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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它很適合那個時代

池寄夏仰躺在行軍床上, 閉著眼的表情隨著夢境飛速地變化。

半小時前。

「你確定要在這個地方入夢嗎?」看著高速且鬼鬼祟祟地鎖上休息室門的池寄夏,系統憂慮道,「時——緊迫, 而且你不覺得你——容易被人發現……」

「再不入夢就來不及了。」池寄夏掛著巨大的黑眼圈道,「我有什麼辦法,這幾天我根——都不敢在睡覺時入夢。一想到易晚睡在我身邊,我就有種……詭異的感覺, ——怕一不小心——把他拉進夢境里。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給他送金手指了!」

他看了看手表,道︰「快, 時——還來得及, 趕緊讓我入夢。」

在意識沉入金手指後池寄夏終于——有了熟悉的安全感——

里紅蓮, 萬家燈火,魑魅魍魎橫行的長安——火樹銀花不夜天。池寄夏穿著紅衣, 坐在長安城的戲樓之上。他感受著屬于冷秋的情緒,眼眸——閃過一絲懷念一絲熟悉一絲得意一絲冷意。

在像每個有1080p分辨率、200hz刷新率的眼眸的男——一樣進行眼眸狂閃活動後。池寄夏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他抬抬手指, 看向男花旦季重明所在的戲台。

「……不過是個戲子。」他帶著權貴特有的神情笑著,並在那人轉過臉來時驟——失了色,「而已。」

他生得……與他的季婉太像了。

只是那一眼,他便決定要把他請——家。

半小時後,在手機鈴聲響起時,池寄夏從快穿的夢境——醒來。他對著鏡子清——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長發,並鬼鬼祟祟地藏起了眼罩。

系統問他︰「你覺得你行麼?」

「我行, 我可以。」池寄夏勾唇微笑,「我已經在夢——完全掌握了屬于冷秋的情緒、並克服了對于易晚的恐懼, 作為一個——驗派演員,此刻的我無疑是已經入戲……」

說完這話後,池寄夏便恢復了他未曾與易晚相遇時的模樣。他俊美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邪——, 笑容漫不經心,仿佛一切只是他人生舞台上的工具。

他推開休息室的大門,未來的紅毯在他的眼前展開。就在這時……

他看見了蹲在門口玩手機的易晚。

池寄夏就在那一刻徹底出戲了。

易晚穿著戲裝,看上去——像是一個不慎路過的路人,就連屏幕也閃著微微的綠。他似乎沒有注意到池寄夏的出來,而是繼續專心地盯著屏幕。

在無盡的迷茫與驚訝——,池寄夏想起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連忙對系統道︰「你幫我看看他的手機在干什麼,是不是在錄音?方才我在休息室里和你談話……」

系統伸了個腦袋過去,——後在池寄夏的質詢聲——答道︰「你放心,他只是在等人順便看小說而已。」

池寄夏︰「哦……」

放心了。

「你怎麼在這里?」池寄夏向易晚搭話道。

「你的百度百科上說,每次演出前你都要小睡一會兒來進入狀態。所以我猜你會在這里。」易晚歪了歪頭道,「我們走吧,馬上要開始了。」

「好啊。」池寄夏維持微笑道,「咱們走。」

……大驚小怪什麼。池寄夏在心里唾棄自己。易晚能有什麼壞心思,他只是在這里等他而已。

盡管這樣想著,看著易晚的背影,池寄夏總覺得哪里都不得勁。他隨著易晚——到了片場之——,楊導等人已經在等待他們拍攝了。

男花旦季重明總共沒有幾場對手戲,僅有的幾幕不是和他在一起、就是和鬼王在一起。今天要拍攝的正是他前往戲樓、與舞台上的季重明初遇的那場。

池寄夏做好了準備正要上場,旁邊的秦雪心——笑吟吟地開口了︰「小夏,今天下午你可要先辛苦了——這是你隊友第一次拍戲吧?」

說完,她玩著自己的指甲,像是自言自語般地道︰「剛才我原——想去找你商量一下劇。結果他待在你休息室門口,還在那里看小說。你說現在的小孩都是怎麼——事?一點不敬業。他托著你的——系才被選進劇組,要是給你丟臉了,豈不是——麻煩?」

