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踫到這種事會避之不及,張旭不同,不僅毫不在意,而且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張旭積極表示自己最愛看懸疑推理類型的小說,也曾研究過許多完美犯罪案子,譬如說「南大碎尸案」、「北大學子弒母案」等。
張旭覺得,生命永無止境,死亡並不代表時間靜止,以前研究細胞生物學,發覺人體是很復雜的結構,甚至許多疾病都無法醫治,醫生只能象征性減輕疾病所帶來的痛苦,人體本身自愈能力,比想象中強大的多。
醫學範疇尚且如此,其它方面呢?
死亡代表的或許不是結束,而是永恆。
聊起這些東西,張旭顯得異常興奮,似是好久沒有人跟他這樣聊天一般,拉著蘇志遠陳木兩人聊個沒完。
陳木拉回話題,「你認識伊濛嗎?」
「伊濛?那個女主播?見過算認識嗎?」
「什麼時候見過?」
張旭說︰「直播間里見過啊。」
蘇志遠瞥了一眼陳木,問道︰「你剛才說,自己很喜歡看懸疑推理小說,對完美犯罪很感興趣是嗎?」
「對啊。」
犯罪不難,但若是想要實行完美犯罪,所需要計算和考量的,不止是自然因素,還要考驗客觀因素,中間不容許出現一點點意外,就好像做數學題,一道題或許有許多種解法,但結果是一樣的。
完美犯罪的目的,無非是讓解法顯得漂亮些。
比起這個,張旭更願意跟蘇志遠探討人體的奧秘,滿目艷羨地說︰「真是羨慕醫生,可以肆無忌憚地研究人體。」
听到這句話,隱隱讓人覺得有些不適,醫生之所以研究人體構造,是因為想要為人類多做些貢獻,盡可能拯救更多的人,到張旭嘴里,卻變成肆無忌憚研究人體。
「很想研究人體嗎?」陳木冷不丁地問。
張旭幽幽嘆了口氣,「當然想啊,不過,已經沒什麼機會了。」在讀書上面,張旭浪費了太多時間,當年人生選擇分岔路口,沒有從醫真是他最大的遺憾。
陳木和蘇志遠交換眼神,繼續說道︰「只要想,總歸會有機會的。」
張旭搖了搖頭,似是不想多談,自顧自地說著自己21號晚上一直在家看電視,沒有出門,他媽媽可以作證,臨別前還不忘提醒特案組,雖然案子棘手,但也不要病急亂投醫,往往在那些做出完美犯罪的凶手眼里,最想看到的便是警方束手無策的樣子。
「對了,警官。」張旭扶著房門,煞有其事地問著︰「你們覺得我像殺人凶手嗎?」問話時,他眼楮里發著精光,似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很感興趣。
陳木定楮看了陳木良久,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呢?」
「我啊,哈哈,我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像。」
此番問詢張旭,沒有問出想要的東西,或許昨天晚上那句話並非只是隨口一說,而是有意為之,不過,再計較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嫌疑人愈來愈多,警方視線一再被干擾,尤其是最近出現的張旭,身為高智商人群,且是性格有些怪異的高智商人群,所做一切顯得突兀又怪異。
由于上官智身體原因,跟蹤伊濛木子的職責落在楊潔身上,相對來說,木子作息更正常些,基本白天會一直待在殯儀館,下班便是直接回家。伊濛白天會跑來跑去,有時是勘察直播現場,有時購買直播必備工具,每天晚上十點鬼宅直播陳木定時觀看,除卻直播,她偶爾也會想別的花樣取悅觀眾。
經過這幾天的跟蹤,楊潔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發現有其他人跟蹤,或許,凶手並不關注伊濛行蹤。
陳木則格外關注其他人,對張旭有了進一步了解,張旭從小便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學習上面沒有被父母操過心,唯獨選擇大學專業時,張旭迷茫了,從小只知道學習,但學習能得到什麼?以後要從事什麼工作,他從未想過。
父母督促他學習,他努力去學,想讓他考第一名,他拼盡全力去考,但是未來的路要怎樣走,張旭沒想過。
所謂的迷茫也只是一瞬間,很快父母替他選好專業,考上夢寐以求的大學,順利保研,讀博,讀博後留在研究所工作,順風又順水。
突然有一天,張旭燃起對人體構造的興趣,他覺得那些枯燥無味的科學研究不是自己想要的,他迫切想要看到鮮血,鮮血流出身體,會莫名感覺到興奮,那是種三十年來沒有過的奇異感覺。
義無反顧辭職,沒有人知道他想做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且,調查過程中,陳木發現,張旭父母不在A市,且沒有離開過農村老家,現在仍舊在農村老家待著。
陳木記得,那天去張旭家中,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張旭稱呼她媽,張旭出來後不知所蹤。
中年女性是誰?為什麼張旭稱呼她為媽媽?
