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多年,蘇志遠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案件,其中自然包括強jian案,一般情況下,強jian殺人大多是窒息而亡,死亡手法又以手扼住咽喉居多,攜帶刀具則說明,有了殺人心思,強jian不過是一個步驟。
先殺後奸?
蘇志遠眉頭緊皺,似是有些想不明白,偏頭問道︰「陳木,我記得你曾經審過一個有戀尸癖的犯人是嗎?」
「嗯。」
蘇志遠態度主動地跟陳木溝通,戀尸癖並不多見,蘇志遠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犯人,擁有這種特殊癖好的人多見于與尸體有職業性接觸的男性,太平間、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戀尸癖是從尸體獲取性滿足的一種人,在不少文獻或文學作品中,把對死亡配偶尸體的固執戀和對異性尸體嗜好性凌辱行為也作為戀尸癖。狹義戀尸癖僅見于男性,這種人具有與尸體進行的強烈。
有時,這種可以通過與尸體的想象來滿足,有時,這種只能通過真正與尸體性接觸來滿足,還有些奸尸狂會采取將被害人殺死的方法來獲得奸尸機會。
「爛尾樓凶手,有沒有可能有戀尸癖?」
陳木目光落在蘇志遠身上,平靜地說︰「蘇組長,我個人認為沒有那麼復雜。」
揣測凶手心理,難免有些偏差,蘇志遠見陳木神色如常,內心稍稍有些安心,陳舟的事,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堵牆,畢竟當年的事是他不對,蘇志遠對于陳舟,也是愧疚不已。
知曉陳木狀態良好,蘇志遠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連陳木何時離開二樓都未曾察覺,蘇志遠站在二樓樓梯口,看到一樓樓梯拐角處的陳木。
陳木問道︰「有發覺我什麼時候下樓嗎?」
「沒注意。」
他低頭沉思,原來認真做一件事,身邊微不可察的動靜不會注意到,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包裹嚴實黑衣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下樓。
此案,似乎並不像激情殺人,更像蓄謀已久,另外,包裹嚴實黑衣人如果是凶手的話,也必定不是遇事慌亂之人,此時,陳木腦海中浮現出張旭的面容。
不過,陳木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那個包裹嚴實黑衣人,應該比伊濛晚一步離開爛尾樓。」爛尾樓地處偏僻,沒有代步車輛無法來到這里,前後腳離開必定會被伊濛看到車輛蹤影。
蘇志遠手中拎著兩袋證物,邊下樓梯邊說道︰「伊濛證詞,不可全信。」
畢竟伊濛所說不過一面之詞,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身處輿論漩渦中心,編造出一個謊言也無妨。
「我一會兒還有事。」陳木說。
「走吧。」蘇志遠率先離開爛尾樓,開車帶著陳木回到市區。
第二天一早,上官智興高采烈地跟陳木炫耀自己效率高,不過短短一天,就查到了紅色寶馬車現在所在的地方。
上官智洋洋得意︰「師傅,看到我的人脈了吧?厲不厲害?」
陳木反問道︰「跟蘇志遠組長匯報了嗎?」
「額。」上官智說︰「還沒來得及……我想著先跟師傅說嘛。」
為了查這輛紅色寶馬車,可算是費了老鼻子勁兒,調取道路錄像上官智覺得麻煩,B市警局里知會過之後,也沒給什麼有用訊息,于是上官智拜托了掌管汽車改裝、二手車黑車市場、套牌的朋友,畢竟車主去世,這輛車想要留著自己開,必須在車上動些手腳,賣車也是一種選擇。
終于,在黑車市場朋友那邊有了線索,據朋友那邊得來的消息,這輛車是急茬,月兌手月兌的很快,收黑車的人,才不管車上是否背著人命,只管賺錢,花了兩萬塊收的,連夜開往其它省份,之所以車輛在A市與B市交界處消失,也是想避開攝像頭。
紅色寶馬車進入B市,車牌號就被換了,誰也不知道這是輛什麼車,打听這些事並不容易,做黑車行當的,哪個不是三緘其口,嘴里沒有半句實話。
要不是黑車市場朋友看上官智的面子,才不會費勁打听這些,當然,更重要的是,收這輛車的是另一市場的人,兩方存在競爭關系,朋友很樂意幫這個忙。
說完那輛寶馬車的事情,黑車市場朋友還不忘譴責另一市場的創始人,吃人血饅頭,忒不道德,完全忘記了自己也在做黑車勾當。
