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楚這個案件,宋老師怎麼看?」
宋銘問︰「第一現場確定了嗎?」
陳木認為,既然凶手將尸體拋擲到聖雅國際酒店電梯井,那麼在酒店內作案的可能性最高,和肖楚楚一起開房的男性有重大嫌疑。
房間號是1502,由于房間被打掃過,看不出什麼異樣。
「這個小姑娘被性侵過,懷疑對象DNA可以提供嗎,我做一下比對。」
陳木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最近女性受害者遭受性侵比例明顯增高,很顯然女性仍舊是社會中的弱勢群體,要麼失去清白,要麼失去性命。
在這一點上,王隊長有話要說。
之前處理這種小女生被性侵的死亡案件,王隊長只覺得惋惜,花季少女生命就此停止,感慨女生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
可自從王隊長有了女兒,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王隊長也會不自覺擔心,自己女兒將來會遭受這些,推己及人,誰家的閨女不是個寶貝呢。
那些殺人凶手,難道都沒有女兒嗎?如果有一天,他們女兒被這樣對待,他們會怎麼想?
陳木有意呼吁廣大社會中的女性,提高自我安全意識,雖說罪魁禍首是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但就是有那些人存在,內心陰暗的人,再怎麼勸說,也無濟于事。
山里有吃人的野獸,挪不走那座山,那就離山遠一點。
王隊長正有此意,最好利用公眾平台,將有關于安全的事宜普及下去,尤其是像肖楚楚這種情況,盡量不要跟眾多男性進入酒店,如果身邊看到這樣的例子,記得和當事人聊聊天,確定對方神志清醒。
「對了陳木,我剛才想起余甜甜現場血跡噴射邊緣不整齊,除主要血滴外還有一些散落的微小點,而且傷口位置在大動脈,凶手在殺人放血之後,還幫死者梳了頭,這點有點兒奇怪。」
宋銘是看到肖楚楚凌亂,甚至已經開始慢慢月兌落的頭發想起來的,一般來說,能做出殺人放血這種殘忍事情的殺人凶手,沒道理再替死者梳好頭發。
說到這里,陳木想起一件事。
當天看到沙發上的余甜甜是衣衫凌亂狀態,可余甜甜曾被性侵,穿著衣服的情況下,如何實施性侵?
殺人、放血、梳頭、穿衣服……
種種跡象似乎指向……熟人作案?且還是和余甜甜關系匪淺,至少在意余甜甜死後顏面的熟人?
這樣看來,余甜甜前男友孟維帥,好像確實有重大嫌疑。
宋銘只管自己份內之事,破案的事兒還是需要交給警察,肖楚楚案件挺明朗的,宋銘這邊完全不擔心,最讓人費神的,依舊是連環殺人碎尸案。
作為跟了這個多年的法醫,宋銘也關注著案情,「真就確定爛尾樓案和連環殺人碎尸案沒有關系了?」
「暫時沒找到有關系的點。」
「那你們特案組?」
陳木︰「慢慢來。」
連環殺人碎尸一案,本來線索就幾乎為零,那麼多優秀刑警都查不出個所以然,特案組這邊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從何查起。
好在爛尾樓案已經偵破,對上面也算是有了個交代。
線索過少,導致特案組這邊工作十分清閑,陳木總是串案子,幫著A市市局同事辦案。
「我跟老宋,‘向日葵案’第一起案件發生時,出現場就是我們兩個出的,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人體所有部位全部被切割的場面。」
王隊長砸了砸舌,「真的,相當震驚。」
罪犯心理素質得有多強啊,殺了人之後,不僅保留死者頭部做了個藝術品,人體還做了切割。
「宋老師,向日葵案第一個死者的尸體,以你專業的眼光來看,切割部分你看著手法如何?」
宋銘評價,「一般,皮膚組織切面並不專業。」
陳木沉吟道︰「凶手或許並不是專業人士?」
最初特案組成員談論的是,能把尸體切割這麼多塊兒,凶手應該除了心理承受能力之外,還具備一定專業知識,凶手範圍曾一度圈在醫生、法醫等專業性比較強的職業。
後面懷疑過李木子,也是因為李木子符合心理承受能力強大的要求,也具有一定切割和縫合尸體的經驗。
宋銘個人覺得不一定,專業人士想做出不專業的事情才比較輕松,相反,不專業的人想做專業的事會非常困難。
凶手範圍遲遲不好鎖定,對案件進行也是一個阻力。
王隊長的意見是,大家重心放錯地方了,死者嘴里的麻將,臉上血洞中的瓜子,把死者頭部做成藝術品這樣的事情,難道不像是藝術家的手段嗎?
