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凶手必須具備一個特點,曾見過三名死者。
「蘇組長,三名死者有沒有共同好友?或者去過同一家店。」
陳木建議,可以試著將三名死者所認識的人中做一個閉環,一目了然地看出,哪些曾經沒被列為嫌疑對象的人出現在閉環中。
「考慮到這個閉環出現的人物較多,可能接下來我們的工作會更繁瑣,畢竟這是一起八年前舊案,就算能夠聯系到那些人,記憶點怕是也不會多清晰,需要我們證實的東西也會越多。」
陳木提醒道︰「調查過程中,希望大家不要鑽牛角尖,譬如第一起案件死者謝永芳,縱使普羅大眾懷疑的目光指向了其丈夫,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關系網閉環是一個不錯的提議,除此之外,蘇志遠仍有其他發現。
三名死者,第一起案件死者和第二起案件死者,打麻將成癮和出軌這兩點一致,但第三起案件死者,夫妻關系似乎並無特別之處,是否可以再次展開調查,如果有發現,那麼就證明,凶手極其厭惡打麻將成癮和出過軌的女人,對鎖定凶手也有助益。
楊潔︰「凶手確定為男性?」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為男性。」
殺人,分尸,其中需要耗費的體力不小,關鍵是凶手把現場整理的過于整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顯然身上裝備齊全,但個人很難帶那麼多器具,所以必定要動用交通工具。
上官智托著腮,沉默半天冷不丁地說了句,「好奇怪喔,切割尸體這麼大動靜,都沒有人發現嗎?」
此話一處,滿堂皆驚。
蘇志遠眼神凝重地說︰「上官,你剛才說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
「你再說一遍?」
上官智求助的眼光看向陳木。
「上官剛才說,切割尸體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
說到這里,陳木倒是想到,殺人分尸地點倒是格外引人注意。
試想,正常居住的小區,隔音效果並沒有那麼好,鄰居家里有比較大的動靜,肯定會引起鄰居議論,尤其是分割人尸體這種耗費時間和精力的事情,長時間剁肉聲,想不讓人注意也不行。
陳木和蘇志遠兩人默契地關注著三名死者分尸現場的地點,除了第一起案件是在家中,第二起和第三起案件都在比較偏僻的地方被發現。
謝永芳……家中?
楊潔說︰「謝永芳一案報案人是謝永芳的丈夫,據說當年兩夫妻在冷戰,謝永芳丈夫有幾天沒回家,再次回家看到妻子謝永芳身體七零八落的場面,當場嚇暈了,家中提取到的指紋和DNA除了死者和其丈夫之外,還包含一位鄰居和兩個小孩,噢還有兩個親戚的,均有不在場證明。」
「謝永芳丈夫的不在場證明確定真實有效嗎?」
「人證物證都有,確定真實有效。」
由于當年出現場是王隊長和法醫宋銘,蘇志遠有意把兩人叫過來,再順一下具體情況,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
王隊長最近在忙案子,不經常在警局待著,宋銘倒是在。
對于蘇志遠提出的問題,宋銘一一做了解釋,當年謝永芳案影響較大,見過死人,沒見過完全不成人樣的死人,若不是頭顱保存完整,怕是沒人願意把那堆腐爛的肉往人方向想,當時出現場的小警察,好多被惡心到吐。
現場鮮血滿地,內髒和腸子全部被單獨放置在一個地方,死者是被銳器所傷,一刀斃命,臉上血洞也是銳器所挖。
「宋老師,我記得,向日葵案每一位死者臉上血洞中都嵌有瓜子仁,地上的瓜子殼沒有指紋或者什麼有用的線索嗎?」
「陳木說的這個,我也留意過,戴乳膠手套的前提下,並不太容易處理瓜子這種零食,不戴手套肯定會留下指紋或者唾液,但奇怪的是,瓜子殼中,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得出的結論是,凶手在嗑瓜子的時候,沒有用手也沒有用嘴。」
小張反問︰「那怎麼嗑瓜子啊?」
「用工具。」
「用工具。」陳木和宋銘異口同聲地道。
至于用的什麼工具,暫時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凶手確實做了萬全的準備,且從凶手連嗑瓜子都這麼謹慎,可想而知,凶手心思該有多縝密。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王隊長沒有過多的把注意力放在謝永芳丈夫身上,因為確實不符合一些既定條件。
上官智嘆了一口氣,趴在桌上。
陳木問及上官智說到的地點問題,謝永芳家里的動靜,其它鄰居沒有注意到嗎?
