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快樂?
這就是快樂。
跟宛如高嶺之花的沈玉煙比起來,寧軟軟就像丑而不自知的如花,她不斷地朝著大殿之內的賓客眨眼,飛吻,將那些人都惡心得夠嗆。
可他們的魔尊還沒有說話,也只有忍著寧軟軟,尤其是那幾位魔君,是她的重點關注對象。
她不止妖艷,她還眼高于頂,不是魔君的她不愛。
扶相看到寧軟軟朝自己飛來了一吻的時候,臉都青了,可他的視線一移,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衣的沈玉煙。
沈玉煙穿白衣是極其好看的,尤其沈玉煙這一身,還是寧軟軟及笄時,寧家幾個哥哥湊在一起,商量好的。
這白霧似的裙子是天蠶絲織成,耗費了上萬靈石,在行走動作之間,均會有華麗的流光閃爍,簪子是南海珍珠,環佩叮當,是寧如華從蓬萊尋來的,傳說是當年西王母的東西。
沈玉煙這一身,寧軟軟可是下了血本了,保準扶相看了就挪不開眼楮,而扶相也確實如她所料,眼楮就差黏在沈玉煙的身上下不來了。
在場的,受過寧軟軟折磨的,有哪個敢把眼楮亂發,除了幾個亂揣測魔尊心思的,偏偏自虐地控制自己去看寧軟軟。
被惡心到了,也不敢移開視線,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低頭嘔了起來。
按理來說,如果不是魔尊的意思,魔尊應該早就讓人把這丑女拉下去的,可是魔尊到現在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面帶笑容地看著她。
所有人都在想,或許這又是魔尊一時興起的新玩法。沒有人敢掃魔尊的興致。
于是就有了殿內這詭異的一幕,殿內的人,痴迷的痴迷,嘔吐的嘔吐,最後就連舞女,竟是也堅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誰先出的錯,最後絆倒了一片,這已經不能算是宴席了,而是一場鬧劇。
在舞女跪了一地之後,沈玉煙微微朝魔尊行了一禮,眸光融融,里面似乎有千萬種情意不可言說。
有對魔尊的依賴,愛慕,與深情。
沈玉煙按照寧軟軟交代過的,她雖然像是看著魔尊,卻是看著魔尊臉上的某一處,盡量讓自己的目光有些渙散。
「尊上,民女愛慕您,特意來獻上一舞。」
封盛暫時還不知道寧軟軟和這個陰辰生人在搞什麼鬼,不過這的確比剛才有意思多了,于是他也不組織什麼。
反正她們越掙扎,只能讓自己越開心,不掙扎的獵物,才是最沒有意思的。
封盛甚至沒有將扶相眼中的憤恨看在眼里,他招了招手,意思是讓沈玉煙到自己身邊來。
當沈玉煙小步翩躚地走向封盛的時候,她的袖子在扶相的面前不輕易地滑過,然後又毫不留情地飛走了。
扶相的臉色更難看了,除了幾個看他不高興就會更加高興的人,其余人的目光均是被沈玉煙帶走了。
扶相想,或許讓東山魔君死了,才會使他成為現在這種境地。
扶相捏緊了手中的酒杯,那杯子在他的手中彎曲,連形狀都扭曲成了扶相的心情。
他想沖上去將沈玉煙這個女人掐死,可她更想殺了這個人。
扶相看著封盛,眼中的殺意都快藏不住了。
封盛這時候才懶散地朝扶相看了眼,漫不經心地撐著下巴笑道︰「本尊不是讓你過來,是她。」
他指著的看著的都是寧軟軟。
寧軟軟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太妙了,滿腦子都是「糟糕」二字,事情進展地太順利,順利到,她都快忘了魔尊本來就是全憑心情做事的。
而她剛才太過明目張膽地給他難堪,或許他覺得美色不是那麼重要,收拾挑戰她權威的人才最重要。
在逃跑與不逃跑之間,寧軟軟要做選擇, 若是她選錯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寧軟軟在選擇的時候,封盛又開口說話了︰「寧軟軟,你最好快點。」
寧軟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她想,其實她也沒得選,她是能跑,可是這麼多魔族中人在這,她跑不跑得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沈玉煙,她是肯定跑不掉的。
這是她出的主意,她不能將沈玉煙丟在這里,而沈玉煙,也在這一剎那白了臉色。
但這不妨礙今天她的美貌,那泫然欲泣的模樣是,甚至能讓不少人對她產生憐惜。
既然魔尊不喜歡,那他們若是要走了,那也沒事吧?
