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實在是怪哉!」孫國慶並沒有胡須,可此時看著紙板上的藥方,忍不住伸手往下巴上捋了捋。
「孫叔,哪點怪了」景江站在一旁好奇道。
「你看這天麻和全蠍,本來就是相沖的藥材,可卻運用到了一起;生地黃和熟地黃藥性相反,但同樣運用到一起。」孫國慶皺著眉,深深被這個藥方弄迷惑了。
「孫叔,你錯了,怎麼忘了藥效雖然相沖,可藥材的發作時間並不相同啊!」景江理所當然道,感覺這個藥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當看到這個藥方的一瞬間,早就下意識比對出無數病理,確定了藥方的出處以及各種變化。
這個反倒不是蒼生大醫技能觸發,自從修煉以來,腦海中的各類知識早就梳理了無數遍,各種病理也熟知于心,因此哪怕不用蒼生大醫的技能,此刻也算得上半個神醫。
景江說話的聲音不大,可畢竟很多人都圍在一起討論,因此也有人听到了景江的觀點,不由嗤之以鼻道︰「才多大一點,讀了幾本醫書就敢信口雌黃!」
听到有人嘲諷景江,孫國慶不由還嘴道︰「本來就是學術討論,你不信就算了,干嘛否決別人的判斷,要是你知道就拿了蟲草走人便是,沒那本事,就別瞎嗶嗶!」
「你說什麼?!知不知道我是誰!」被孫國慶懟了一句,穿著布衣的男人臉上寫滿了厭惡。
「說的就是你!」孫國慶本就不好相與,遇到沒事找事的,當然不肯退讓,梗著脖子就要上前與對方好好討論討論孰是孰非。
景江本不想將事情鬧大,拉了拉孫國慶的衣角,被說幾句而已,又不會掉下塊肉來。
可孫國慶當然不願意,將景江帶過來,另一方面說明早就將景江當做了同檔次,甚至比自己高檔次的醫生,如果此刻想讓,那就是對自己的不自信,不由埋怨道︰
「別拉我,我看他也沒有多大年齡,竟然還有臉嘲笑別人,年輕怎麼了,長江前浪推後浪,越年輕,越有希望走的更遠!」
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擺攤的老頭斜著眼看了看眾人,忽然發話道︰「能解就解,不解趕緊滾!」
一邊說著,將手臂上的衣袖撩開,露出紋著一朵蓮花的紋身。
「你它娘說什……」布衣男子指著擺攤老者正準備開罵,當看到手臂上紋著的圖案,頓時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甚至還對著老者鞠了一躬。
景江看的真切,明白布衣男沒有再次出言不遜,應該和老者手臂上的紋身月兌不了關系,自知見識比不過孫國慶,小聲問道︰「孫叔,這老者手臂上的紋身算怎麼回事?」
孫國慶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景江的問話,等到周圍人群因為老者亮出身份的原因而離開,這才小聲對景江說道︰「這個紋身是布衣門的標志,剛剛不是和你說過,這里的一切都是布衣門組織的,也因此,其他人哪怕看在布衣門的面子上,也會給這個老者面子。」
「原來如此!」景江不由點了點頭,這個老者佔據主場優勢,怪不得其他人要給面子。
「行啦,走吧,咱們到別處看看!」
因為周圍人都走光的緣故,孫國慶也不準備在這里多駐足,正準備拉著景江離開,沒想到剛剛低頭不動聲色的老者再次發聲︰
「年輕人,你剛剛說的藥材時效我很感興趣,能不能詳細談談?」
「前輩,這是在下的晚輩,剛剛只是心口胡說,還望您不要見怪。」縱使孫國慶脾氣不好,可面對布衣門難得低三下氣了一回。
「無妨,年輕人就應該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反而覺得年輕人的思想更加的活躍,醫藥一道千百年,如今卻被西醫打壓,不正是缺了創新變革。年輕人,繼續你剛才的話題,你是怎麼想的?」
老者臉上雖無笑意,但景江可以從其語氣中,听出鼓勵的滋味,本來就對自己的理論自信無比,此刻整理了下思緒,繼續說道︰
「前輩,晚輩年紀雖然不大,但確實讀了幾本醫書,可其中雖然講究陰陽調和,卻少有提及藥材的藥效時長問題,正如您藥方中所提及的藥效相沖的藥材,大眼一看確實如此,可多少的配合,時效的快慢,都是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孫國慶早就知道景江的醫學造詣驚人,所以並不驚訝,可老者听聞景江的言論,頓時陷入了沉思,不由示意景江繼續。
「就比如天麻和全蠍,看似兩者一個解毒,一個以毒攻毒,但天麻的藥效要晚于全蠍,我們完全可以想象先由全蠍以毒攻毒,當弱化了其中病理上的毒素之後,天麻的藥效才開始發作,這是後是不是就完全起到了天麻解毒的功效?」
景江以舉例子的方式深入淺出,老者听聞如醍醐灌頂,一拍大腿道︰
「是了!我怎麼沒有想到!天才,真是天才!」老者看向景江的眼神有最初的欣賞變成了仿佛在欣賞一塊璞玉。
「年輕人,你可願加入布衣門,老朽在布衣門中正好缺一個傳承,你之才,可當之!」老者愛才心切,瞬間有了將景江收入布衣門的打算。
「還愣著干什麼,不說布衣門中的各種醫藥知識,單單是加入布衣門中所享受的各種庇護,就讓你受用一生!」一旁的孫國慶恨不能代替景江答應對方,可看到一臉麻木的景江,除了著急,別無他法。
伴隨著孫國慶的催促,景江並沒有答應老者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對著老者躬身道︰「老先生,並不是在下不想加入貴門派,只是早已身有所屬,在下恕難從命。」
「你!哎呀,景江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你怎麼……!」孫國慶也沒想到景江會拒絕的如此干脆,除了替景江惋惜,別無他法。
倒是一旁的老者一副理所當然道︰「嗯,向你這樣的醫學天才,確實是多方勢力爭搶的人才,既然你已經醫學入門,老夫早該想到你已經身有門派,是我唐突了。」
老者的善解人意瞬間博得了景江的好感,再次躬身道︰「小子景江,謝謝老先生的理解!」
「哈哈,你小子正和老夫胃口,得,既然當不了你師父,咱們做個忘年交也是不錯!老夫耿不讓,你小子叫我一聲耿老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