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那孟維帥分明就是殺害甜甜的凶手,你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陳木看了一眼情緒不太穩定的木子,「我們會查明真相的。」
待得伊濛和木子離開,陳木單獨和上官智聊了聊有關這樁凶殺案的事情,此事發生的過于蹊蹺。
依照木子和死去的余甜甜所言,基本可以斷定晚上打余甜甜的就是孟維帥無疑,但今天孟維帥卻表示,自己從未知曉余甜甜新居住處。
縱使孟維帥有家暴傾向,曾經也確實打過余甜甜,沒道理分手之後還繼續動手,若真的繼續動手……
「師傅,我剛去查了查余甜甜居住小區情況,沒有門禁也沒有監控。」
「嗯。」
余甜甜父母對入土為安一說深信不疑,不想讓余甜甜的尸身火化,拉著承載余甜甜尸身的床哭鬧個沒完,這邊的動靜被陳木注意到,他順便問了問情況。
法醫組的郭慶陽苦著一張臉,他不過是簡單做個尸檢,正常情況下,需要等尸檢報告出來之後,家屬無異議便可帶回自行安葬。
偏生余甜甜的父母想要即刻將余甜甜尸身帶回老家入土為安,說是什麼,警方這邊肯定是為了拖延時間,好安排其他人要一把火燒了余甜甜。
余甜甜媽媽嘴里還念念有詞,說什麼,燒成灰就什麼都沒有了。
死者土葬火葬,警方這邊並不干預,但考慮到案件情況和尸檢情況,所以暫時不能讓余甜甜入土為安,所以就鬧起來了。
「叔叔阿姨,局里有規定的,需要等尸檢報告出來,你們才能把人帶走。」郭慶陽好聲好氣的解釋。
誰知半跪在地上的余甜甜媽媽一下撲到陳木身前,陳木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余媽媽撲了個空,雙手踫觸大地,發出「 」地一聲響,「領導,領導你得給俺們做主啊……」
上官智面露難色,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要做什麼主?」
「甜甜都不在了,他們還要扣著甜甜的尸體,不讓入土為安,俺們甜甜死的冤哎……」
陳木反問道︰「冤在哪里?」
「人死了還不得安寧,可不就是冤嗎?」余媽媽又哭又嚎。
郭慶陽說︰「阿姨您放心,等尸檢報告一出,無異議的話,立即就可以帶死者回去,我們絕不阻攔。」
余媽媽忙不迭地說︰「俺們現在就沒有異議。」
「這……」
郭慶陽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況。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法醫組宋銘,陳木和宋銘對視一眼,提步走到宋銘身側,「宋老師,死者什麼情況?」
「初步斷定是窒息身亡。」
窒息?
上官智覺得奇怪,沒道理啊,他清晰的記得,那天看到余甜甜尸體的時候,家里沙發上,地上都是鮮血,怎麼看都像是失血過多導致死亡啊。
「表面上看,確實是失血過多,但死者體表特性顯示,死者顏面部瘀血發紺、腫脹,瘀點性出血,尸斑出現較早,分布也較廣泛顯著。」
「另外,死者內髒器官瘀血,血液呈暗紅色流動性這些特征,也是典型的機械性窒息死亡征象。」宋銘說︰「至于死者家中鮮血,應該是凶手故意劃傷死者造成的。時間在死者失去生命體征意識之後。」
上官智不明白,為什麼凶手要這麼做?