有句話叫存在即合理,上官智懶得跟黑車市場朋友掰扯,留了紅色寶馬車修理廠地址和聯系方式就掛斷了電話。
陳木和蘇志遠說明情況後,帶著上官智一路舟車勞頓,兩人交替開車馬不停蹄地來到鄰省,事先已讓蘇志遠和鄰省公安廳打過招呼,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帶著公安廳的人徑直去往修理廠方向。
修理廠的人看到穿著制服的警察前來,淡定地做著自己手中的事情,一個穿著黑色T恤看著像負責人的男性主動上前諂媚地道︰「哎呀王哥,什麼風把你吹來啦。」
被稱作王哥的警察,正是負責帶陳木和上官智過來的本地警員王志杰,涼涼地瞥了黑色T恤男一眼,「二熊,少套近乎,誰是你哥。」
二熊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王志杰態度如何,「您是警察,又比我年長一些,尊稱您一聲哥正合適。」
「好了,別搞那麼多虛的。」王志杰說︰「這是特案組的同志,有點兒事想要問你們,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許隱瞞。」
听到王志杰介紹陳木和上官智來自特案組,二熊面容多了一絲鄭重,一般只有大案要案才會專門成立特案組,他自然明白其含義,二熊搓了搓手,「警察同志,來來,進來坐。」
陳木掃了一眼修理廠員工,正在一輛黑車前面忙碌不停,而那輛紅色寶馬車卻沒有看到。
二熊招待三人坐下,殷勤地倒著茶水,生怕怠慢特案組的同志,上官智端起茶杯嗅了嗅,發覺自己不喜歡這個味道,隨即放在桌子上。
王志杰了解一點兒特案組來這里的用意,問道︰「二熊,你們修理廠,21號晚上是不是有人開過來一輛紅色寶馬車。」
「王哥,瞧您說的,我們修理廠今年效益好,有好多客戶把車開來修理,寶馬車更是不少,我哪記得了那麼多。」
王志杰也不跟二熊繞彎子,點明道︰「紅色寶馬黑車,還記不得嗎?」
二熊一怔,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陳木,招呼著︰「喝茶不同志?」
陳木說︰「那輛車背著好幾條人命。」
這種修理廠,接收黑車不代表願意背上人命勾當,人命面前,饒是二熊也知道不能知情不報,不然難保自己不會被連累。
修理廠常年接收各種各樣的汽車修理以及改裝,錢給到位,想要怎麼改裝都沒有問題,黑車不能示于人前,所以修理廠負責人早先會知道車輛情況,要價時相對也會高一些。
改裝過後的車輛,有的會流入二手車市場,有的會走私下交易,這些就不是二熊所操心的事情了。
二熊不是第一次接待黑車,從始至終沒有當回事,沒想到這次翻了車,他強調道︰「同志,大哥,我跟這人命可沒有半點兒關系啊,我就一修車的,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王志杰說道︰「沒有人說你跟人命案有關系,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因著修理廠員工技術還行,老板二熊口風又緊,修理廠有不少回頭客,其實,來修車的客戶不說車是黑車,二熊又不會知道。
大概是去年秋天,修理廠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膚色較黑,人送綽號黑子,是修理廠其它客戶介紹來的,明確表示車出處不干淨,需要小心修理。
二熊豈能不明白黑子話語中含義,所謂不干淨,無非是偷車,二熊當然知道這種生意不能接,但當時母親生病手頭缺錢,听著黑子一次又一次加錢,直擊他心理防線,最終咬了咬牙,接了這單。
說是黑車,好像跟改裝其它車沒有任何區別,畢竟沒人知道車輛情況,反倒利潤比普通車高不少,許是第一次生意太過順利,而後黑子再有車輛送來,二熊一律照單全收,也不知是旺修理廠還是怎地,修理廠生意日漸好轉,二熊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生活無波也無瀾,連帶著二熊也沒有把改裝黑車這件事當回事,直至今日被警察找上門,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知道的全吐露出來,包括那個黑子。
黑子此人二熊只是平日交接改裝車輛時有些交集,至于黑子從哪里搞的車,要銷往哪里一概不知,至于特案組問的那輛寶馬車,確實有被送到修理廠,紅色已經被改為白色,車架號以及行駛證黑子那邊會有其他渠道處理,不關二熊的事。
王志杰詢問著︰「那輛寶馬車在哪里?」
「在後院,我這就帶你們過去。」二熊忙不迭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