這是在場大部分人的心思。
就在沈玉煙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的時候,扶相終于是忍不住站了起來。
雖然和寧軟軟所想的有些不同,可好像又有哪里一樣,扶相當場牽住沈玉煙的手,看向魔尊跪了下來︰「尊上,她是我的女人。」
「可是扶相,前些日子,你說要將她獻給我。」
扶相能察覺到沈玉煙身子的顫抖,拉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尊上,屬下後悔了。」
「是嗎?」
封盛眯了眯眼,臉上的笑容有些淡去,但是在看到寧軟軟的時候,他又笑了起來︰「你怎麼站在那里不動了?本尊讓你過來。」
寧軟軟一邊高興一邊痛苦,封盛這樣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挑戰他的地位,雖然不知道前幾次,他怎麼將她們放回來,可是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要魔尊的女人?
完蛋了完蛋了。
寧軟軟只等著看扶相和魔尊狗咬狗,可是現在,封盛這只狗,好像暫時不準備咬扶相這只狗。
不僅如此,寧軟軟覺得,他好像想先咬死自己。
明明挺短的一段距離,卻被寧軟軟走得無比漫長,寧軟軟太難受了,已經想到自己的死法了。
只希望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時候,小主人,爹爹和哥哥們不要太傷心。
要是封盛還有點任性,希望他給自己留一個輪回轉世吧。
寧軟軟慢吞吞地挪到了封盛腳下,抬眸看著他,封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張丑臉。
稍頓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這張臉,怎麼這麼丑?」
「……」
扶相好完全被他無視,落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兩難境地,寧軟軟希望封盛不要這樣,他應該多理一下扶相才對,而不是評價自己的這張丑臉。
「過來。」
「?」
這距離已經不能再過去了,再過去就要上去了。這已經不是挑戰他權威的地步了吧?
魔尊在魔界相當于人族的皇帝,這至高無上的地位,若是上別人在眼前登上了,豈不是相當于在他頭上拉屎?
寧軟軟猛地搖了搖頭,縮起了脖子,盡管在這種境地之下,寧軟軟還是希望自己能死得好看一點。
然而封盛卻不是這麼希望的,在身後諸多魔將魔君幾乎是驚惶的視線中,封盛說道︰「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這已經是在威脅了,寧軟軟覺得自己不听他的後果也挺嚴重的,于是只能上了。
寧軟軟每每往上走一級台階,就能听到身後有人吸氣的聲音,寧軟軟也想吸氣,可是她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最終她老老實實地站在封盛身邊,在扶相身邊的沈玉煙也在為她提心吊膽,雖然手被扶相牽著,可她的眼楮只在寧軟軟的身上。
沈玉煙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已經看到寧軟軟不幸的下場了,輕輕說道︰「不、不……」
就在封盛抬手的時候,她幾乎都要沖出去了,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她無法看著寧軟軟在自己面前死去。
在那一刻,在場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她拋棄,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死去。
在沈玉煙快跑出去的時候,封盛只是在寧軟軟的臉上虛空一抹。寧軟軟臉上涂的那些玩意兒被混在一起,使得這張臉更加搞笑,而少了惡心。
封盛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將寧軟軟的五官不斷地改變,逐漸滑稽可笑。
「哈哈哈哈哈。」
最終封盛控制不住地朗聲笑了起來,而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些搞不懂情況。
等到封盛玩膩了,一揮手,寧軟軟臉上的東西就消失不見了,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而封盛就這樣懶洋洋地說︰「要勾引本尊,也得有個正常的樣子才行。」
寧軟軟疑惑了,沈玉煙的樣子還不夠正常嗎?還是您老喜歡不正常的?
就在寧軟軟出神的時候,封盛捏住了寧軟軟的下巴︰「你現在這樣,是和元衡又有什麼鬼主意了?還是,你舍棄元衡,覺得本尊更好?」
寧軟軟只覺得面前拂過一陣熱風,封盛的臉在逐漸地靠近,終于在雙唇快要貼上的時候,寧軟軟嚇得一坐在地上,眼中滿是震驚的神情。
封盛看著她眼中的震驚,疏忽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麼,又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麼。
這時往下看去,滿座震驚的神情,雲卿魔君站了起來,似乎是要沖上來,他忽然捏了捏眉心說道︰「本尊乏了。」
隨後,他化作一縷煙霧消失在了原地,殿內一時沸騰起來,寧軟軟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媽呀,她剛才差點被封盛親了?是她在做夢,還是封盛在做夢?
寧軟軟扶著椅子站起來,一室沉默。