「沒有人當回事,大家以為是謝永芳在家里剁肉,因為謝永芳丈夫愛吃豬肉餡的餃子。」說到這里,宋銘似是想到了什麼,「發出聲響的時間,剛好是準備做飯的時間。」
住在老小區,小區里不管是安保還是各方面,調查起來頗為費力,當年王隊長卯足了勁兒要找出凶手,最後還是成了一樁懸案。
蘇志遠︰「後來謝永芳丈夫呢?」
「听說過了兩年,就把房子賣了,搬到別處去了。」
小張吃驚,「凶宅也有人買啊。」
不止是死過人,還是死無全尸。
宋銘對小張的反應一點兒都不意外,在可選擇的基礎上,沒有人會願意買凶宅,但凶宅便宜啊,比普通住宅便宜很多,A市房價居高不下,買不起正常住宅,只能買凶宅。
何況,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的人專門喜歡住凶宅,像一些見慣了生死的職業,比如醫生警察之類的,才不會介意凶宅不凶宅。
細細說來,誰家里沒死過人啊。
蘇志遠著重講了講案發地點這一塊兒,好像謝永芳尸體發現地點,和其它兩起案件不太一樣,似乎更麻煩一些。
在死者家里分尸,與去偏僻地點分尸,蘇志遠傾向于家里更麻煩。
楊潔持不同意見,「明顯是外面更麻煩吧,去外面分尸還得把人帶出來,假設帶出去的是活人,活人肯定會掙扎,帶出去的是死人,死人的血會弄髒車輛。」
「我贊同蘇組長的觀點,也覺得家里更麻煩。」小張說︰「在家里分尸,首先要避開死者家人,還不能被其他人注意到,更要面對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小意外,萬一分尸的時候鄰居突然敲門怎麼辦?」
「陳副組長,你覺得呢?」
陳木沉吟道︰「都挺麻煩的。」
眾人︰「……」
宋銘個人意見是,既然凶手第一起案件選擇在家,那麼顯然是認為在家處理比較簡單,或者是一時興起,接下來兩起凶殺案選擇了在外面,極有可能是第一起案件發生時,遇到了一些不在計劃中的小麻煩。
「宋老師,後面兩起不是在偏僻的地方嗎?那死者尸體怎麼那麼快被發現的啊?」上官智迷迷糊糊地問。
宋銘笑了笑︰「上官問到了重點。」
接下來兩起案件,雖說是在偏僻的地方,但卻是一定會被人發現的偏僻地方,舉個例子吧,第二起案件死者,王芬,分尸地點在自家的地里,準確來說,是在自家地里的一個墳墓前。
墓前有塊兒青石板,作為分尸的地方再好不過。
「王家村的土地?」
「是的,王家村的土地。」
上官智好奇,「在地里就不會被人發現嗎?地廣人稀,不更容易被看到嗎?」
宋銘解釋,「巧就巧在,王芬家那塊地,自案發前一年便不再種植了,旁邊兩戶也是同樣的情況,再加上深更半夜,不會有人在荒郊野外停留多久,更不會在有墳墓的地方停留。」
「凶手很熟悉地況啊。」楊潔感慨了句。
目前看來,凶手行動十分縝密,有很強的行動力和觀察力,選擇的分尸地點,既偏僻,又沒有那麼偏僻,這樣的做法,很像是……
在發起挑戰。
陳木喃喃,「挑戰警察嗎?」
「當年我和老王用了四個字來形容向日葵凶手和我們的關系。」
「哪四個字?」
「專業對決。」
不管是殺人還是分尸,向日葵凶手均展現了與其它凶手不同的一面,他不會留下有效線索,但會留下他極強的個人風格習慣,除了分尸時刀法水平不在專業範疇,其它方面非常專業,耍的警察團團轉。
蘇志遠握緊拳頭,「這場比賽,他不會贏的。」
宋銘說︰「我比誰都渴望他不會贏。」
「說來慚愧,出過這麼多現場,也遇到過幾起遲遲沒有抓到凶手的案件,但沒有任何一樁案件讓我如此憋屈。」
「以前沒有抓到凶手,是網絡不發達,鑒定技術有限等多方面原因,向日葵案不同,現場尸體居然處理的異常干淨利落,一度讓我懷疑,這個連環殺人碎尸凶手,是一個法醫或者是一名人民警察。」
蘇志遠拍了拍宋銘的肩膀,他理解宋銘心中的不甘。
宋銘回以一笑,「靠你們了,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