秦雪心這話明顯是挑撥離——了。池寄夏心里倒也有對易晚演技的憂慮,不過當著秦雪心的——,他只是笑笑道︰「沒事,就當帶帶他。」

秦雪心笑而不語。她見池寄夏並不——會她,于是走到無人處,順便打了一個電話。

全娛樂圈的人都知道,秦雪心——疼自己這個扶不上牆的堂弟。在楊導找不到人來飾演時,她也向楊導提出讓秦星來暫代這個位置——果不是易晚忽——橫空出世、搶了這個機會,這個角色原——該是秦星的。

聯想到之前秦星向她抱怨自己經紀人的偏心,秦雪心——不痛快。

她不痛快,便也想讓易晚他們不痛快。不過現在想讓人不痛快、——不會讓自己被拉下水的方法可多得是。

「……原——演男花旦的藍樺的事情還正被遮著,劇組還沒有向外——公布已經換人的消息吧?」她閑閑地道,「給媒——透點風聲——先說劇組無故換人了,——今換成了剛公布的iris5男團里、隊友參演了這部電視劇,公司也投資了電視劇的易晚,再提提藍樺‘出了事’,角色被搶。嗯,不——說得太清楚,藍樺的粉絲自己就會腦補的。」

她笑了笑,——道︰「什麼?我們可沒有做什麼‘黑人’的事啊,只是列出事。那些網友們自己就會腦補的。藍樺這次是在加拿大吸的,他家里的背景深著,沒那麼容易爆出來。到時候就算是爆出來了,易晚的名字依舊能和藍樺——聯上,藍樺可是法制咖,和他——聯上名字啊……除非,有其他的事情把它蓋過去。輿論就是這樣容易被引導的,不是麼?」

「而且我不信易晚真的能演得不錯。一個沒演過戲的新人,能演什麼出來?」

在交代完之後,她隨手掛掉了電話。

……

導演那邊叫人走位了。池寄夏一邊上場,一邊隨口對系統道︰「易晚搞什麼,快上場了還要看小說,什麼小說這麼好看?」

系統︰「我剛剛好像瞟見了標題,我翻翻。」

沒等系統翻完,在燈光打下來的那一刻,池寄夏睜開眼、進入了狀態。

冷而戾的——息由他深紫的衣袍散出。他斜斜地靠在太師椅上,眉梢眼角皆是厭倦。幾個官員在他身邊諂媚。他想著與他決裂的青梅,嘴角邊皆是冷冽。

遠處戲台上角兒遲遲未曾出來,他在等待——已經有了些不耐︰「這個季——板……」

不過是個下九流的戲子而已。他想。

「錚!」

琴聲忽地一閃,帷幕開閉。那一瞬——像是風吹開了遮掩夜色的雲層,月光泄露照亮了舒展的牡丹。

池寄夏在那一刻有些恍惚。

他看見了一個少年。

一個身著戲裝的少年。

綢緞的戲衣上描摹著鳳鳥圖案,胭脂色的料子顯得他皮膚愈加白皙。綴著水鑽的仿點翠頭——襯出他尖尖的下巴與巴掌大的臉。他一半身——站在陰影之——,姿態——帶著點孤芳自賞的高傲、囿于身份的自卑、與厭倦世道、厭倦見人的懨。

就連原——嘰嘰喳喳、質疑易晚演技和空降身份的眾人也靜默了。導演助——頭看了楊導一眼,——發現他正直直地看著易晚,像是在思考什麼︰「怎麼會……」

楊導見過許多極為優秀的演員。雖——易晚方才的亮相著——驚艷,但也不能說是演技好得驚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可他方才出場時帶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池寄夏的表演時那樣——15歲的池寄夏站在一片廢墟之——,眼神蕭瑟離索。他略帶呆滯與神經質的表情、手指輕微的顫抖,都像是他真——地經歷過那個時代、經歷過那場戰爭。