根據手頭上掌握的資料,以及拿到的張旭父母照片,那位中年女性確實跟張旭沒有任何關系。
等到陳木再次拜訪張旭,想要問些什麼的時候,家中已是人去樓空。
上官智出院之後一股腦投身在工作中,楊潔跟蹤伊濛無進展,陳木暫時暫停了對伊濛的跟蹤監視,剛好今天大家都在警局,蘇志遠組織著案件討論會。
這一次會議人員最為齊全,特案組五人和王隊長小周全部到場,法醫組宋銘和郭慶陽也相繼走了進來。
上次王隊長和楊潔兩人之間有過一些小小的不愉快,考慮到工作歸工作,工作上面有分歧很正常,兩人也不會因為這個產生嫌隙。
看到王隊長入席,楊潔就上次的態度跟王隊長道了歉。
和楊潔簡單聊了幾句,王隊長附耳和陳木攀談,「這幾天沒在局里看到你,王氏五兄弟怎麼放了?」
陳木淡淡地說道︰「抓錯人了。」
王隊長眼底深處盡是疑惑,如此輕描淡寫,難道真的是抓錯了?
大抵是身子剛好,上官智懶得動彈,整個人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托著腮百無聊賴,後面還是宋銘友好打招呼,關切地問候兩句,才稍微提起一些精氣神。
宋銘的問候讓上官智感動不已,特別認真地對宋銘說︰「宋老師,你人真好。」
一旁法醫組郭慶陽得意洋洋,仿佛上官智剛才那句話是在夸他一般,「那是,宋老師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好。」
被人這麼夸獎,饒是宋銘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無奈地說︰「你們兩個,是故意打趣我這位老人家嘛。」
「哪里哪里,我們明明是真心誠意的夸獎。」上官智油嘴滑舌。
郭慶陽神色認真地道︰「真的啊宋老師,我最喜歡你了。」
「哎我听不下去了啊,你一定要喜歡男人嗎我的陽陽?」小周仗義執言。
一番話搞得宋銘哭笑不得。
蘇志遠見人員已到齊,輕咳一聲,所有人察覺到蘇志遠有話要說,不約而同停止聊天,蘇志遠說︰「今天把大家聚集在這里,主要是進行一下案情討論,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緊接著,蘇志遠把向日葵案四名死者照片貼在白板上,介紹著基本情況,至于這四名死者尸檢結果,由宋銘介紹。
宋銘說︰「前三名死者尸體不完整,尸體被利器分割高達一千塊,也並不是一次性發現,而是相繼發現碎尸塊,由我和郭慶陽拼接組成,所有碎尸塊兒我們曾細細檢驗,未發現指紋、男子、毛發等有效線索,通過碎尸塊兒邊緣部分得知,死者均死于利器插入胸月復腔,失血過多而死,頭部保存完整,臉上瓖嵌著瓜子仁,嘴里被塞滿麻將,死者瞳孔放大,生前經歷過極為可怖的事情。」
「第四名死者孫小紅,臉上同樣被瓖嵌著瓜子仁,嘴里塞滿麻將,視網膜有充血現象,死者體內大量的血液集中于肺部,並且肺小動脈嚴重收縮,肺泡上皮細胞及毛細血管內皮細胞受損,通透性高,血漿滲出,將耳朵貼近胸壁可听到肺部有水泡樣呼吸聲,這在醫學上稱之為濕羅音。」
小周不解地撓了撓頭,「宋老師,濕羅音是啥?」
郭慶陽解答道︰「通俗點兒說就是死者有肺炎。」
「死者有肺炎?是窒息而死嗎?」
宋銘說︰「不是,是失血過多致死。」和連環殺人碎尸案前三名死者同一種死法,不同的是,還沒有被碎尸。
陳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表面看來,孫小紅與向日葵案前三名死者死狀有相似之處,皆是臉上瓖嵌瓜子仁,嘴里塞滿麻將,但是,沒有被碎尸,也就意味著可以得到許多信息,真凶當真是因為伊濛臨時闖入不得不放棄碎尸?
「我有一個想法。」
蘇志遠看了眼陳木,示意他繼續說。
陳木思忖道︰「爛尾樓案,有沒有可能是模仿殺人?」
一語驚起千層浪。
在座的各位不知是否有人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沒有大膽提出來,省廳特地成立向日葵專案組,專門負責此案,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爛尾樓案和前三起連環殺人碎尸案凶手是同一個人,案件討論時也會不自覺的把前三起案件死者帶入。
若真的跟前三起連環殺人碎尸案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