尤其是畫家。
「畫家?」
王隊長侃侃而談,「不都說,天才的另一面是瘋子,為了創作,經常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像哪個誰的向日葵,不是世界名作嗎?」
陳木︰「梵高。」
「對。」王隊長站得有點兒累了,坐在椅子上,討論起梵高的向日葵,「畫的都是個啥啊,向日葵哪有長那樣奇形怪狀的。」
宋銘溫和地笑著,「人家那是藝術品。」
王隊長不以為然,難道藝術品就必須得不同于正常嗎?
這句話還真說到點上了,藝術家的腦回路和正常人總是不一樣的,每個植物,每個生命不應只有一種模樣,不同的人看相同的東西,都不盡相同。
反正王隊長理解不了,他甚至都理解不了向日葵案的凶手,為什麼要把死者的臉做成向日葵,難道是為了方便警方給案子取名字嗎?
陳木及時中止話題,越聊越歪了。
畫家這個職業,陳木沒有接觸過,不清楚這個職業的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與其揣摩凶手心理,不如盡快找到證據,陳木想到,連環殺人碎尸案案件頻率高發,是在好幾年前,反而近兩年,那個殺人狂魔沒有再次作案,這個舉動又意味著什麼?
原本以為爛尾樓案是連環殺人碎尸案凶手手筆,然而只是一次模仿殺人,跟殺人狂魔扯不上關系。
「或許是因為,早些年法醫物證技術手段有限。」宋銘提出自己的觀點。
陳木表示贊同。
作為法醫,宋銘對法醫鑒定手段不斷的進步有著深刻感知,之前沒有這麼高明的儀器,純靠個人經驗,可能和真實情況有些出入,現在不同,和真實情況誤差變得越來越小,罪犯也越來越無處可逃。
王隊長皺著眉,「你們的意思是,向日葵案凶手,可能畏懼這些手段,準備金盆洗手了?」
這話誰能說準。
天色已晚。
陳木決定先回去休息,肖楚楚案件明天再處理。
回宿舍路上,被鬼頭鬼腦的上官智攔了下來,上官智神秘兮兮地說︰「師傅,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麼?」
「伊濛最近朋友圈老頻繁發動態。」
陳木︰「……」
上官智明白陳木心中所想,忙解釋道︰「伊濛發的都是什麼去高級餐廳吃飯,打高爾夫球,參觀紅酒莊,她一個小姑娘,哪來這麼多交際。」
「回去洗洗睡吧。」
上官智以為陳木沒懂他說的意思,伊濛哎,前段時間見她還不是這個樣子,雖說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但不像有些女的,身上一堆奢侈品,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朋友圈居然完全換了一種風格。
陳木提步走向宿舍,隨口問道︰「什麼風格?」
「以前是歲月靜好,現在是……」想了半天上官智憋出一句,「網紅風。」
「伊濛本身就是個網紅。」
上官智有些急了,「師傅,你說伊濛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這可不是上官智危言聳听,女孩子,尤其是一些漂亮女孩子,最容易受不了誘惑,金錢魅力巨大,上官智見慣了那些沉浸在紙醉金迷中的女生,完全把自己身體當作跨階級的跳板,這些女生,純粹是有錢人的玩物。
作為朋友,上官智實在不忍看到伊濛變成那個樣子。
陳木語氣淡淡的,「你可以自己找伊濛聊聊。」
「聊什麼?聊她有沒有被人包養啊?她還不一腳踹飛我。」
陳木給出一個,所以呢的表情。
所以上官智想知道,伊濛到底發生了什麼。
據陳木知道的情況來看,伊濛身價水漲船高,消費水平自然相對也會提高,高級餐廳和紅酒莊什麼的,應該是可以去得的。
至于朋友圈轉變風格,人嘛,總是會變的。
陳木審視著上官智,「上官,你沒事兒這麼盯著小姑娘朋友圈做什麼?」
上官智唔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說︰「這不是閑著無聊,就刷刷朋友圈。」
很好。
同是特案組成員,陳木這邊忙的熱火朝天,上官智那邊居然閑的無聊刷起了朋友圈,看來有必要給上官智多安排一些工作。
「上官,明天早上七點記得找我報道。」
「啊?」上官智一臉懵逼。
陳木︰「遲到一分鐘罰款一百。」說罷,陳木打開房間門,隨即關上,把一臉懵逼的上官智擋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