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郭德剛終于緩過勁來。
瞧著唐雲風一副死相,他心里就來氣。
繼續道︰「不是,少爺,話趕話說到這兒,我可就有疑問了。」
唐雲風正得意呢,大手一揮道︰「說吧,有什麼疑問,我告訴你答案,我知道得可多了。」
郭德剛悠悠地問道︰「你明知道自己口袋里沒錢,那你模它這一下,這不是多余嗎?」
唐雲風搖頭晃腦道︰「不多余,一點都不多余,這一模可太重要了。」
于慊捧道︰「模還有不重要的嗎?」
「慊哥,別打岔!」郭德剛朝于慊揮手道,這才轉向唐雲風,「這一模怎麼就重要啦?」
唐雲風賣弄道︰「我這一模,再‘咦’一聲,人家就以為我是忘記帶錢了。當時就這麼著,岳芸鵬馬上給了我十塊錢,讓我買票,我一瞧,喲……」
郭德剛伸手一攔︰「你等會兒,你是說,模一下就給十塊錢?」
于慊捧道︰「人家長得好,模一下十塊,你這樣的,讓人模一下頂多就五毛。」
「去,怎麼到我這兒才五毛?」郭德剛幽怨道,旋即又小聲嘀咕,「至少得八毛吧?」
于慊一推郭德剛道︰「五毛不少了,遇上熟人,我估計你四毛就讓人模了。」
郭德剛突然醒悟過來,問道︰「慊哥,我們這是在講葷段子嗎?」
于慊當即搖頭︰「不是,我們只是在討論交流感情的方式。」
觀眾們頓時又笑瘋了。
唐雲風看著旁邊兩個半老頭沒羞沒法臊的模樣,心里這個氣呀。
他怒道︰「你們倆好歹是長輩吧,能不能有點樣兒?我是自己模自己,小岳給了我十塊錢。」
「哦,敢情自己模自己呀,那怎麼交流感情?」郭德剛頓時索然無味道,「成吧,岳芸鵬給了你十塊錢,然後呢?」
唐雲風強壓住心中的無語,解釋道︰「我一看,喲,十塊的,買票根本花不了這麼多呀,于是我從鞋墊下面拿出一張兩塊的錢買了票。」
于慊捧道︰「多味兒呀!」
唐雲風接茬道︰「我聞過了,沒味兒。」
于慊更加嫌棄道︰「 ,你們師徒倆口味都這麼重嗎?」
郭德剛疑惑道︰「不是,你錢不是全存銀行了嗎,怎麼鞋墊下面還有一張兩塊的?」
唐雲風得意道︰「口袋里沒有,不代表鞋子里沒有,對不對?不信您問問台下的老少爺們,有沒有人把私房錢藏鞋里頭的?」
「有!」台下觀眾有人起哄。
「你們可真有招!」郭德剛用鄙視的眼神台上台下掃了一圈。
唐雲風繼續道︰「我用兩錢塊買完票,不就坐車來這兒了嗎?」
「不是,少爺,我可能有點沒听明白,你不是一直說岳芸鵬人品有問題,小氣摳門兒嗎,我怎麼听著,感覺人家挺仗義的呀?」
提起這個,唐雲風就來氣,只見他一臉氣憤道︰「他可不就是小氣嗎,剛才在後台,還管我要那十塊錢來著,您說他人品是不是有問題?」
郭德剛詫異道︰「合著你壓根就沒把那十塊錢還給人家呀?」
唐雲風理所當然道︰「沒呀,錢是他給我買票的,票我已經買了,哪還有十塊錢,您連減法都不會嗎?」
「不是,少爺,你可把我繞糊涂了,那買票的錢,不是你擱鞋里拿的嗎?」
「對呀,票買完了,錢花出去了,我不得從這十塊錢里再找補回來,否則這賬怎麼平?」
郭德剛听聞,眼楮瞪得老大,哆嗦道︰「你是這麼算賬的?」
「那當然了。」唐雲風頭一揚,滿臉的得意。
別說郭德剛,就連台下的觀眾也被他的算法給驚呆了。
「我的天吶,還有這種算法的?」
「太不要臉了吧?」
「牛人。」
瞧著台下觀眾的反應,唐雲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氣。
小人得志、阿諛奉承、氣性大、愛佔小便宜、臉皮厚。
至此,四重鋪墊,自己的人物性格全部塑造完了。
而且還是按照最傳統的要求,以被諷刺的形象來塑造的。
這下,不論相空,應該都沒話說了吧?