——那個在戰爭——失去姐姐的男孩活過來了。這是當時的影評人給予池寄夏的評論。

可——今易晚的情況——不一樣。《繞天愁》畢竟是一部奇幻小說,其——背景宏大浮華,——並非能經得起細細的推敲。甚至「季重明」這個角色也並非真——到完美無瑕。易晚方才出場時令人代入的絕非是對于這個角色的共情。

那只能是……

楊導忽——靈光一閃。

《繞天愁》這部電視劇的背景特征在于,它將血腥陰暗的殺戮、荊棘纏繞的陰謀都埋藏在了艷麗繁華的長安城之下。再美的紅顏也只能是枯骨,「季重明」——身是美的,他倔強地——自己的藝術、——愚蠢而緋紅的心去反抗這個時代,可所有陰影已經——影隨形。所有的喜悅、所有的征伐、所有的冒險美好都離不開設定——質——的、埋藏在最下方的悲劇性。命運已——注定的悲劇性。

這是一種鬼——森森的美。

而易晚就帶著這樣的鬼——森森!這不只是貼合了人物的——性,甚至是已經融入了劇——所在的底色!

「……對,我從他的身上看見了屬于長安城的鬼影!」楊導興奮道。

第一次拍攝幾乎是一條過了,除了——調整過易晚的走位。楊導在忍不住發朋友圈時還表揚了池寄夏︰「你剛才的驚艷表情表現得太好了,不愧是我們的演技小天才。」

池寄夏︰……——果我說剛才我沒有演,你信嗎。

他盯著易晚去休息的身影,腦袋里琢磨著易晚到底是從哪兒把這些技能學來的。他正琢磨著,——听見系統道︰「宿——,你還要听易晚剛才在你門外看的是什麼小說嗎?」

池寄夏隨口道︰「你說。」

系統︰「小說的名字叫《能穿進電視劇里後我爆紅了》。」

池寄夏︰…………

池寄夏難以遏制地向易晚投去了驚恐的眼神。易晚似乎沒看懂他的意思,還對他笑了笑。

「易晚,真沒想到你還真不錯。」楊導過來夸他,「你之前練過吧?」

「嗯,練過一段時。」易晚笑笑道,「學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向——師兌現承諾了。」

說著,他瞟向了自己的影子。

「什麼?」楊導沒听清他的話,只是繼續笑道,「你方才的表演真的——適合故事里的時代。」

「我也覺得,它——適合那個時代。」易晚道。

與此——時,丁別寒正跟著劉哥去試裝。劉哥坐在他的旁邊絮絮叨叨︰「楊導剛剛發朋友圈夸獎易晚的演技呢。」

丁別寒「嗯」了一聲,覺得並無意外。他眼下仍留著幾日睡眠不足的青黑,昨天易晚終于離開,他也終于睡了一個好覺。

他滿腦子想著自己睡眠的事。

劉哥——對他試探道︰「你現在是不是——高興。」

丁別寒敷衍——復道︰「嗯。」

雖——他沒懂自己為什麼要高興,可他——看見劉哥的臉上露出了「兄弟你克制一點」的表情。

丁別寒懶得去管他。自從和易晚相遇後,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生都不正常了起來。劉哥也不等他的——復。他繼續看楊導的那條朋友圈,看他把易晚吹得天上有地下無,還說從他身上看見了xxx、xx、xxx的影子……

「你看看,夸成什麼樣了。」劉哥把手機遞給他,「你看到xxx、xx、xxx的影子了嗎?」

瞟見易晚背後的畫皮鬼的影子的丁別寒︰……

「他們的影子,沒有。」丁別寒以一種恍惚的神情道,「其他的影子,有。」

劉哥︰?

在知道了易晚所看的小說後,接下來一整個下午,池寄夏都在瘋狂ng。

這是他的職業生涯——從來沒有過的滑鐵盧。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和男花旦對戲的準備,可當那個人是易晚時,他只要一對上易晚的臉,腦海里就冒出了易晚看的那——小說。

這到底是偶——還是必——?

一個下午拍得磕磕踫踫。池寄夏懷著悲傷——到酒店,趴在床上痛定思痛。

不能再這樣了!!他堅定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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