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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請救

喧鬧的街上馬蹄聲急促,但從城門涌進來的不再是寶馬香車,而是一隊隊披甲帶械的兵將。

兵將向王府而去,在城中散開,奔上四面城牆,城門也在徐徐關閉。

街上歡悅的民眾陷入驚慌,怎麼回事?

「西涼打進來了?」

「朝廷打來了?」

街上的驚慌被重重兵馬阻擋在王府之外, 王府內里的驚慌比街上更盛,因為大家親眼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山呼海嘯的驚恐很快就被王府衛兵圍住隔離到廳外,廳內只剩下中山王的親信,兒子們,以及剛趕來的大夫,王妃,中山王躺在地上,口鼻眼的血還在慢慢的流出來, 蕭珣跪在他身旁以頭撞地。

「父王,我來晚了,我來晚了。」他嗚咽重復這句話。

「阿珣這到底怎麼回事?」王妃喊道,想要上前撲倒中山王身上。

「母親別過來。」蕭珣喊道。

王妃的腳步一頓停下看著蕭珣。

「有毒。」蕭珣指著掉落在中山王身上的卷軸,中山王口鼻子眼楮流血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卷軸,所以有不少血滴在上面,此時此刻密密麻麻的壽字詭異刺目,「毒在字上,無色無味, 極其凶猛, 嗅之入髒腑。」

听到這句話,原本聚攏過來的人們頓時都向後退了一步,且下意識地掩住口鼻……

寧昆沖過來月兌下衣物將壽字卷軸包起來。

「大夫, 大夫。」他喊道。

有人接走去驗毒, 其他人則涌到中山王身邊,診脈, 查看——但神情都不太好,顯然無力回天。

王妃跪倒在中山王身邊, 哀哀痛哭。

中山王還有意識,但口不能言,只急促的呼吸。

「世子,這到底怎麼回事?」王府的官員們急問,他們的視線落在蕭珣身上,再三遲疑,還是問出來,「您怎麼回來了?」

雖然大家知道世子在京城為質,生活不會受到苛待,但要離開京城卻是不可能。

還有一句話遲疑再三沒有問出來。

你的壽禮怎麼會,有毒?

蕭珣神情茫然,失魂落魄跌跪,似乎听到官員們的問話,又似乎沒听到。

「當宮里說要替我送壽禮的時候,我並沒有多想。」他沙啞的聲音在廳內回蕩,「我想是他們擔心我給父王夾帶傳送消息,我也不介意,身為質子,我知道安穩本分就是對父王最大的相助,我也並不給父王傳遞什麼,所以按照他們建議寫了千壽字,恭敬地托付給宮里,但是——」

他說到這里,手緊緊攥起來,而听到這里,廳內的人們心也陡然被攥住一般。

但是什麼?

「但是有人突然告訴我,我送給父王的壽禮會要了父王的命。」

「他說,我寫的千壽文被浸染毒藥,因為知道父王會不理睬朝廷的賀禮,但一定會認真看我送的賀禮,還會很認真地看,湊上去,貼近——」

為什麼?因為千字寫得很小,要看清就要湊近,廳內的人們心里搶著說,適才大家也都親眼看到中山王這般端詳。

「只要足夠近,吸入字上的毒,就——」

「那人助我逃離京城,我日夜不停趕來,要阻止父王,但——」

還是晚了一步,就晚一步。

蕭珣發出一聲哀嚎以頭撞地。

「鄧弈!」寧昆大喊,「你怎麼在這里!」

鄧弈!所有人再難掩震驚,果然是那個太傅!

怎麼回事?鄧弈怎麼會來到這里?

這里不是朝堂,也不是京城,看向他的視線沒有討好畏懼,只有震驚以及震驚過後的怨恨冷漠。

當然,鄧弈並不在意,甚至始終沒看這些人,他只看著蕭珣。

「拿下他——」寧昆還在喊。

蕭珣回頭大喊︰「休要誤會,是太傅助我回來的。」

寧昆一怔,跟出來的王府官員們也都愣了下,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說——。

「世子。」寧昆上前一步,「難道你說的那人是他!」

蕭珣點頭︰「就是他,就是太傅他助我——」說到這里再不理會他們,只仰頭看著鄧弈,深深酒窩里都是哀求,「太傅,救救我父王。」

鄧弈神情漠然,看向前廳。

「鄧,太傅,快請救救王爺。」寧昆先改了口,俯身施禮懇求。

在他的帶動下,其他的官員們也紛紛開口,連王妃也沖出來跪下「太傅,太傅救救王爺。」

鄧弈看他們一眼,視線再落回蕭珣身上,說︰「世子請起。」

蕭珣扶著他的雙手,借力要站起來,又虛弱搖晃跌靠在鄧弈身上。

鐵英喊著世子伸手攙扶,聲音和動作遮擋了其他人的視線。

蕭珣靠近鄧弈,低聲說︰「我如太傅所願,太傅可要遵守許諾。」

說罷不待鄧弈說話,借著鐵英的攙扶站直身子,讓開了路。

鄧弈感覺到袖子里被塞了一個卷軸,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麼,再忍不住失笑。

好。

好一個蕭珣。

好一個父慈子孝。

好一個子承父志。

他一句話不說,越過蕭珣抬腳向前,踏上台階穿過廳門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鄧弈站在廳內,看到躺在地上無人理會的中山王,還是有些恍惚。

三年前見中山王的場面不由再次浮現。

其實那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中山王,以前幾次交道,都是通過手下人。

那個王爺身上的意氣飛揚倨傲是拐杖和一瘸一拐的殘腿都遮掩不住。

現在呢,華麗王袍猶在身,但卻宛如一條扔上岸待死的魚。

人吶,在命運手里,真是什麼都不是。

他走神間,耳邊是嘈雜的詢問「鄧弈,是你告訴世子,王爺有危險?」「你護送世子回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要害王爺?」「太傅,快救救王爺。」

鄧弈收回思緒,淡淡道︰「我救不了。」

「是誰要殺王爺。」寧昆再次問。

諸人的視線都看著鄧弈。

鄧弈看著他們不說話,笑了笑。

「你既然告訴了世子,又助世子逃出來,一定是知道什麼。」寧昆聲音哀求,「太傅,到底是誰要殺王爺?」

「王爺已經將世子送入京城為質,還送出了十萬兵馬,現在邊軍大捷,怎麼會有人要害王爺?」廳內有官員捶胸頓足。

這話就不是問了,簡直是指名道姓。

鄧弈懶得再听他們嘈雜,道︰「先帝。」

先帝?

這話讓大家一愣,出乎意料。

寧昆眉頭皺了皺,然後神情憤怒又不可置信︰「我不信!不可能!」

「先帝如果要王爺死,哪里會等到現在?」一個官員也喊道。

鄧弈道︰「我的意思是,因為先帝的緣故,所以才導致今日王爺死。」

說完這句話,不待廳內人再多問,接著道。

「你們可知道,三年前京城出事,先帝臨終前指誰為太子,承繼大統嗎?」

「是小皇孫啊。」一個官員月兌口道。

人人皆知啊,太子唯一的兒子。

鄧弈看著廳內各種面孔,各種神情,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那一夜內宮門上俯瞰,但這一次視線里再沒有那女孩兒。

或許,本就該是這樣,他原本就是要為另一人開門的。

鄧弈的視線看向蕭珣。

「不是。」他搖搖頭,伸手輕輕一指,「是世子蕭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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