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提出的這個問題,伊濛之前也想過,她個人認為,這次尸體之所以沒有被分尸,很有可能是凶手因為她的出現沒來得及。
「爛尾樓現場除了人的腳步聲,還听到過其它聲音嗎?」陳木舉例道︰「比如,呼救聲?」
伊濛回憶著當時場景,她記得,那天晚上格外寂靜,有呼救聲的話她肯定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法醫鑒定結果只能給出大概死亡時間,無法精確到分鐘,畢竟尸僵的產生會有客觀因素參與,假若是反偵察意識強或者有意擾亂警察辦案的,可能還會采用物理手段,營造出死者剛剛死亡不久的假象。
凶殺案現場以及現在所出現的證據,每樣都指向伊濛,反而勾起了陳木的好奇心,若真是凶手自導自演的一出戲,這位凶手必定演技精湛,不做演員委實可惜。
陳木和蘇志遠兩邊的詢問同時進行,也幾乎是同時結束,兩人走出房間後不約而同地看了對方一眼,而後目光緩緩移開。
蘇志遠的注意力從一開始便放在伊濛身上,這樁以前沒有出現過任何目擊證人和證據線索的連環殺人碎尸案,慢慢的已經有線索浮出水面,且每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陳木,我們聊聊。」蘇志遠比較想知道陳木和伊濛聊天內容。
伊濛額了一聲問道︰「陳警官,我和我朋友是不是可以走了?」
「稍等。」陳木話音剛落,上官智拿著裝著水果刀的透明袋邀功,嬉皮笑臉地吹著彩虹屁︰「師傅,我感覺這次自己動作利索很多,都是你培養的好。」
蘇志遠最看不慣上官智這種漫不經心的樣子,什麼叫陳木培養的好,唯一能夠培養警察的,只有我黨。黨培養我們是讓我們用心為人民做事,而不是學會拍上司馬屁。
木子看到裝在透明袋里面的水果刀,不悅地皺了皺眉。正處在這種關鍵時刻,警察卻要在伊濛家里取物品檢測,其用意不言而喻。
還未等木子開口,陳木說︰「你們可以走了。」
「好的,再見啊陳警官。」說罷伊濛挽著木子的胳膊先行離開。
就在兩人前腳剛出警察局,陳木低聲說︰「上官,跟著。」順手接過上官智手中的證物袋,與此同時蘇志遠也囑咐身邊的小張跟著伊濛和木子。
假若伊濛不是凶手,那麼既然凶手能夠對她做些什麼,想來一定了解她,或者,這幾天格外了解她。假若伊濛是凶手,那麼這次跟蹤就更有價值。
此時,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法醫宋銘拿著一張檢測報告說了句,「蘇組長,報告出來了。」
蘇志遠眸光一喜。
檢測報告顯示,孫小紅(爛尾樓死者)壁破損,有強烈收縮跡象,腫脹出血,生前發生過劇烈性行為,疑似被強jian.
「連有沒有遭受過強jian都不能確定嗎?」
由于死者里外都沒有殘留,內的腫脹出血更是不似平常情況下的出血,所以無法下準確判斷,但可以給出以下兩種解釋。
一、死者被表面光滑的圓形棍狀物,導致壁破損以及腫脹出血,凶手帶著手套的手伸入死者,將月復腔內腸子掏出來,享受極致快感。
二、死者不僅被表面光滑的圓形棍狀物,導致壁破損以及腫脹出血,凶手還用男性特征帶套進入,接著帶著手套的手伸出死者,將月復腔內腸子掏出來,享受極致性快感。
兩種解釋都成立,不知道凶手究竟使用的是哪一種。
雖然步驟基本一致,但千差萬別,第一種情況下,凶手可男可女,第二種情況的話,凶手只能是男性。
「宋銘,依你看,你更傾向哪一種?」蘇志遠征求著專業人士的意見。
宋銘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第二種。」
蘇志遠似是並不認同宋銘所給出的答案,第二種可能性,也就意味著,伊濛犯罪嫌疑大大降低,這與他最初設想不符。
宋銘無奈地笑著說道︰「蘇組長,你問我傾向哪一種,我說了你又反對,下次能別當著我的面反對嗎?」
案件最初一頭亂麻很正常,蘇志遠有些不好意思,他並不是反對宋銘觀點,而是需要時間接受。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更傾向的那個點,宋銘個人是覺得,一般情況下,踫到這種案件,死者是女性,疑似被強jian,大概率犯罪的就是男性。鑒于男女思維不同,連殺人手法都會有些細微分別,女性的話可能更傾向于毀容什麼的吧。
說及毀容,嘴里塞滿麻將,臉上被嵌著瓜子何嘗不是一種毀容?