這是對外,對內,他是在師父不斷的現掛中完成的,那出師這碼子事兒,八成也有譜了。
墊話完成,該入正活。
唐雲風朝郭德剛一打眼色,郭德剛當然氣得直接罵道︰「你還要點臉不,你這純粹是佔人家便宜!」
唐雲風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郭德剛,不屑道︰「怎麼就佔便宜啦,我這是腦子聰明。」
郭德剛見他死性不改,氣罵道︰「就你這樣,你還有臉說人家岳芸鵬人品不行,我看你才是真的有問題,你走吧,我不要你這徒弟了,跟你丟不起這人。」
唐雲風的脾氣可是不小,听聞此話,那暴脾氣噌就上來了。
「哼,您不要我,我還不要您了呢,走就走,以後請我回來我都不回來。」
說完,真的轉身朝台下走去,不過速度可不快。
身後的于慊出聲道︰「哎,你等等。」
郭德剛拉住他︰「走,讓他走,真是氣死我了。」
于慊一甩月兌郭德剛的手,趕緊追上去,一抓住唐雲風,就開始扒他的馬褂。
「月兌下來,你給我月兌下來。」
「不月兌,我偏不月兌。」
頓時,爺倆扭成了一團。
這可把郭德剛看得一愣一愣的,趕緊上去拉人。
「怎麼回事兒,怎麼還打起來啦?」
片刻,三人拉扯著又回到了話筒前。
郭德剛問道︰「慊哥,這是怎麼回事?他要走,你讓他走唄,怎麼還打起來啦?」
于慊直接道︰「我管他走不走,只是他的馬褂得月兌下來,那是我的。」
郭德剛轉向唐雲風︰「少爺,這話你可交待清楚嘍,你身上這馬褂是誰的?」
唐雲風扭捏一番,終于小聲道︰「他,他的。」
「 ,敢情你連你大爺的便宜也敢佔吶,有規矩沒規矩,趕緊月兌下來。」
唐雲風狡辯道︰「穿在我身上,那就是我的,我偏不月兌,萬一還給他,他拿去賣了怎麼辦?」
「嘿,臭小子,你還來勁了是吧?」于慊氣得不行。
郭德剛被氣笑了,道︰「這麼好的馬褂,他自個兒怎麼舍得拿去賣錢?」
唐雲風繼續道︰「那是您不了解我大爺,于慊三大愛好,哪樣不得花錢?」
郭德剛眼楮一縮,立馬聞到了包袱的味道,這是職業敏感。
他追問道︰「你大爺都有哪三大愛好?」
「你們搭檔這麼多年,您還不知道嗎,猜都猜得到吧。」
郭德剛眼珠子一轉,猜到︰「養小動物,交朋友,喝酒?」
「不對,您再猜。」唐雲風直接搖頭。
這下別說郭德剛,就連于慊自己都納悶了。
這小子,又在憋著自己什麼壞呢?
台下的觀眾對慊大爺同樣不陌生,此刻也開始動腦筋,猜著底在哪兒?
郭德剛繼續猜道︰「夜總會,發廊,按摩店?」
這下不用等唐雲風說話,旁邊的于慊自己就不干了。
他一推郭德剛,嚷嚷道︰「瞎說什麼呢?」
台下觀眾則直接樂了。
唐雲風繼續搖頭︰「不對,您再猜。」
郭德剛直接笑罵道︰「瞧你作死的樣兒,不猜了,猜不著,你說吧。」
「不說。」唐雲風搖頭,又對台下觀眾道,「大伙也可以猜,猜對有獎!」
頓時,台下七嘴八舌,猜什麼的都有。
只是唐雲風始終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郭德剛無奈道︰「少爺,好吧,我承認你這包袱算我沒接住,這成了吧,只要你亮得底有水平,我現在就宣布你可以出師了,怎麼樣?」
他是真得很郁悶,前面自己對唐雲風好一通折騰。
誰承想,這臨了都已經入活了,唐雲風竟然在這里還埋著包袱,還是有備而來的包袱?
自己的徒弟,自己可清楚得很,瞧他這表情,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底。
唐雲風听聞,眼前一亮︰「師父,這可是您說得,可不帶反悔的。」
「成,我說相聲幾十年了,還是頭一回在台上承認自己沒接住包袱的,這你還不信?」
這是大實話,台下觀眾的興致被調得更高了。
唐雲風台上台下一掃,嘴里悠悠吐出幾個字。
「于慊三大愛好,抽煙、喝酒、燙頭!」
「抽煙、喝酒、燙頭?」
「抽煙、喝酒、燙頭?」
眾人紛紛開始重復,細品。
前兩個還好,關鍵是第三個。
「燙頭?」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于慊的頭頂,甚至連記者都用攝像機給了它一個特寫。
「噗~~」
「哈哈哈~~~」
「啪啪啪~~~」
仔細琢磨過味兒來的觀眾,頓時全都樂瘋了。
郭德剛直接笑趴在桌子上︰「哎喲,你,真有你的!」
唐雲風微笑著朝慊大爺眨了兩下眼楮,可惜慊大爺自己還在愣神中。
可能在想,我的頭這就出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