「這個我也不太懂。」宋銘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
正在三人討論余甜甜死因的時候,余媽媽看到宋銘出現,以為又是哪個領導,再次提起想要把余甜甜帶走,郭慶陽百般阻攔的事情。
陳木眉頭微蹙,沒有作聲。
規矩是死的,人也是死的,宋銘做了這麼多年法醫,也是第一次踫到死者家屬,這麼著急要帶走死者尸身。
見勸慰無果,由著余媽媽哭鬧也不是辦法,只得退一步道︰「這樣吧,再給我們一個小時時間,一個小時後,你們把人帶走。」
余媽媽和余爸爸這才止住哭鬧,佯裝成頗為大度的樣子,「行,俺們就再等你們一個小時,最多一個小時啊。」
「宋老師……」郭慶陽欲言又止。
宋銘示意自己知道,囑咐道︰「快去看看余甜甜身上還有沒有其它需要檢驗的東西。」
「是。」
陳木跟著一起進了法醫辦公室,和上官智等候在外,宋銘和郭慶陽穿戴整齊,戴上手套,進入內室。
上官智百無聊賴地看著角落里的白骨,轉頭跟陳木說︰「師傅,你說,這一堆是女人的骨頭還是男人的骨頭?」
「男人的。」
「為什麼?」
陳木淡淡地看了那架骷髏一眼,「看骨盆。」
「女性骨盆特點跟女性懷孕生產息息相關,所以骨盆外形寬而短,骨盆上口較大,近似圓形,骨盆腔的形態應該是呈圓筒狀,恥骨弓的角度為90~100度,這架骷髏恥骨弓角度至多75度,很明顯是男性的骨架。」
上官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這身高,也必須是男人的。」
「老宋。」刑偵二隊李隊長趕了過來,看到陳木怔了怔,「陳組長怎麼在這里?」
陳木站起身,「我找宋老師有點兒事。」
李隊長望了望內室緊閉的房門,「還沒出來?」
「還得一會兒。」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李隊長問下陳木,余甜甜案子的情況。
這樁案件,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陳木把案件大概情況說了說,並且重點說起余甜甜曾在家中安裝攝像頭,並拍下過監控視頻,但是有三分多鐘離奇消失的事情。
按照木子所說,余甜甜身上青紫,這事兒發生了大概三四天之後,才安裝的攝像頭,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再之後,余甜甜便慘死在家中。
李隊長陷入沉思,「你是覺得,這個拿走電腦的人,極有可能是殺人凶手?」
「余甜甜家里除了她本人的指紋外,還有木子的指紋,以及四個陌生的指紋,指紋數據庫正在篩選,但這個不僅需要時間,效率也不高。」陳木建議,可以先從余甜甜前男友孟維帥和余甜甜好友木子下手。
「等等,陳組長,你說曾有人三更半夜潛入獨居女性家中,只為打人?」李隊長差點兒以為自己幻听。
上官智接話道︰「你也覺得很無聊對不對?」
大晚上的,做什麼不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找刺激也沒這樣的找法兒啊,而且,怎麼就知道,余甜甜安裝攝像頭了,走之前還不忘把監控錄像刪掉。
陳木嚴謹地說︰「不確定目的是什麼,但此事極有可能是人為,至少刪掉三分多鐘監控視頻一事是人為。」
此案確實諸多疑點,本來李隊長听說余甜甜家中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第一反應是入室搶劫殺人案,沒想到之前還有監控視頻的事兒。
這樣看來,應當不是簡簡單單的謀財害命,或許凶手和余甜甜有什麼仇怨也說不準。
「老宋在里面干啥呢,這麼久還不出來。」
「做余甜甜的尸檢。」
李隊長疑惑,「余甜甜尸檢不是做過一次了嗎?」
上官智將剛才發生的情況和李隊長簡單說了說,死者家屬意願強烈,若不允準,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兒,于是只能答允。
做這麼多年的刑警,李隊長對各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人性自私,用得著你時,你就是人民群眾的保護傘,用不著你時,你連個屁都不是。」
「什麼入土為安,人都死了,還能怎麼安?」
陳木看了眼感慨良多的李隊長,隨口說著上官智年紀輕資歷淺,囑托李隊長多帶帶上官智。
李隊長這才晃神,「你們特案組的案子差得怎麼樣了?」
「蘇組長那邊還在找線索。」
「唉。」李隊長嘆了口氣,像多年前的舊案,年限久遠,許多線索都已找不見,好不容易踫到一個爛尾樓案,以為能順藤模瓜找出凶手,誰知竟是模仿殺人,獨立案件。
近段時間,蘇志遠一直翻閱以前卷宗,既然爛尾樓案和連環殺人碎尸案沒有糾葛,那以前的案子總得有關系了。
礙于年代確實久遠,饒是蘇志遠調查起來也頗費功夫,陳木也跟著翻了半天卷宗,翻半天沒翻出來什麼所以然,他便沒有再去。
「王隊長是當年負責這樁案子的,你們有找過王隊長詢問情況嗎?」
陳木點了點頭,「王隊長已經把案子的情況說過很多遍了,凶手作案手法高明,反偵察意識也強,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查起來稍微有點兒麻煩。」
「查案這件事,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冒出一個觀點出來,欲速則不達。」李隊長有自己的查案獨有風格。
陳木抿唇道︰「沒多少時間了。」
上面也有要求,不會由著特案組在A市慢慢查。
「陳組長……」宋銘摘下口罩,突然看到還有其他人在,「李隊,你是專程過來拿楊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