調查到現在,至今連凶手性別無法確認,蘇志遠聯想到以前的案子,「向日葵案」年限已久,從第一起案件到最近這一起爛尾樓案,貌似爛尾樓案掌握的證據更多一些。
蘇志遠問了句,「有沒有可能是合作殺人?」
從2012年合作到現在?那這兩人是有多無聊多變態,合作什麼不好非要合作殺人。
宋銘表示不了解,他只能給出自己專業範疇內的意見,其它不好多說。
陳木將手中裝著綠色手柄水果刀的塑料袋遞給宋銘,「宋老師,麻煩做一下DNA提取,鑒定參照對象是伊濛和孫小紅。」
「我們一會兒會開個案件談論會,結果大概多久可以出來?」
犯罪現場遺留物DNA提取,可以采取CTAB提取法,按照國標大概需要2-3小時,PCR擴增1.5-3小時,加上水平電泳,以及成像記錄分析寫報告時間,就算加急處理,恐怕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結果。
宋銘保守回答︰「最遲明天下午兩點給你。」
陳木微微頷首,「好的,辛苦了。」
這次的案件討論,主要是就最近兩天發現的可疑之處以及證據做整理,參與人員有,蘇志遠、陳木、楊潔、小周以及王隊長。
王隊長從警多年,自2012年第一起連環殺人碎尸案起,一直是「向日葵案」負責人,遺憾的是,這麼多年沒能親手把凶手繩之以法,還讓省廳派特案組參與調查,坐在席間的王隊長低垂著頭。
小周曾經接待過死者孫小紅報過的一起強jian未遂案,對于那起案件後續,蘇志遠比較好奇。
若不是那起案件過于滑稽,小周也不會對爛尾樓死者孫小紅印象深刻。
在強jian的過程中,我國認定強jian既遂標準采取的是插入說,也就是要求人的*器官實際插入被害女性,不然的話就只能以強jian未遂定罪處罰,而在證明構成強jian未遂的時候,也需要提供一定證據。
《刑訴法》規定︰證明案件真實情況的一切事實,都是證據。
一般主要的定罪證據為被害人身體內或內褲上殘留的嫌疑人,被害人現場遺留物,被害人陳述辯解或者證人證言。犯罪未遂又包括實行終了未遂和未實行終了未遂。
實行終了未遂是指行為人已經將犯罪實行行為實施完畢,但由于行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沒有得逞。未實行終了未遂是指行為人在實施行為過程中,由于行為人意志以外的客觀因素介入,導致行為人不敢或不能把行為實行終了,以至犯罪沒有得逞。
之所以小周說那起案件滑稽,是因為所謂的強jian未遂是孫小紅臆想的,準確來說也不能說是臆想,因為男性確實有強jian想法。
孫小紅開了一家金銀首飾店,本著開門做生意原則,不論穿衣打扮如何,貧窮富貴與否,來者皆是客,因著自身賣首飾,身上自然少不了首飾,最引人注意的,是孫小紅脖子里掛的那個價值不菲金瓖玉項鏈。
這天,店里來了一位衣著夸張的客人,光頭,臉上有著絡腮胡,從業多年,孫小紅懂得不能以貌取人,笑容可親的招待著。
那位客人自進店起,眼楮便直勾勾地盯著孫小紅,像是粘在她身上一般,而且笑起來一口大黃牙,看起來十分猥瑣,開口第一句話,「你真好看。」
任誰被一個像一樣的人這麼夸獎,心里都會不自在,還未等孫小紅說話,客人又說道︰「你的項鏈真好看。」
孫小紅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這條金瓖玉項鏈是她專門請匠人打造,不說舉世無雙但絕對與眾不同,被客人夸獎,也算兩人眼光一致,雖然這個客人並不怎麼招人喜歡。
更不招人喜歡的是,那位客人開口說了第三句話,第三句話是︰「我想強jian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