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恕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的,甚是不好看。
「以後看人記得帶著腦子。」上官智懶洋洋地說。
若是旁人,莊恕肯定開口讓對方先閉嘴,但故意挑起事端的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上官大少,莊恕只得咽下這口氣。
沉默之余,莊恕回味方才陳木和上官智說過的話,雖然認識陳木沒多長時間,但莊恕的直覺告訴他,陳木不像是那人背後愛說人是非的,更何況上官智是何等人物,才不屑于故意針對蔡東東。
莫非……
余楊比莊恕提前一步明白了其中深意,「陳哥,蔡東東真是那麼說的?」
「可能,蔡東東沒那個意思吧。」
「他就是那個意思!」莊恕咬牙切齒地道。
這時,梁國棟插了一杠子,「我就說不要跟窮人做朋友,窮人那所謂的自尊心比誰都高,相處起來不僅累,還不念你的好。」
陳木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雖然余楊也不喜歡蔡東東,但看在莊恕的面子上,表面功夫也還算過得去,余楊沒想到,蔡東東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人,氣憤地說︰「阿恕,我看不下去了,蔡東東算什麼東西,敢說你的不是,看我回頭怎麼修理他。」
由于陳木和上官智在場,莊恕不好亂發脾氣,蔡東東這個話題不宜繼續深聊,莊恕深呼吸幾口氣,暫時將和蔡東東的恩怨放在一旁,聊起了別的事情。
A市好玩兒的地方很多,好吃的地方更多,假若陳木和上官智沒有別的事情,莊恕很樂意充當導游,帶兩人暢玩A市。
陳木委婉拒絕道︰「這幾天工作比較多。」
「陳哥公司以後是只打算從事房地產項目嗎?」
「也不一定。」
像房地產行業,莊恕或多或少了解一些,里面資金鏈一旦斷掉,後果會比較嚴重,這些年來,A市爛尾樓工程可不少。
反觀市政工程,比較好做,和政府合作,有政府做後盾,工作起來也更放心不是。
陳木可沒時間跟他們聊什麼工程,向上官智遞了個眼神,上官智會意,「累了,哥,我們走吧。」
「額……」陳木看向莊恕。
莊恕哪敢違背上官智的想法,立馬附和︰「一直坐在這里是挺累,那我開車送智哥和陳哥你們回酒店?」
「不用。」上官智沒好氣地說。
陳木對著莊恕微微一笑,和上官智結伴離開了。
送完陳木和上官智的莊恕余楊他們,再次圍坐在餐桌上。
良久,梁國棟說︰「阿恕,蔡東東那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莊恕心中的天平已經偏向了陳木和上官智這一邊,但仍舊想給自己最後一個答案,認識這幾年,這幾年來的兄弟情義,難道都是偽裝出來的嗎?
莊恕給蔡東東打了電話,電話無人接听,發了微信,沒有回復,微信電話,仍然無人接听。
「媽的,阿恕,你還不明白嗎?蔡東東這個孫子,根本沒有把你當回事!」余楊啐了口唾沫說道。
「可肖楚楚一事,確實是東東幫我們善後的。」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余楊便來氣,網絡上五名嫌疑人名單鬧得沸沸揚揚,肖楚楚尸體,還是蔡東東說,放置在電梯井里萬無一失,才把人扔在了電梯井,現在好了,所謂的萬無一失,不還是被人發現了?連帶著他們幾個人身份信息全部被公之于眾。
梁國棟沉下心神,「或許是蔡東東出賣了我們。」
莊恕條件反射地為蔡東東開月兌,「那件事東東也有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啥份兒啊,強jian個死人犯法嗎?」說完這句話,余楊似是不確定一般,轉頭問起了梁國棟,「國棟,強jian死人犯不犯法?」
梁國棟白了余楊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對著莊恕說道︰「阿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看蔡東東的樣子,未必會替我們保守秘密,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什麼?」
「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蔡東東。」
梁國棟認為,肖楚楚案件鬧這麼大,有可能過兩天警察就會找他們去警局問話,先前五人是商議好,咬死肖楚楚是自殺,此事與他們沒有關系,但肖楚楚身體被強行發生過關系的痕跡無法掩飾,更何況,人在電梯井里。
警察若詢問起來,詞要套好,最重要的是,責任劃分,凡是不利于他們的信息,全部推給蔡東東。
另一邊,陳木和上官智回到警局,幫著一起整理資料。
謄錄資料時,陳木發覺,人員涉及之廣真的是令人嘆為觀止,連王隊長和宋老師居然都在這些名單里。
蘇志遠抬頭看了眼陳木,「肖楚楚案子情況怎麼樣?」
「還算順利。」
「當心一點兒,別讓他們發現你和上官是警察。」
特案組成員信息對外是保密的,其他人無權知曉,更何況,上官智的身份是最有力的掩護,放著億萬萬家產不繼承,吃苦做警察,誰信呢?
