,候診室內的人也越來越少,等了半個時辰,終于輪到曹洪了。
實習醫生走到診室外,看了看手中的冊子,對著眾人叫道︰「八號,八號在不在?」
曹洪攥了攥手中的號碼牌,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壓根就不去瞧上一眼。
曹德伸出胳膊肘,踫了踫他,低聲提示道︰「洪哥,到你了。」
曹洪突然瞪著眼楮,一本正經的道︰「什麼到我了?我是來看頭痛的,男科的事與我有什麼關系?」
曹德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頓了頓,他再次小聲說道︰「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這麼糾結,看病要緊。洪哥,趕緊去吧。」
曹洪哼了一聲,似乎不願意挪動腳步。
實習醫生喊了幾嗓子,見沒人答應,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怎麼沒人了呢?」隨後一邊搖著頭,一邊往接待大廳走去了。
過不多時,王賑小跑著走了進來。一見了曹德、曹洪,急忙招著手喊道︰「二爺,輪到你們了,怎麼不去啊?」
曹德呵呵的笑道︰「別急,我這正做著思想工作呢!」
他回過頭,沖著曹洪警告道︰「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走了啊?」
曹洪支支吾吾,想要起身,可一眼瞥見夏侯淵似笑非笑的模樣,又不動了。
王賑來到身邊,苦口婆心的勸道︰「曹將軍,得了病就得抓緊時間治,不治怎麼能好?沒什麼丟人的。你這不過是快些,已經算輕的了。你們軍政處不是有個姓夏侯的,那才叫一個慘,不舉!站都站不起來。將軍,知足吧。」
夏侯淵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瞧熱鬧,听到這話,臉都綠了。他急忙轉身看向別處,心里氣的要吐血。
曹洪明知他說的是夏侯淵,故意提高了嗓門問道︰「那個姓夏侯的將軍,叫什麼名字呀?怎麼不舉了呢?這還算是男人嗎?」
王賑哼哼一笑,趴在他耳邊嘀咕起來。
曹洪听完之後,立刻向夏侯淵看了過去。他目光刻意的在夏侯淵掃了兩圈,臉上還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可憐的表情,仿佛在這場無聲的比試中,他已然贏了一般。
「不舉啊,嘖嘖!」
說罷,曹洪起身離席,大搖大擺的向診室走去。
如此一來,座位上就只剩下夏侯淵和曹德二人了。
其實,到男科瞧病這事,你若不在意,那也沒什麼。你越是在意,就越會覺得尷尬,尤其是在熟人面前。
夏侯氏與曹家同宗同族,說起來,曹德和夏侯淵還是堂兄弟。
不僅如此,夏侯淵的老婆還是曹操的妻妹。有這層關系在,曹德與夏侯淵之間,不比曹洪疏遠多少。
他干咳兩聲,笑著問道︰「侯哥,你,你這個病……」
夏侯淵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臉無所謂的道︰「我肚子不舒服,過來瞧瞧,怎麼了?」
曹德頓感無語︰我特麼就多次一問!
他本想打听打听夏侯淵的底細,看能不能幫上忙。別的不說,就這座醫院而言,曹德這個名字還是管用的。
可誰知,他竟然是這個態度。
曹德嘆息一聲,也不管他,扭頭向科室內看去。
科室之中,曹洪正在與主治醫師討論病情。起初,他還有些扭捏,但在醫師的引導下,很快就放開了,就連嗓門都提高不少。
「李醫師,你說的確實不錯。我這手活是有點勤快了,一天三次,偶爾還會加餐,換個人怕是都遭不住……」
曹德听見,忍不住暗暗覺得好笑。
曹洪診治完畢後,一臉興奮的從科室內走了出來。
他來到二人身旁,瞄了夏侯淵一眼,似是無心實則有意的說道︰「下面該九號了,老弟,你……」
夏侯淵硬著頭皮,一口咬定的道︰「我是來看肚子的,男科的事與我何干?」
曹洪眼角抽了抽,見他如此固執,也不急著走了,當即往椅子上一坐,就這麼耗了起來。
轉眼之間,實習醫生再次出來喊道︰「九號,輪到九號了,過來吧。」
曹洪沒動,夏侯淵也沒動。二人全都坐在椅子上,彼此較著勁。
一連喊了幾遍,始終無人答應,實習醫生漸漸有些急了。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忽然看到夏侯淵,頓時徑直走了過來,氣道︰「夏侯將軍,我嗓子都喊啞了,你怎麼裝作沒听見?你不瞧病了?」
夏侯淵深吸一口氣,正要狡辯,哪知實習醫生緊接著道︰「將軍,你說說你,都來了幾天了,還不熟悉這里的流程?喊你幾遍,動都不動,你陽痿治好了?能站起來了?」
夏侯淵臉色鐵黑,急忙壓著帽檐,遮住臉面,快步向科室內跑去。
曹洪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不舉?還不如我呢!」
曹德無力的道︰「你倆啊,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頓了頓,科室內便傳來了夏侯淵和主治醫師的對話聲。
「夏侯將軍,你這情況很嚴重啊!怎麼會到這一地步,你平時行軍打仗時……」
「不多……」
「不多?那是?」
「還好吧。我每次上茅房,只要看見,就有些……,有時候閑來無事,也會吃個宵夜,加個餐什麼的……」
曹德在外面听得心驚膽戰,原本,曹洪都夠讓他震駭的了。可他哪里想到,這邊居然還有個更狠的。
大約過了半刻鐘,夏侯淵也從科室內走了出來。
與曹洪相比,他顯得就沮喪多了。
曹德急忙勸道︰「沒事,只要克制克制,一定能治好,這算不上什麼大毛病。」
夏侯淵看了看他,沒吭聲。
曹德又道︰「這樣,我們先去拿藥,等回頭我問問醫生,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夏侯淵嘆了口氣︰「只好如此了,唉,以前我從來沒想過,居然會有這麼一天。那個,你們先等一等,我去趟茅房。」
曹德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侯哥,你可得克制啊。你再這麼勤快,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夏侯淵既苦惱又無奈,連連解釋道︰「我是真去茅房,不是那個,你,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