陳木知曉蘇志遠是善意的提醒,看來明天傳莊恕他們來警局問話,陳木和上官智得避一避。
資料堆積如山,陳木目不轉楮地盯著電腦,認真做著記錄工作。
蘇志遠、楊潔、上官智,則在一旁進行資料篩選,小張還在外面跑,想著把所有關系網中的人全部標記。
每個人各司其職,氣氛難得緊張又融洽。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智伸了下酸痛的胳膊,輕揉著腰身,「腰好疼啊。」
「年紀輕輕,怎麼能喊腰疼。」楊潔笑道。
「楊姐,瞧你這話說的,年紀輕輕就不可以喊腰疼了嗎?」
楊潔話里有話,「哈哈哈,男人不可以說腰不好的。」
上官智勾唇一笑,「楊姐,你學壞了喔。」
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蘇志遠把初篩過的資料遞給了陳木,關系網成員過多,不利于確定目標嫌疑人,只能一步步篩選,最後篩選出最有可能作案的人員。
陳木手指感受了一下薄厚度,接著一張一張翻看,看到寫有宋銘兩字的資料表上停頓了下,「怎麼,宋老師第一輪就被刷下去了?」
「一輪游選手。」上官智點評道。
「宋老師是第三起案件死者孫悅,其姑姑死亡案件的法醫,再加上和王隊長認識,王隊長又是王家村人,第二起案件死者也是王家村人,成為關系網中一員實屬偶然,早早退場也正常。」
陳木繼續翻看,看到一位名叫李莎莎的備注是,三起案件死者去過的超市收銀員,抿唇道︰「A市這麼小嗎?」超市這麼多,居然還能撞到一起。
「有些事真的不細查不知道,畢竟不熟悉,有可能這三名案件死者曾經互相擦肩而過過,但三方均不知情。」
陳木︰「想想也覺得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看完一輪游人員名單,陳木準備在表格上標記一下,然而桌上的水筆卻沒油了,「上官,筆借我用下。」
上官智忙把水筆送了過去,「沒想到上班之後筆也會被用到沒油。」
「對啊,你當上班很簡單嗎?」
以前在學校,上官智一門心思想著快點兒畢業,早早踏入社會,接受社會的洗禮,現在步入社會,發覺社會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陳木看了上官智一眼,「喜歡嗎?」
「還可以。」
楊潔坐在椅子上,「我好像更喜歡在警校的生活。」
上官智來了興趣,他其實不屬于警校正經畢業的,是打算做警察之前,去警校待了一段時間,每天除了訓練還是訓練,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維護同學關系,以至于上官智也沒關系好的警校同學。
「楊姐,你們那時候,同學關系處得是不是特別好?」上官智好奇地問。
怎麼說呢,楊潔覺得,警校同學和其它大學同學關系都是一樣的,無非是警校里,今天的同學,有可能成為明天的同事。
警校同學中,也會有關系不好的,楊潔喜歡的,是警校的生活模式,和那時候的自己。
上官智一知半解,「所以楊姐你在警校沒有朋友嗎?」
楊潔想一拳打爆上官智的頭,「你楊姐像是沒有朋友的人嗎!?」
「那師傅呢?」
正在做標記的陳木頓了頓,「我喜歡現在。」
上官智點了點頭,「嗯,人就得活在當下,楊姐,你這樣下去不行,怎麼能覺得過去最美好呢,美好生活還在後面呢,多學學我師傅的生活態度。」
「你個小馬屁精,就知道拍你師傅的馬屁。」楊潔哭笑不得。
上官智攤了攤手,「我不是我沒有楊姐你別瞎說,我說的句句實話,因為我和師傅想法一直都很一致。」
「好好好,是我跟你們不一致行了吧?」
蘇志遠見陳木忙的差不多,「各位,今天辛苦了,晚上我請大家吃燒烤吧。」
楊潔第一個附應,「謝謝蘇組長。」
「不是吧,這麼大方……」上官智小聲嘀咕,他跟蘇志遠這麼久,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蘇志遠請客。
陳木表示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